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巫师之谜

第90章 方纳的决定

　　约翰·方纳默默听完伊诺克的话，脸上的表情没有分毫的变化，似若对莉莉鲁姆伯爵这有的尊荣无动于衷。 　　“伯爵大人的厚恩，我感激不尽。”约翰这么说着，脸上却没有什么激动的模样，“但是，我近来并没有立下功勋，前段时间还误判了敌人的战略意图，错以为特拉维耶会潜袭泰拉莫斯领东部，徒劳调动谷地军队，伯爵大人为什么突然要赏赐我这样的高官厚禄？” 　　伊诺克扶剑站在一众军官和士卒的目光下，不知道约翰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特地在军营里接见伊诺克。海蛇旗帜下黑压压的军队，肃杀的刀枪火炮，威慑意味油然而生。 　　可伊诺克好歹是索伦·赫塔尔男爵的儿子，从小便是在军营中长大的，对这副阵仗怡然不惧，只是在这种场合，他也不好把欧内斯特伯爵被莱恩谋杀的事情当面说出来，毕竟有那么多双耳朵听着呢。 　　“因为伯爵大人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都无暇处置南方事务，所以将泰拉莫斯领的军务全权委托给您。为此，便以莉莉鲁姆作为提前的赏赐。” 　　约翰盯着伊诺克，一丁点细微的表情变化都不放过。 　　“我听不懂，难道我现在不就处理着泰拉莫斯领的军务吗？伯爵大人何须再给我一个头衔。” 　　约翰·方纳板着面孔，伊诺克和他对视了片刻，脑海中忽然有了明悟： 　　其实他完完全全看出了我的来意，我是卡特琳公主的人，却来传欧内斯特伯爵的命令，他一定猜出了背后是斯温爵士的授意，因为不想牵扯进斯温和莱恩两人的继承人斗争中，所以才要用这种态度，以免我把话挑明了，使得他继续装糊涂。 　　伊诺克看了看周围的事情，深吸一口气。 　　看到他这幅表情，约翰·方纳顿时觉得不好。 　　“那我就明说了，其实欧内斯特伯爵已经……” 　　见伊诺克的牟足了劲，音量恨不得让全军所有士兵听见，约翰赶忙抬手拦住了他。 　　“慢着！” 　　他想借这样的场合唬住伊诺克，但真没想到伊诺克这小子一点也不带怕的。 　　“不愧是那个索伦·赫塔尔的儿子，真是有种！” 　　约翰叹了一口气，只能选择让步。 　　“来吧，我们单独聊聊。” 　　他带着伊诺克走进军帐，屏退其他人。 　　“说吧，到底有什么事情。至于什么伯爵大人封我莉莉鲁姆城这种假话，你就没必要说了，我还不至于这么容易就被骗。” 　　约翰的脸色不大好看，他极力想不被卷入斯温和莱恩的兄弟之争，可惜到最后还是没能如愿。这场争斗，早已不是他们这些利维坦封臣想不参与就能不参与得了。 　　伊诺克扶着剑，在这位可以说割据一方的利维坦重臣面前始终不卑不亢，约翰是参加过凯尼万斯再征服战役的，见过索伦·赫塔尔年轻时的英姿，此刻看着伊诺克，倒是像极了他父亲当年的风度。 　　“刚才人多嘴杂，我不便直说，只好撒了谎，请您谅解。”伊诺克微微低头致歉，给了约翰足够的面子，“实际上，欧内斯特伯爵已经遇害了……” 　　“什么！”不等伊诺克说完，约翰便猛地站起身，震惊的音量还吸引了帐外的卫兵。 　　“爵士……” 　　“没你们的事！我这儿暂时不需要你们，命令所有人不得靠近这座帐篷，违令者处斩！” 　　约翰反应很快，立刻驱散了卫兵。 　　“你说的是真的，伯爵大人怎么会遇害，这世上有谁能杀死他？” 　　“越是坚固的城堡，越容易从内部攻破。” 　　伊诺克没有明说，只隐隐暗示欧内斯特伯爵是被身边人谋害的，但约翰这样的聪明人怎么会听不懂。 　　“你是说莱恩？” 　　约翰没有才索妮娅和斯温，因为来的人是伊诺克·赫塔尔，是卡特琳公主的心腹，谁都知道斯温和吉昂姐弟关系匪浅。 　　伊诺克深深低下头。 　　“这是杰里柯家族莫大的不幸，公主殿下听闻此事也深感悲切，欧内斯特伯爵为复兴吉昂家族可谓是不遗余力，却遭到如此可耻的背叛……殿下恳请约翰爵士，能担负起杰里柯家族重臣的责任，铲除谋杀伯爵的叛徒，匡扶主家，这不仅是殿下的意思，也是沃尔特男爵和斯温爵士的意思。” 　　约翰眼珠子一转，便猜出来卡特琳和斯温这两个家伙打的是什么主意，无非就是想要拉拢他，来对抗莱恩。按理来说，不论是不是莱恩谋害的欧内斯特伯爵，眼下他肯定在利维坦岛上，对泰拉莫斯领鞭长莫及，约翰即便是想要投靠莱恩，距离利维坦岛也太远，而且很容易被控制莉莉鲁姆的沃尔特男爵察觉，到时候斯温南下收拾自己，莱恩可未必赶得及救自己。 　　当然，假使不站在莱恩这一边，约翰也还有另外一个选择，那就是两不相帮，继续保持中立。