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尔顿·格雷瑞沃和托依格·勒文、乌尔霍·拉兰特及阿特密丝·赫卡特一样,都是斯温在苏克森魔法学院时的同学,凭着这层关系,高尔顿有不小的机会能见到斯温,和敌方主帅说上话。 虽然高尔顿对这个时候投降略有些抵触心理,认为应该奋战到最后一刻,但父亲佝偻的腰让他放弃了反对,这半年来玛纳斯男爵已经遭受了够多的打击,这个老人现在只想要保全家族,面对一场几乎没有胜利希望的战争,高尔顿无法劝父亲为了荣耀而让家族蒙受灭顶之灾。 于是,他只得单骑离开阵地,去向斯温投降。而斯温也没有亏待这位老同学,欣然接受了格雷瑞沃的倒戈。 格雷瑞沃家族的阵地上升起了斯温的旗帜,和莱恩的月乌鸦旗帜不同的,属于斯温的黑底红鸦旗。 紧接着,登盖尔·佛克伦斯也倒戈,莱恩身边几乎只剩下布伦德·雪髯这一位封臣了。 莱恩再怎么都没想到,以忠诚著称的玛纳斯男爵和以诚实古板闻名的登盖尔·佛克伦斯,这两个人居然会先后投降,而眼看着大势已去,布伦德·雪髯也不再坚持,跟着向斯温表达了降服。 兵败如山倒,自死灵塔战役之后,莱恩再一次尝到了失败的滋味,而可悲的是,他却还是不知道自己输在哪儿了。 只是这一次,莱恩不会再有重来的机会了。 四面八方都是斯温的军队,只有雷蒙德·布里斯托的利维坦舰队还在困兽犹斗。这一回他没有了可以逃跑撤退的后方,即使他能侥幸逃到利维坦岛,在失去了大部分利维坦封臣支持的情况下,他肯定也站不稳脚跟,早晚连这块根据地也要被斯温夺走。 莱恩擦拂着佩剑,他心中是多么的不甘心,直到现在,莱恩还是不认为自己会输给斯温,自己从小就被伯父欧内斯特伯爵指定为继承人,命中注定就应该成为杰里柯家族的主人,哪一点不比斯温强大,怎么会输给这个哥哥呢? “如果还有机会的话……”莱恩把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眼中毫无畏惧,“我一定会赢你的,斯温!” 身边的侍从看着即将自尽的主君,眼神哀戚,但没有人去阻拦,都到了这个时候,相比落在斯温手中受尽屈辱,这对莱恩而言或许是更好的结局。 然后,就在莱恩即将割断自己喉咙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一阵声音,似远似近,似有若无,窃窃私语响在耳畔,但就是听不清楚。 “什么?”他的表情显得有几分呆滞,“你们听见了吗?” 主君突然的自言自语让侍从们一怔,纷纷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难道是地狱的呼唤? 莱恩自嘲一笑,可耳畔确确实实又传来了这声音。 这回好像清晰了一点,莱恩隐约听清楚了一个词: “……阿特洛波斯。” 阿特洛波斯?这是…… 当莱恩想起这个名字的涵义时,他身后的空间突然破裂,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一双手从混沌空间中伸出,抓住莱恩拖了进去。 这位利维坦伯爵什么话都没来得及留下,就这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胡说!”第一个攻到莱恩主阵的蕾妮雅到处找遍都找不到莱恩,抓来侍从审问却得到这样一个诡异的答案,不禁怒火中烧,“你们想隐瞒他的去向是吗?那也给我编个好点的借口,这种谎话简直可笑至极!” 她愤怒的拔出剑来,要用生命威胁这几个侍从,但斯温却抬起手阻止了蕾妮雅。 斯温相信莱恩的遭遇是真的,因为他在德维德斯遇到过类似的事情,他和白咒安东尼的那场战斗后,因为魔力腐蚀几乎就要堕落的他,就是被一个神秘的声音救了回来。 杰里柯家族的血脉能蕴含那么强大的魔法天赋,恐怕和混沌界有密不可分的关系,甚至有可能关系到一位邪神。 “就这样吧,我们已经赢了,莱恩已经死了,这世界上再没有莱恩·杰里柯这个人了。” 斯温都这样说了,蕾妮雅也只能放过那几个侍从。 这场战役毫无疑问是斯温的胜利,虽然他这一方伤亡很惨重,但随着利维坦封臣们的投降和雷蒙德·布里斯托的与舰同沉,斯温完成了杰里柯家族的统一,整个北加尔省再没有反对他的声音。冷杉领将由凯撒家族接管,北地领的洛德布罗克家族虽然没有出兵支援,但也对斯温领导吉昂阵营的身份地位予以了承认,至于不毛之地巨人领的昆蛮人,在看到斯温麾下强大的实力,老老实实的表示决不会入侵斯温的领地。 接下来,斯温就该准备南下,完成帝国的统一,将小王子约洛·吉昂扶上皇位了。 而这个时候,南方的兄弟之争也即将落下帷幕。 “艾伦爵士,又给父亲送报告吗?” 