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七

第十一章:21年冬相交线越过交点

  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我只能确定我的认为:它始于21年冬季的分手事件。   遥记在5月的时候我们重返XJ,用于摆摊的小物件塞满了一整个后备箱。她将摊位布置在广场的一角,我会在比较空闲的下午或者夜晚去找她,带上一个吨吨桶或是两份小蛋糕,或是别的什么东西,然后和她一起走路回家,再独自开车回到住处;也有的时候她会提前收摊儿我们将一干物品全囫囵塞进车里,一起去吃饭、逛街,那时候我会牵住她的手,我们会将手指紧紧的扣在一起。   9月,连这方满布沙漠戈壁的天地也开始凉爽起来了,我又去见她,她说在这大半年的摆摊经历里自觉有一些心得,可以尝试去做生意了——她已经去店里待了很多次了,她的母亲就是她的老师。   “今天有学到什么记忆深刻的技巧吗?媳妇儿。”   “学做生意只能慢慢来啊,我感觉自己还是不太敢和别人搭话,介绍的时候容易忘词,还有很多时候记不清楚价格,只能让我妈妈帮忙。”   “嗯嗯,没关系的,慢慢来嘛,可以多听听你妈妈怎么向客人介绍的,向她学习。”   “害,想学也学不会啊,每个人有每个人自己的销售技巧,她有时候也是在重复刚刚才说过的话。”   “哦哦。”我没有继续这样的话题,这是于我太陌生和遥远的领域,我插不上话。   “你呢,工作怎么样了,还觉得困难吗?”   “好多了,已经会调整出场状态了,而且我发现情绪也稳定了很多,不再那么容易暴躁,碰上突发状况或者不能解决的问题也会主动去问,寻求解决方法,而不是和之前一样在哪里生闷气,逃避解决问题。”   “棒棒哒,读书果然是很有用的,对吧!”   “有用的,我刚看完‘美丽新世界’,等下次去找你的时候我再换几本书。”   “好。”   读书是女孩儿带给我的好习惯,原本她只是为了寻求与父母相处的建议或诀窍,我们共读的第一本纸质书籍是“假如我父母读过这本书”。   没过两天她成交了,收获不菲,是一个超万元的订单,她很开心的分享成交经过,我也很为她感到开心。经历过无助的迷茫再进入漫长的探索才有了这样的收获,实在是使人开心的事情,我去找她,一起在市里闲逛许久,又去了那条道路上看灯光,又腻在一起接吻...。   送她回家之后,我独自开车回居住地,一不小心迷失在茫茫的大戈壁滩里,在皓月当空下,在晦暗的远光灯里我左冲右突寻找那不甚明显的道路。有那么一刻,悲伤和颓败感填满我的心头,我多么希望这时候我们是相互陪伴在一起的,但我只该理智和前行,走走停停的,我小心翼翼的下车查看避免跌入沟壑中,我最终找到了回去的路。   她说她要把这一笔钱用作生意的本钱,我表示支持,因为在之前我们已经一次性清偿了所有非分期的账单,这时候的我们已无每月账单催还所带来的压力,我希望她可以像她所想的那样——有钱花,微信里有钱,卡里有钱,想买喜欢的东西时可以拿出钱来买。   我那时候的不满足是针对于自己,我不满足于自己的薪资收入,不满足于需要依靠出卖时间来赚取生活费用,我是害怕我没有底蕴负担起我俩在一起想要的生活;我没有足够的钱,也没有可用于变现的特长,我时常在思索有什么我可以上手的赚钱方法,我时常在幻想我可以因为一串数字号码而暴富,我越是迫切的希望拥有钱来解决现有的困境越是不停的品尝到不能如愿以偿的沉重。   她会安慰我:慢慢来,我们相比之前已经好了很多了;   “是呀是呀,好了很多了。”我认同这个事实。   可是不够,还差得远呢!   这天我们在聊天的时候她突然提议:“你也发发朋友圈吧,看看有没有朋友和玉有缘,成交的话你可以拿成交价的10%。”   “好啊。”   “我只能给10%,我表弟他们转介也是给这么多,因为除去本钱,店面啊,人的时间啊,你懂的。”她又解释;   “好,我发来看看先,成交了不给也行。”   “那不行,成交了要给的。”   “好,那就合作愉快,多多挣钱。”   说干就干,我开始在朋友圈展示她分享给我的文案和图片,有一些人来询问物品,也有一些人好奇我是不是转业了,每每此时我都会说:“是我女朋友家的店,我帮忙分享一下,她家的店经营近20年啦,品质有保证,看好了再入手,到手之后如果不满意,将物品原封不动的寄回来就行,原价退款,您也不需要承担邮费。”累积下来也成交了几单。   