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七

第十五章 这也是很残忍的事情,我们不会再重新开始了

  终于,我还是清醒了,在分手的4个月之后,这时候她已经开始新的恋情,如她所表现的那样热烈、开心,笑容重新爬上她的脸庞,舒展了她蹙了很久的眉头;   她说:“我进入了一段不会拼命消耗的恋爱关系。”这真是很好的事情。   12月,我最后一次约她见面,是为了谈钱的事情,我想要回我父母亲戚给她的见面礼红包,以及花呗里的手机分期款,她同意了。   我没有获得报复的快意,因为这也是很残忍的事情,我们不会再重新开始了。   回程的火车上,脑袋里还会不时冒出过往,我掏出包里的稿纸开始写写,但思绪滞重,阻塞,一开始我什么也写不出来,也许此情此景最适合抒写生离死别的沉重,聊以自慰无病呻吟的心绪;   “如果我现在向你求婚,你会同意吗?”分手之前我们曾聊过结婚的话题。   她一开始没有回复我——这已经是隐晦的表明了态度;但在我再三追问下她还是回复我:“我不想伤害你,你真想知道答案的话,我不会答应你的求婚;”   “为什么呢?是因为我不够好吗?还是因为什么?”   “没有,你很好,真的,是我的问题。”   “你的什么问题?”   “我不知道,说不上来...;大概是我太爱自己了吧,我想要你变得更好一些,我想看你,想陪伴你成长成为我更喜欢的样子,你现在有的一些特质我很喜欢,同时有一些又没有达到我的心理预期。”   我相信她是很真诚的在说这些话,只是这不合时宜的真诚更强力的使我的心跌入谷底;   “要是我不能达到呢?”   她没有回复我,她总是会逃避我这样的问题,事实上她越发频繁的逃避了我更多的问题;   “你想什么时候?”我并不死心,追问。   “不知道,我没想过,我现在只想向内探索认识我自己;”   “想一想吧,可以吗?这对我很重要。”   “......你就这么想结婚?”   “和你结婚是我想做的事情;”   “我越来越不明白什么是爱;父母对我的爱都是有条件的——达不到他们的要求就会说一些伤害我们的话,所以我也自然而然地用起来了。对你的爱也是有条件的;”   “爱就是爱啊,哪里有那么许多的条件、理由,你要是想听,我可以慢慢说上几条、几十条。”   “爱是什么?”   “爱是也许是接受吧,还能是什么呢?是见识到了对方的真实模样和那低劣品性的部分,还能不偏颇的沉溺,不厌弃他;我愿意是开始,爱肯定也有忍受,我还愿意是过程...。”   “我觉得我爱的人只有我自己。”   “我觉得你接受不了我真实的样子。”   “真实的你是什么样?”   “想象中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你却还不知道真实的我是什么样的,也更希望我成为你喜欢的模样;这不是太有难度了吗?——一辈子。”   “你对我有固有印象,我对你也有固有印象,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看看还能不能在一起了,给双方一个机会,一个展现出真实的自己的机会。”她说出自己的建议;   “可以。”   “谢谢你给我时间。”   “如果时间是正确的解决方案,我愿意给我俩时间。”   五天之后,我们分手了,她坦诚不再爱我;“这对你来说也是一种解脱!”她用力的安慰了我一句;   我说:“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解脱”,除了往前我根本无路可退;我明白了是我太主观、太自信的认为我和她是可以顺利成章的从恋爱关系再进一步的,我错误的以为时机已到,幻想和计划和她结婚。   分手,使我所筹备的和在筹备的东西失去了继续下去的意义。   这次分手使我嗅到真正离别的味道,我心知肚明,但我还是保留了念想,“只要你还是单身,我就还可以追你吖。”我也是这样告诉她的。   我给她发微信:“实话说,你没有再考虑过我吗?”   “不吃回头草。”   我去找她,一起吃了烤肉,聊天时有了久违的松弛感;临别时,我激动的、无法抑制的拥抱她,她没有拒绝也没有回抱我,我想亲吻她,她拼命缩着、埋头,隐藏起自己的嘴唇,理智重回,我放开了她。   “我抱你为什么不躲开?”   “我躲得开吗?你突然就来抱我,索性让你抱一会儿,就当是安慰你受伤的心灵吧。”   我们完了,远远的,对于重新认识、重新开始,我再不剩一点念想。   我失去了爱情,自以为的爱情,因为消耗甚巨,我们都抗拒消耗,直至无力为继;记忆犹新,我们曾怀揣全部热情试探的贴近,贴近,这使我以为感情简单如斯,只需要我俩不停止、不懈怠的投入就一定可以维持热情。   偶然的,我听了某心理学的讲座,他说:“我想搞清楚为什么情绪稳定的人,大多都生病了?最终我发现情绪稳定的人不是心淡了,而是心死了。”听到此处不禁鼻头一酸,嗯,我还是这样的善感,易代入,但我拒绝去判断这句话的是否,也不愿意把自己放到评判的位置上。   有一天她分享B站的视频给我,并说:“我觉得我不是你真正的灵魂伴侣”;   她又说:“(真正的灵魂伴侣)不会像我们俩个这样相处的不愉快,展露真正的自己也不会被讨厌。”   “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诉你,你展示出真正的自己也没有使我觉得讨厌。”我这样回复她。   这个答案有点过于完美了,所以当时的我或许是在粉饰自己,但直到今天我才明白,那时的我根本没有去想过自己是否讨厌她真实的模样,我毫无余力——彼时她刚刚在朋友圈官宣新的恋情,这是我们相处三年直至分手都没有达成的事情;   我曾要求我的女朋友对我有激情一点,一如我对她所表现的激情一般,我希望她可以对我有探索欲一些;这是因为她说:她不懂我,她感觉自己看不清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们相处已经超过三年了,只这一句话就让我陷入怀疑里面。   我们是否只是流于表面的关系!我们俩实际上并没有所想的、所谓的精神连结?这使当时的我相当有危机感,我害怕的猜想是因为她在我身上投注的目光太少,花费的心思不够,我希望凭借要求她来唤醒我对于她的重要性。   但她拒绝了,她说:“我以前想和你聊的时候你不愿意,现在我只想把精力完全用在自己身上——成长。”   嗯,没错,见识过她对我热烈的模样,我完全明白现在的平淡语气不是因为时间冲刷,而是真实的消逝;于是在我们和平分手之后,当我试图争取挽回的时候,她只是如此回复我:“重新在一起干嘛?承受你给我的那些伤害吗?”   霎时间,我看清了,我明白了这股爱意到恨意的转化,我自以为好的爱,自认为可以的表达方式遗留给她的只是压力和伤害。   那些披星戴月的驱车见面和回程,那些争吵和和解都褪去了感情色彩,质变成为了过往的标签,你们应该能明白的吧,就是那种感觉:眼巴巴看着柴火逐渐熄灭,即使慌忙的添加柴薪,也只是压熄了最后的火苗还惹来满屋白烟。   结束!——结束的不再只是现实、世俗关系,也侵入和粉碎了最后一点与她的美妙幻想;   “不是!”我爽快的认同到,灵魂伴侣不会任由让对方陷入破碎的孤独和痛苦之中;   长时间以来我都没有完全忘记在一起的美好时光,只是越来越少想起,这不是因为爱意或者怨恨,情出自愿,事过无悔;在她官宣的那个夜晚我拼命闭眼却一整夜都没睡着,最终只做成了一件事,那就是接受现实,我清醒的看见自己的爱意和怨恨都一丝一丝的抽离、飘散,十不存一。   我不得不猜测她或许已经尽全力的爱过我,只是对于爱我这件事情她只能做到这样的程度,是我不满足而已;   可是我为什么要满足,爱本来就是自私的,应该是感性和浓烈的,理性和克制是在证明她爱自己甚于爱我,甚于很多,很多。   “我最爱的人是自己!”这样的事情她曾告诉过我,是完全直白和真诚的,那时候的我不相信,完全的自欺欺人!重归陌生是我对这份感情最好的保鲜膜。我们在很多地方其实都相像,都是善良的,都挣扎过,都曾主动攫取对方的爱意,都目标明确...,也有很多不同,可惜,这不同没有互补而是裂痕。   “你觉得是过程重要还是结果重要?”她和我讨论这件事情;   “我觉得结果和过程一样重要。”我如实回答我的贪心,展露我对她的欲望。   “我觉得过程重要,路上的风景就很漂亮啊,结果不重要。”   “那么你喜欢现任男朋友的什么呢?”刚得知她开始新恋情,我的情绪反扑最为激烈,我能想到又不愿意去想的事情发生了,予我巨大冲击。   “我说不上来,就是想试试。”   “那我不能祝福你,你连为什么喜欢一个人都不知道。”   “捂脸。”她显然觉得我说这样的话是十分奇怪的;   “我觉得他身上有吸引我的光亮,有我想要学习的地方,比如健身这个事情他就指导得很好阿。”她又说。   “也许你需要的本就是一个主动的,有勇气直接上门提亲的男孩子。”我还是忍不住说出心中所想;   “我不知道,我现在只想轻松的生活、恋爱,不想那么多事情。”   现在我终于愿意承认朋友形容我的那句话了:你的心思太重了,太轴,太较真,你不会觉得累吗?   会累,累了;我不会再去她的城市,也不会再去往她的世界。   不想,也未忘,她没有消失在我们逝去的以前,影影绰绰的无法可想。   “我觉得享受现在就好了,我想和他试试,我想再玩两年。”她又补了一句。   也许,我和她最大的不同应该就是她满足于恋爱的快乐,我更注重结果,我们目标不一致!我找到安抚自己的理由,并禁止自己去想她与别人相亲相爱,开花结果的任何场景。   时至今日,我失去了所有对她的占有欲,褪去了对她所有的爱意和怨恨,甚至连祝福都变得官方和敷衍,所有知情人都以为我已完全释怀,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还是会偶然的想起她,有时候还会想知道她的现状,有时候还会因为她的言语而情绪突变。   一开始我茫然不知所措,我以为我是旧情难忘,这差点勾起我的慌乱,只是认真审视之后却发现,除却所有共知情绪,我只是不甘心而已!   是呀,如何能甘心,我从未出现在她的微信朋友圈里,那小子却只用了5天时间;我见过她的一些家人、我们走过高山远水、我们曾许下誓言...,可现在的她在和那小子互相的陪伴、成长,我如何能甘心?   但除了前进,我无路可走。   某天我收到她的消息:“手链怎么样?”她说的是我在她那里购买的物件儿。   “还好,而且时不时的可以拿在手里盘一下。”   “嗯,那就好。”   我没有回复,对于和她这样一板一眼的聊天我没有丝毫的兴趣,亲爱的读者们也可以理解为我没有和她聊天的欲望;   “你家里没有让你去相亲吗?”她很突兀的问我;   “怎么?你想当媒婆帮我介绍吗?”   “不想,我不会帮任何人介绍对象。”   “相亲过三次,都是熟人介绍的。”我逐一回复。   “那你效率挺低的,才三个。”   “慢慢来。我看到你弟倒是订婚了。”   “你怎么知道!”她似乎很惊讶,“哦,对,你有他的微信好友。”她对自己解释。   我没有回复。   “那姑娘是老家介绍的,两人看对眼就订婚了。”   “挺好的。”我说;   “我也挺好的。”   我知道她是在说她现在的生活状态,包括没有我参与她的生活和她与现男友相处的生活;   我诚心又平静的的回复她:“恭喜!看得出来你现在处于幸福之中。”这时我后知后觉的发现,即使是不甘的情绪也不能被她勾起了,我所有不甘都源自自己跃动的情感、不安分的想象力和对美好记忆画面的怀念,而不是现在这个挺好的她;   不甘,它也早就一丝一丝的抽离,就如爱意和怨恨一样;即使是不甘心这样的东西,或是任何‘东西’,我知道最终都会如此——美好和伤害是真的,消逝也是真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唯一不变的是不停的改变。   要知道,你无法拦住一个主动离开的人,你也无法唤醒一段死去的爱情,我是说那种从内开始变质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