由于苏小小的出现,竹鸣的好运气算是到来了。他喜爱音乐,除了音乐之外的东西,他以前思考的很少,可以说,对于生存和生活这两件事情,他比较缺乏脑筋。
苏小小无疑给竹鸣开启了一扇门,让他走进了一个乐队,才明白音乐世界大的不光只有他一个人,每个人的身上都有着自我陶醉的光芒。
竹鸣告别了自己的舍友,搬到了蔡明礼他们的地下室来,这样方便四个人一起交流。为了纪念逝去的主唱叶子,大家把新组合的乐队叫做“叶子乐队”。乐队的三个老成员已经完全从叶子过世的悲伤中走了出来,真心接纳了竹鸣的到来。叶子的照片还是放在宿舍的中央,每天四个人先要给叶子上柱香,才会开始练习配合,讨论音乐。
有一天,艾军强从门外回来叹息说:“隔壁屋子,叶子的床位已经住上别人了,一个挺大眼睛的女孩。之前大家嫌弃那里走了个人,谁也不敢住那里,而现在,大家显然都忘记了这件事情。”
冷玉枫略有所思地感慨说:“有时候,我就待在床上想,就比如这张床吧,我们能用什么方式证明,我们来过。”
蔡明礼安慰大家道:“不要伤心了,兄弟们,只要我们记得住叶子就行了。”
竹鸣讪笑着说:“我们能理解你们的心情,我虽然没有见过叶子,可我觉得她没离开我们这个乐队,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总有一天我会为叶子写首歌。”
竹鸣伸出了手,手心向下,其他三个人纷纷将手摞了上去,异口同声地喊:“叶子乐队!加油!”
竹鸣自从加入了叶子乐队,音乐的造诣比以前有了很大的长进,摇滚的风格因为贝斯、架子鼓元素的加入,曲风也转变不小,他对音乐的理解也有了新的上升。
看着自己的主唱比刚加入乐队时,有了质的提升,乐队三老成员,感觉备受鼓舞。
苏小小利用点墨居士的关系,经常会给竹鸣的乐队找一些小型的商业活动去演出,由于有了较稳定的收入来源,整个乐队成员的生活处境显然比以前好多了。没有演出的时候,乐队的所有成员白天就在一起琢磨作品,晚上受“慢摇酒吧”的邀请,去唱他们新写的歌。
竹鸣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写的歌有一天会在酒吧里演唱。竹鸣第一次遵照苏小小的建议,第一首先唱了一首轻柔的歌曲,受到了良好的效果。这个慢摇酒吧,大多是一群讲究小资的青年男女在这里消费。流浪歌手和特立独行的音乐对他们来说,是他们渴求的文化消费,也为了从歌手的身上找到心灵的净土和一种时尚品味。
竹鸣几首唱完,赢得了叫好声,还有鲜花和啤酒。他们下台以后,有认识蔡明礼其他三人的,举杯向他们庆贺说:“我记得你们,还担心再也看不到你们了。我虽然喜欢以前的风格,但现在的风格也喜欢。希望一直能见到你们。”
四个人兴奋地抱在一起。这时,一个女孩上了台,染了一头爆炸的黄毛,画的跟猫女一般,穿着豹纹的服装,背着一把电子吉他。
艾军强说:“哎,我认识她。就是住在叶子床上的那个女孩,这妆画得跟鬼似的。”
女孩耍了一段爵士音质的电吉他开场,而后突然开始狂野的嘶吼:“中华儿女多奇志,不爱红装爱武装。谁说女子不如男,生男生女都一样。小楼一夜听风雨,木兰对镜贴花黄。一日看尽长安花,红拂夜奔会情郎……”
“嗬!气势比男人可是盖多了。”大家笑着纷纷鼓掌。蔡明礼他们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继续听着其他人的演唱,竹鸣发现女孩唱的不是自己感兴趣的音乐,急急地出去给心爱的女人打电话去了。竹鸣的首映场,苏小小也到了慢摇酒吧捧场。看到竹鸣焦急地拿着手机出去,也好奇地跟了出去。她蹑手蹑脚的跟在后面,仿佛很得意自己的尾随。
竹鸣拿着手机,脸上洋溢着幸福。苏小小第一次看见竹鸣的状态如此放松自在。他一只手擦入兜里,一条腿向前伸着,踮起脚尖,脚不停地点着地;前胸得意的挺起,头不停地伴随着笑声轻轻地前仰后合。他跟自己的女朋友说,他第一次在酒吧演唱,表现得很好,他终于离梦想很近了。