又一次在提亚马特宫内的走廊上相遇,艾伦·梅利斯特几乎都已经习惯了,弗朗西斯好似每次都刻意在这里等着他,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要干什么。 “是的殿下,皇储殿下十分关心殖民地的战事,要求我一有新消息就送给他过目。 “这样啊,唉,殖民地的战事不顺利,公牛军团还打了败仗,损失不小,父亲身体不好,我看这样的坏消息就不要给他看了吧?“ 艾伦爵士一怔,出于侍从官的职责,立刻拒绝了弗朗西斯的建议。 “抱歉,这是皇储殿下的命令,我无权决定。“ 弗朗西斯这只黑狐眯眼笑着,嘴角的弧度格外危险。 “我明白,您是父亲的侍从官,不听从我的命令也很正常。“ 他和艾伦·梅利斯特擦肩而过,出身凯尼万斯殖民地的剑士本能的感觉到危险,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剑。 然而,他的手指还没来得及触及剑柄,心脏就一阵剧痛。 什……什么? 艾伦根本没察觉到有人出手,弗朗西斯的本事他是知道的,这位少爷小聪明小手段是有的,但剑术的功夫可差得很,要不然也不至于在死灵塔战役被杀到眼前的斯温吓出那个模样,丢足了脸面。 不是弗朗西斯动的手,艾伦也没察觉到周围有其他人,猛然间他醒悟过来。 是魔法! 想到这一点的瞬间,他下意识就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弗朗西斯从哪里找到的巫师? 帝国境内的巫师,除了极少部分如“白咒“安东尼那样的白巫师,大部分都是为宣道会不容的黑巫师,集中在杰里柯和阿尔卡多·诺斯费拉图两个家族麾下,特拉维耶家族手下根本不存在这样的人物。 会是……谁? 艾伦·梅利斯特脑海中的意识一点点昏沉,虽然为主君尽忠到最后一刻,可惜他还是没能守护住自己效忠的主君。 弗朗西斯跨过艾伦·梅利斯特的尸体,脚下步伐带着若有似无的黑气,朝着父亲尼古拉斯皇储的房间一步步走去。 “打扰了,父亲。“ 弗朗西斯敲了一下门,然后不等尼古拉斯回应,便推开了房门。 尼古拉斯转头瞅了眼这个儿子,眼神还是那么的冷淡。 “我记得没有找你过来。“ “我有很要紧的事情要马上同您商量,父亲。“ 看着儿子嘴角的笑容,尼古拉斯似乎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艾伦呢?我要他把每天的最新情报送过来,怎么还没来?“ “哦,艾伦爵士尽忠职守,他对您的忠诚无可动摇,请您尽管放心。“ 尼古拉斯一愣,这个儿子忽然前所未有的陌生。 “他死了?“ 弗朗西斯嘴角的笑容更盛。 “是的,父亲,很不幸。“ 尼古拉斯吸了口气。 “那天倒下的时候,我就猜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你这家伙,怎么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呢?“ “‘你这家伙’?父亲,您这话可太让人伤心,我是您的儿子啊!“ 弗朗西斯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狰狞,几乎变得像是恶魔一样凶恶。 尼古拉斯平静的看着儿子的变化。 “你是我的儿子,但你永远不要想继承我的家族,你没那个本事。“ 这句话彻底击破了弗朗西斯的心防,他脸上没有了笑容,只剩狰狞。 “为什么!我哪里做的不好了?我搞定了德维德斯,我在北方布置了那么多,论能力,我比亚历山大强十倍!我知道你喜欢夏尔那小子,但他只是个小子,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子!你都这个模样了,难道还想让一个孩子来领导特拉维耶家族吗?“ “那也比你强。“尼古拉斯冷哼了一声,”一个只会在背后玩弄手段,上了战场就要尿裤子的继承人?我宁可特拉维耶家族灭亡在我的手中,也不愿意看到你玷污家族的名声。“ “我……“ 弗朗西斯一怒之下拔出了剑,恨不得立刻把这个自己叫了几十年”父亲“的人立刻杀死,但最后一刻他的理智还是阻止了自己。 “你看着吧,我会证明给你看的,我才是特拉维耶家族天命所归的继承人,我会打败杰里柯,完成帝国的统一,然后站在你的棺材上,戴上皇冠加冕为帝!“ “呵呵。“尼古拉斯冷笑一声,背过身去,”要动手的话就快点,看着你这副模样,我就觉得无聊。“ 这种连多说一句都感觉是在浪费时间的态度撕裂了弗朗西斯最后一根理智的神经,他高高举起宝剑,朝着亲生父亲劈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