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巫师之谜

第113章 聪明的小狐狸

　　“泰奥菲尔，你不用拦着我，弗兰克那浑蛋居然杀害了父亲，我一定要报仇！” 　　弗朗西斯发出的尼古拉斯病逝的讣告抵达亚瓦图的透墨索斯城堡时，来自瓦莱里·富歇的密信也到了，深得尼古拉斯信任的智鼠将弗朗西斯弑杀亲父的罪行全部告诉了亚历山大，并声称自己虽然暂时委身于僭主，但对特拉维耶家族的忠诚绝无改变，愿意为亚历山大担当内应，只要西部亲王领的大军东进，他就会里应外合，帮助亚历山大打倒弗朗西斯。 　　亚历山大毫不怀疑的就相信了瓦莱里，毕竟尼古拉斯的死太过突然，之前还发来消息，说尼古拉斯的身体状况正在逐渐好转，忽然间就传来死讯，再加上弗朗西斯这个很难让人不怀疑的黑狐，亚历山大会做出这样的判断也不足为奇。 　　可是他的教父兼岳父却不认可女婿的判断，这倒不是泰奥菲尔·波德莱伯爵在为弗朗西斯，毕竟作为亚历山大的岳父，他的家族已经和亚历山大深深的绑定在了一起，毫无可能转投弗朗西斯一方。他怀疑的，是瓦莱里·富歇信中言辞的可信度。 　　“殿下，瓦莱里·富歇这个人您应该很清楚，他为什么能有‘智鼠’的别号？别相信他的话，他说会做您的内应，可在我看来，这个老滑头八成是在观望，您和弗朗西斯哪边有胜算，他就会倒向谁！ 　　而且，现在赛洛那领还被精灵侵占着，我们虽然解除了阜金城的危机，可精灵的军队仍旧是巨大的威胁，而且我军东进还必须穿越阿尔登隘口，您别忘了，去年您父亲在时，哪怕手握五万大军，也不敢贸然进攻只有索伦·赫塔尔几千人守备的阿尔登隘口，最坏的情况下，弗朗西斯可能已经在白金山脉布下了埋伏，瓦莱里·富歇这封信就是故意要诱骗您掉进陷阱里的啊！“ 　　泰奥菲尔分析得有理有据，可亚历山大却听不进去这番忠言。 　　“泰奥菲尔，我不能够再错失机会了！上一次战场迟到让父亲对我十分失望，这回要是能打败弗朗西斯，我就能消除人们对我的质疑，正正当当的坐上特拉维耶家主的位置。泰奥菲尔，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以你的才能，一定能帮我打赢这一仗的，对吧！” 　　泰奥菲尔无奈地叹气，亚历山大因为上次的战场迟到几乎有了心魔，非常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不论他如何劝说，亚历山大都不愿意放弃这一战的机会。 　　这种情况，泰奥菲尔还有什么办法呢？波德莱家族和亚历山大关系绑定得太过紧密了，哪怕亚历山大要作死，他也只能奉陪到最后。 　　不久，西部亲王领的军队完成集结，亚历山大率领着三万大军出征，而在出征前，泰奥菲尔决定最后来看外孙夏尔一眼。 　　尼古拉斯生前两个儿子都不看好，唯独青睐孙子夏尔，虽然有隔代亲的关系，但夏尔确实是特拉维耶家族最杰出的后继者，尽管只有十来岁，还从未真正经历过战争，但看到外祖父泰奥菲尔的时候，他悲伤的目光仿佛说明，这个孩子已经看到这一战的未来了。 　　“泰奥菲尔，请你多保重。”夏尔拉着外祖父布满老茧的手，很想挽留对方，却也理智的知道自己怎么都挽留不住。 　　泰奥菲尔苦笑了一声，他和夏尔一样，十分不看好这次的出征，大军一出发，很可能就再也没有回来的机会了。 　　“夏尔，你是特拉维耶家族未来的希望，我们谁都可以牺牲，但你一定要活下来！“ 　　泰奥菲尔揉了揉外孙漂亮的金发，眼中也很是舍不得。 　　“你祖父的眼光是对的，你父亲亚历山大和你叔叔弗朗西斯都不是能扛起金狐旗帜的人，只有你，只有你能！哪怕特拉维耶倒在了这场愚蠢的内战中，你也一定能重建金狐的辉煌，而在那一天到来前，夏尔，不论怎么样的耻辱和骂名你都要忍着，忍到可以让家族再兴的那一天！” 　　夏尔重重地点头，语气无比坚定地回答道：“我明白，如果父亲战败了，那么我会投靠北方的杰里柯，臣服于吉昂家族。” 　　泰奥菲尔一怔，这个答案他都没有想到，在他的构想中，如果亚历山大战败，夏尔就应该向弗朗西斯投降，哪怕要臣服于杀父仇人，也得想办法苟活下去，尽可能保全家族才对。 　　但夏尔给出了更好的答案，这个年轻的孩子比泰奥菲尔更清楚他那位叔叔有多么狠毒，既然弗朗西斯连亲生父亲都敢杀害，又为什么不敢杀自己这个侄子呢？相比之下，吉昂家族和杰里柯家族反而更愿意保护他的安全，毕竟有了特拉维耶的投效，吉昂姐弟的皇位正统性就会更加稳固，同时也能兵不血刃的控制西部亲王领，从两面包夹王领的弗朗西斯。 　　想明白这一点，泰奥菲尔欣慰的笑了，揉了揉外孙的脑袋，再没有了遗憾和担忧。 　　“你是和你祖父一样的伟大人物，由你来扛起特拉维耶家族，我就完全放心了。” 　　他最后紧紧抱了抱外孙，然后决绝地转身，前往自己该去的岗位。 　　大军出征，在海上受过挫折的亚历山大完全放弃了海陆，三万大军钻进狭窄的阿尔登隘口，要强穿白金山脉，打到王领去。 　　然而，泰奥菲尔的担忧成真了，弗朗西斯即便在军事上再无能，也比亚历山大这个草包笨蛋要强，不至于注意不到阿尔登隘口这个极为关键的战略要地，几乎是完全照搬阿兰斯·佩萨和索伦·赫塔尔的故智，弗朗西斯在白金山脉中设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亚历山大自投罗网。 　　