很快的,我的老板也关注到了我频繁更新的朋友圈,碰面时聊到这件事情,他没有表现出购买欲,只是在一番询问之后补了一句好好上班。我也许是打扰到他了,于是我设置了一个标签将同事都拉进去,减少他们能看见广告的频次。   第一个成交的朋友是我很早就认识的一个女孩子,她正好想要为自己购置一点首饰,她还没有确定首选项,于是便被我给说动了,在详细的问答之后,买了耳饰和小挂件,成交价880,我也曾回访过她对物品的感受,回曰:尚可。   依约我得到了88元,我也收下了,没几天她又要了回去,理由是需要做生意的本钱;我给了,然后又转了一些钱给她,她拒绝。   “为什么不收呢?”   “做生意我想用自己赚的钱。”   “我觉得没什么关系啊,就当是我入股了,你赚了钱再还我就行。”   “不要,你想入股的话以后再说吧,等我自己开店的时候。”   “那好吧。”   “俩崽儿的猫粮啥的还有没有呢?要不要储备一点。”我又说;   “还有一包没开呢,但确实可以再买一点,本来就不是包邮区,现在物流更是不容易,要等好久。”我们都明白的,在疫情期间如非必要减少与他人的交互是本分。   “那就买吧,双十一也快到了。”   她收取了转账。   之后的成交我们都没有再提起10%这一条规则,如前文所言,我希望她能有钱花,能实现微信有钱,卡里有钱,能在想买东西的时候就能拿出来花。   这天我刚忙完手头的工作,路过同事们的办公室门前,被财务的大姐叫住,在她的表述下我明白了,她是准备离职回家,想在启程之前在这边带一些饰品回去。   “我有一些同事想在回家之前买点饰品,他们大概明天下午有空,明天你去店里不?”我问她。   “去啊,下午我在店里。”   “那我到时候就带她们过来嘛,你家店是多少号?”我没去过她家的店,她不希望在她父母接受我之前出现在她父母面前。   “你们到广场了和我说,我来接你。”   我们约好,我们希望明天可以有成交。明天如约而至,一切正常。——如果真是这样,那该有多好。   当我们到达之后,她依约来接我们,一开始我在门外没有进去,我还记得我答应她暂时不出现在她的父母亲面前,我在店门外踱步,在顺序排列的小小十方地砖上踩了十多圈儿,然后在墙角的排椅上坐下,我打开手机在短视频软件和微信里来回切换,等待的时间总是能凸显出难熬的属性使我不能平静;   他们还在闲逛,我决定进去看看同事们的进度,也想见见还未曾逛过的陈列专柜,只要不去她们家的店面就好了,我暗自想。穿过宽大的卷帘闸门,豁然开朗是一间大厅样式的房间,没有隔间,回字形的陈列了大小百十个玻璃展示柜,还有样式、颜色各异的店名牌匾,我不可避免的和她,和她的母亲对视了一眼。我就该去别的地方逛逛的,有那么多店,鞋子包包美食,但现在我只能硬着头皮观览一圈儿展柜,满足完自己的好奇心。   没有想象之中的爆单,有一个同事买了一个小玩意儿,在这里感谢他对我们的信任。   但晚上我就收到了她母亲的微信,大意是让我以后不要出现在她们面前,也不要往她的店里面带人,她的东西不需要我来卖,她的生意不需要我来插手,如果我有自知之明就不应该再对她女儿纠缠不清。   我不知道能如何回应,只表明了态度:我和您的女儿是相互喜爱的,我是完全真诚不带欺骗的在和她相处,如果您不喜欢见到我那我尊重你的意愿,可以不出现在您面前。   我将我和她母亲的聊天截图转发给她,不久后得知,她为此和母亲大吵一架。   “你还好吧?”   “不好。”   女孩儿拍照发来一个已经凹陷进去的不锈钢盆。   “就算我撒泼打滚,就算我在这盆上狠狠磕的头破血流,我妈依旧不为所动,夹在你们之间我真的累了,还不如死了。”   但我不知道能为她做点什么,语言是如此苍白难以起到安抚作用,现实状况也是如此的骨感、真实,在她承伤的同时我也同样承伤,我们自顾不暇。   “你以后不要再到我家来了,也不要出现在她们面前。”   “可是我又做错了什么呢?带同事来你家店里是我们商量好的事情,怎么就会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那我又做错了什么呢?因为你我总是和家里吵架,夹在你们中间我真的很难受,刚和我妈吵完,我不想和你吵架,我很累了。”   “好,不吵架。”   她没有再回复。   第二天也没有回复我的信息。   后来她告诉我,她偷偷溜到了顶楼天台,晚风清冷,她本想一跃而下,却发现自己没有勇气去死,终于作罢。而后在家里躺到第二天中午才去找小侄子小侄女们玩儿,做任何她们想做的事情。   “我决定不想再花精力去改变父母的想法了,也包括你的,我要以事业为重,强大自己。”女孩儿如是说。   相对的,我独自默默疗伤,也可以说是浑噩度日,我在脑海里对这件事发起猛攻,企图搞清楚为什么会变成双输的模样,也企图搞清楚她是否屈从于她母亲的意愿选择共同将我抵御在外。我一无所获,我排除了所有会指引我向负面思考的信息,最终只是觉得她是爱我的就足够了,能取得她父母的支持和祝福固然好,如果不能也不是必要不可,我安慰自己恋爱和爱情只是两个人的事情。   果真如她所说,我不懂她,她才懂他自己!显而易见,她已决定杨帆起航,而我还沉溺于自我安慰的幻梦里。   实际上现在的我终于不再理想化的、想当然的以为这件事情,恋爱和爱情,以至于结婚都不再只是两个人的事情了,谁说结恋爱会顺理成章的步入结婚?偏偏那时候我就有如此自信。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们再不爆发争吵,我是说也不热情熟络,我们一起吃饭逛街,她有她的莞尔一笑,我有我的嘻嘻哈哈,我们笑得风轻云淡,都不想再提起关于我俩之外的事情。   12月依然是同事送我去机场乘机,回家。   “我后天的机票,回家;”   “你准备回去啦?”   “嗯,明天出来找你,想和你见面;”   “好啊;”   “你来送我呗,陪我去机场。”我希望她能送我一次;   “你几点的票啊?”   “8点50起飞。”   “太早了,好冷,我不想起床。”   “可是回家过年又是好久见不到你了,我想你送我。”   “早上真的好冷,我真的不想起床,你自己回呗,乖。”她还是拒绝了。   想起她与我分享随车去机场接弟弟时的兴高采烈,同样的早晨,还有深沉的夜晚,我开始嫉妒起那个被她和家人一起接机送机的弟弟了,失落感变得更加强烈。   “好吧。”我知道强求不来的,放弃了这样的拉锯战,说不失望是假的,所以我什么也没说。   到家的我狠狠躺了几天,我想扫除所有的疲惫,低落情绪,空虚寂寞;我不记得晚上是怎么睡着的,只有电量放空从手里滑落的手机知道我昏沉入梦的场景,早上我不会起床,不吃饭,即使醒来了也赖在床上,一直到下午腹内空空,饥饿难挨才会起床寻觅食物,然后继续刷视频,打游戏,在摆弄手机的时候我似乎是忘我的快乐着,又似乎一点都不快乐。   今天我起了个大早,时间凌晨5点40分,我给她发去微信:“我要去上班啦,不想再躺在家里了。”   我去我父亲手下当小工,混混日子,我也知道大概11点钟我就会收到她回复的信息了,于是关闭网络,收起手机,减少了这负荷。这是一种新奇的体验,早起——所拥有的一天时间似乎都被拉长了,我看见了光与暗的交汇,我看见了纯白雾气凝练成的晶莹水滴模样,我看见一直存在于自然中却不存在于我眼睛里的新景象。   我工作了13天,每日都会在睡前泡一个热水脚,早睡早起,规律的生活作息!我的身体在初时还不能适应的出现酸痛,主要是大腿,你们知道的,那种运动之后下楼梯时一顿一痛的感觉,不三日终于也是适应了。   父亲执意要给予我不属于小工的高薪,150元一天,我获得了2千余元,我收下了,这来之不易的钱。   接下来是年节,休息时间,饶是我父母这般要紧着工作的性子也终于停下来了。除夕,新年,祭奠先祖,拜见老人儿,走走亲戚,娱乐活动是经典的血战定缺,手游,今年还可以垂钓,我和几个弟弟妹妹们沿着宽阔的硬化道路步行,在冬日的寒风里享受了一把太阳光的温煦;   “啪!”一声脆响在我的脚边爆开,是弟弟偷偷买的“小炮仗”,有很久很久我都不玩这个了,小孩儿的模样是很久很久以前了,我要来几枚尝试寻找童年记忆,嗯~有趣,只此而已,路过小店时我付钱给弟弟又买了几盒。   我们吵架了,在新年还未完结的氛围里,我已经记不清我们是因为什么原因吵架,但可以大胆的猜测,我是因为渴求她的关注而不得,她是因为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我很累了。”那时候我们正在视频着,她走在广场上面,就这样说出了她想要分手的想法。   我没有同意分手,又做了很多人都会做的事情,一大段一大段的文字,一句又一句的语音,我尽力去宽慰她的情绪,我以为的情绪。我不去探寻任何在我脑海里闪现的思绪,我只知道我不想分手。   她最终没有和我分手,这一次。   但是,有什么东西变化了,我可能感觉到却没有选择在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