要说的话，这个选择可能对他更加有利，不论最终是谁在这场继承人之争中胜出，都会需要自己的效忠，他只要像以往那样继续静观其变，不卷入其中，这是最谨慎且安全的办法。 　　原本约翰是打算这样回复伊诺克的，随便应付几句，就把这个年轻人感触军营。 　　可是，之前伊诺克在大庭广众之下已经说了，欧内斯特伯爵要封他约翰·方纳莉莉鲁姆城主，既然欧内斯特伯爵已经不在人世，那显然，这是斯温给他开的条件，莉莉鲁姆城，换约翰·方纳的支持。 　　老实说，这个条件约翰不是一般的心动。 　　莉莉鲁姆是整个帝国有数的大城市，并且是泰拉莫斯领的中心，富庶的领地，繁荣的主城，得到这份赏赐，方纳家族就可以一步登天，而且以泰拉莫斯领的情况，百年前戈里尼家族能登上公爵之位，他的方纳家族未必没有这个机会。 　　“斯温爵士还有别的话要你带给我吗？” 　　“有。” 　　“说来听听。” 　　看着约翰的反应，伊诺克知道，这位利维坦第一名将已经对斯温的条件动心了。 　　“斯温爵士还说了，拥有莉莉鲁姆这样的大城，不能没有与之相配的头衔。斯温爵士特别请求公主殿下，册封您伯爵头衔。” 　　“伯爵！” 　　约翰的心脏猛地一跳，然后又迅速冷静下来。 　　“呵，你这么说，我反倒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了。杰里柯家族也不过一个利维坦伯爵的头衔，封我做伯爵，这算什么意思？” 　　约翰不相信斯温会舍得放自己自立，莉莉鲁姆城，再给个独立的伯爵头衔，斯温还要不要泰拉莫斯领了？ 　　伊诺克微微一笑，约翰会有这样的顾虑，也早在斯温他们几人的预料中。 　　“请您放心，斯温爵士心中有数。实际上，卡特琳公主正打算册封斯温爵士为利维坦公爵，以感谢杰里柯家族两次匡扶吉昂家族的恩义。”伊诺克顿了顿，观察了番约翰的表情后，才继续说下去，“另外，因为莱恩是弑杀主君、谋杀养父这等无可饶恕的大罪人，公主殿下即日便宣布接触和莱恩·杰里柯的婚约，但为了维持和杰里柯家族的联盟，殿下正考虑另择夫婿……如果一切顺利，或许斯温爵士还将得到亲王头衔。” 　　约翰听得有些发懵，斯温和卡特琳公主这一手确实厉害，把吉昂公主这个虚衔的价值发挥到了极致，理论上，卡特琳公主是杰里柯家族承认的皇位继承人，也就是利维坦伯爵这等诸侯的主君，但欧内斯特伯爵在世时根本不会有谁把这个虚衔当回事，谁都知道吉昂阵营内真正顶用的只有欧内斯特，其他人谁说话都不好使。 　　可现在欧内斯特伯爵去世，在短暂的权力真空中，这一手便是趁机把原本由欧内斯特伯爵攥着的吉昂阵营领导权抢到手中。这个领导权有多少用，暂时谁也说不好，但当初阿兰斯·佩萨组建吉昂联军的时候，洛德布罗克家族和杰里柯家族为了这个领导权可是明争暗斗了好久，说它没用，可能确实没用，可要是用得好，却也说不定有一锤定音的作用。 　　至少，现在约翰就想到了这个名份的一大作用——斯温完全可以以卡特琳公主的名义同洛德布罗克和厄普兰兹达成联盟，只要斯温愿意让出一部分利益，沉默巨熊和不朽冷杉大概也会愿意听听斯温的条件。 　　约翰用指节缓缓敲击着膝盖，盘算着这件事值不值当他去冒风险。 　　看着约翰犹豫的模样，伊诺克再抛出了另一个杀手锏。 　　“另外，索妮娅小姐现在也在斯温爵士身边。” 　　“他们俩关系打小就很要好，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约翰顿住，陡然想到什么，立刻问道：“索妮娅小姐应该也在利维坦岛才对，她怎么到斯温身边的？” 　　伊诺克轻笑一声，脸上的疤痕看起来就像是一条狡猾的蛇。 　　“索妮娅小姐，是由欧内斯特伯爵的妻子，简·杰里柯夫人用魔法送到斯温爵士身边的。” 　　连简夫人都站在斯温一边？也对，她的女儿那么痴迷斯温这个兄长，简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才是正常的，莱恩与她没有血缘关系，要是莱恩当了伯爵，对凯撒家族可没有价值，而要是斯温继承了伯爵，至少还有机会让索妮娅和他的孩子继承下一代的伯爵之位，这么说，凯撒家族大概率也会在斯温一方……这有想的话，斯温一方的实力比我估计得要强大许多啊。 　　想到这里，约翰深吸一口气，就像半年前在河木镇听从罗伯特的怂恿，出兵侵略巴奇尼家族的领地吉拉德尔时一样，他算清楚了利弊，于是下定了决心。 　　“请回复斯温爵士和卡特琳公主，能受封莉莉鲁姆和伯爵头衔，是我莫大的荣幸。方纳家族，愿为伯爵大人和公主殿下赴汤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