而亚历山大还真的完全如弗朗西斯预料的那般，直直的钻进了陷阱，而在陷阱中等着他的，恰是那位写信对亚历山大义正言辞宣誓效忠，声称会做内应帮助亚历山大夺回正统之位的“智鼠”瓦莱里·富歇。 　　这一战，亚历山大的三万大军尽没，阿尔登隘口的狭窄地形为这场歼灭战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包括泰奥菲尔·波德莱伯爵等人在内的西部亲王领所有将领，无一幸免，全部葬身于白金山脉的峡谷中。 　　当这个消息传来，弗朗西斯为消灭了宿敌狂欢不已，而夏尔当机立断，第一时间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 　　他第一时间向北方的杰里柯家族派去了使者，宣布归顺吉昂皇帝，向斯温·杰里柯和卡特琳公主请求庇护。同时，他也给西面虎视眈眈的精灵大军送去了求和信，愿意割地赔款，并且毫不客气的把落槌领全部送给了精灵们。反正拉尔夫公爵人在帝都，如果他支持弗朗西斯，那么落槌领就是敌境，送给精灵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而如果拉尔夫公爵没有屈从于弗朗西斯，那以黑狐的性格，这会儿拉尔夫·利维尔滕肯定已经在地牢中了，反正他也管不到，不如就拿他的领地来帮自己脱困。 　　通过知晓者得知了西部亲王领的情况后，斯温不由感叹特拉维耶家族的幸运，失去了尼古拉斯这样的雄主，也依旧还有人能支撑起这个家族。 　　“这个小狐狸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是哈拉尔吧？” 　　听到沃尔特男爵的感叹，斯温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位北地领的巨人，某种程度上来说，夏尔当下的局面和当初灰皇冠战争后洛德布罗克三兄弟的困境很像，家族大败、家主战死，群敌虎视眈眈，在这种情况下该如何审时度势，保全家族，夏尔和当年的哈拉尔一样，做出了相当精准的选择。 　　“怎么样，要接受特拉维耶的投靠吗？” 　　罗兰问道，在匕首河战役后，他率领的凯撒军队和斯温的大军合流，一起南下，随时准备进攻王领。 　　“为什么不接受？这可是确立皇位正统的大好机会。” 　　以斯温的敏锐，不会看不到接受夏尔投效的巨大好处，尽管为此需要刚刚经历过大战的军队再度南下征战，但这样的机会未必有第二次，斯温决不会错过。 　　约翰·方纳拿来了地图，铺开在桌面上。 　　“那么，还是按照之前的战略计划来吗？” 　　一众人围在地图桌边，斯温指着莉莉鲁姆的标志道：“还是按照预定计划，我会率领利维坦领和莉莉鲁姆领的主力攻击白流滩，利维坦封臣经过连番大战，又在匕首河战役损失不小，这次可以减免征召数量，我只要求利维坦领出动一万人。” 　　说着，他特意抬头对约翰·方纳和泰特斯·莱斯利两人说了一句：“当然，你们二位现在不属于利维坦领的战斗序列，仍然要作为我直属的部队一同南下。” 　　“明白。”约翰和泰特斯不约而同地答道，对这一点他们早有心理准备，毕竟斯温在泰拉莫斯领封给了他们那么多的土地，就是刻意在解除两人同利维坦领的旧有关系，两人也心知肚明的配合着。 　　“罗兰，你的凯撒军队前往斯科尔特，同谷地领来的援军汇合后，作为偏师南下，攻击金砂城，牵制弗朗西斯·特拉维耶的兵力。” 　　不论是地位身份还是智慧才能，罗兰都有资格担任偏师主帅的职务，大家谁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蕾妮雅望了一眼。 　　“如果圣领的教会阻拦呢？” 　　“不要和教会发生冲突，他们应该明白弗朗西斯不可能抵挡住我们，吉昂家族重登王座是必然的事情。” 　　乌尔霍插了句嘴：“根据我的情报，教会这会儿应该对弗朗西斯很不满，他们支持的是尼古拉斯，弗朗西斯弑父的行为让严守教义的宣道会非常愤怒，而且，据说弗朗西斯发动政变弑杀尼古拉斯的时候，有借助了魔法的力量。” 　　“魔法？”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第一时间都看向了斯温。 　　“难道你们觉得会是我帮助弗朗西斯杀了尼古拉斯？” 　　斯温不禁笑了笑，确实，，只要一提到魔法，几乎所有人都会怀疑到杰里柯的头上来。 　　“根据情报，很可能是戴克瑞姆集会在背后支持了弗朗西斯的政变，这些邪教徒从德维德斯大追捕的时候应该就和弗朗西斯有勾连了。” 　　“这么说的话，宣道会在这场战争中应该会保持中立吧？” 　　“至少是中立。”斯温很肯定的点了下头，“虽然碍于教义，宣道会不大可能会直接站在我们这一边，但他们此前派人去祝贺了阿丝佩夏加冕为冷杉公爵一事，这就是在变相的示好了。” 　　说到这里，斯温重重一指地图上的德维德斯。 　　“各位，这场战争已经打了一年了，统一帝国、重塑正统，就看这一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