“亲爱的,你不知道,我遇到贵人了,认识了个朋友,她叫苏小小,她帮我组建了乐队,还介绍我去了酒吧,我才知道天外有天,我以前真是浪费了那么多年。”竹鸣知道在慢摇酒吧有了立足的可能,才跟心爱的人说了最近的变化。
对方对于竹鸣突然的好运既感到兴奋,又有些莫名的慌张。“你认识了一个女的?她多大岁数?她漂亮么?”对方警觉地问,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是个不简单的女人。
“嗨。这不重要!你别多想,我们没什么的。”竹鸣显然对于过早地说出苏小小有些后悔,刻意回避这个问题。而苏小小在后面听到说起自己来,觉得竹鸣是个比较坦诚的人,听到竹鸣将自己撇清,倒也并不在意,反而有些欣赏。
“嗯。我就是随便问问。我相信你。为你高兴,等你娶我。”女人后面害羞的说。
“一定!我的好梅子。我相信不会太久了。”竹鸣兴奋地说。
……
竹鸣挂了电话,舒了一口气,抬头望着天,想要仰天长啸,一扫往日的阴霾。苏小小走了过来,纳闷的问道:“你为什么不把她接过来呢?两地分居的日子,你不觉得苦么?”
竹鸣苦笑着:“你看我现在这样子,养活自己都勉强,怎么能养活两个人?”
“我就奇了怪了!她也有手有脚啊,在城里做什么不行?为什么要靠你养呢?”
竹鸣被问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半天才说:“其实你也是知道的,在家千日好,出门时时难。我不想她出来受苦,她本不必这样的。万一我没成,她可就被我彻底耽误了。”
“后路不是这么留的,你难道不是在耽误么?跟什么样的人,就要接受什么样的生活。你这都是借口,或者说你很自卑。可你想过么,你们这牛郎织女的生活,这样无性的生活,难道不可怜么。我是一直很反感女人崇尚高贵的牺牲,悲悲戚戚过日子的。你确定你不会出轨?”苏小小不依不饶地说。
竹鸣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苏小小,他在心里第一反应就是说“我不会”,但是他知道如是说,苏小小肯定会说出其他攻击性的话来。只好耸耸肩,说:“我知道我做的不好。我这几年也没给她买过像样的东西,给她买了个手机还是三年前买的,那还是用卖血钱买的。她父母并不同意跟她跟我在一起,我家里吧,我排行老三,所以父母也没指望我给他们养老送终。在他们的眼里,我就是个废物,只有她高看我一眼,觉得我不一样,有想法,就想跟我在一起。不怕跟你说实话,我原来很笃信能给她好的生活。可混了这几年,我感觉我耽误了她,有时候真想……”
苏小小这种情况见的多了,用手指戳着竹鸣的胸口说:“你们男人啊,其实都一样,自私的很,遇事就是逃避!你好自为之吧。”苏小小说完,又回到了酒吧。
自私!逃避!这两个词汇轰得竹鸣的心一阵阵的疼,他喃喃的说:“我是不是都做错了?想起来,我总是我行我素,从没考虑要为她改变点什么。”
点墨居士辟谷归来,问苏小小竹鸣的情况。苏小小回答说,竹鸣表现的不错,很有天赋,也许不久的将来是会成功的。
“但愿吧。也不枉你如此折腾。只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人心浮躁,想要守住内心的寂寞,谈何容易。”
“是是是。都像你点墨居士的话,那么世界也就全是高风亮节的雅士了。”
“那可真是无趣了。话说回来,最近倒是很少听你谈及其他男人了。”点墨居士不温不火的问道。
苏小小叹了口气说:“现在想找个有趣的男人太难了,以前还好,再不济的男人还打着寻找灵魂寄托的名义,现在已经赤裸裸的只想着睡这件事了。新生代太厉害了,我已经被奉为大妈了,不想跟她们一决高下了。”
点墨居士捋着胡子笑着说:“所以说,色到空时,才能见到一个人的本性,才能知道她还有没有魂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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