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铸武骨

第三十五章 巨蟒

  黑夜降临,张简走出山洞,缓缓调息自己刚刚突破带来的气息,洞口那堆篝火还在噼啪作响,火星子偶尔溅起,落在潮湿的腐叶上,瞬间湮灭。   张简盘坐在篝火旁调息完毕,丹田内的气脉还带着突破通脉初期的温热感。他瞥了眼洞内,阿竹蜷缩在干草堆里,呼吸轻浅,颊边还沾着根草屑——这丫头赶了一天路,睡得很沉。   他正想添把柴让篝火燃得久些,忽然,一阵低沉的咆哮从西北方向的密林里滚来!   那声音不是兽吼,是带着腥气的闷雷,像巨石碾过枯木,震得空气都发颤。张简心脏猛地一紧,右手瞬间扣住了靠在石壁上的铁枪,指节因为发力而泛白。   “簌簌——”   不等他细想,更刺耳的声音钻进耳朵。不是风吹树叶,是某种坚硬的东西在摩擦树皮,带着黏腻的“丝丝”声,离洞口越来越近。   张简足尖点地,像片叶子似的掠出洞口。通脉初期的境界彻底激活了他的感官,夜里的黑暗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他能清晰看见十米外古树枝桠的纹路,甚至能闻见风中飘来的、越来越浓的腥膻味——那是蛇类特有的气味!   “咻!”   一道暗青色的影子突然从斜上方窜来!速度快得只剩残影,伴随着蛇信子吞吐的“嘶嘶”声,冰冷的气息几乎擦着张简的鼻尖掠过。   他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地拧腰向后掠出两米,衣角被蛇信子带起的劲风扫过,竟泛起一阵凉意。落地时脚跟刚稳住,他猛地抬头——   只见不远处那棵三人合抱的古树上,缠满了碗口粗的蛇身!暗青色的鳞片在篝火余光里泛着冷光,每一片都有巴掌大,边缘还沾着干枯的苔藓。蛇身绕了树干三圈,最粗的地方怕是得两个壮汉才能合抱,原本挺拔的古树被勒得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像是随时会断裂。   “操!”张简低骂一声,掌心沁出冷汗。要不是墨玉之前在洞口布了层微弱的气息屏障,这畜生恐怕早就冲进洞惊扰阿竹了!可大周的典籍里压根没提过这林子有这么大的蟒,这玩意儿到底是哪来的?   “嘶——”   巨蟒像是听懂了他的咒骂,蛇头猛地调转,那双琥珀色的竖瞳死死锁住张简,冰冷得没有一丝情绪。下一秒,蛇身突然从树上滑下,落地时“砰”的一声,震得地面都颤了颤,腐叶和泥土飞溅。   没等张简站稳,巨蟒猛地甩动蛇身,碗口粗的蛇尾带着破空声扫过来!那力道要是砸实了,怕是骨头都得碎成渣。   张简不敢硬接,左腿屈膝,右腿在地面狠狠一蹬,整个人像箭似的滑跪出去。膝盖擦过地面时溅起一串火星,他顺势将铁枪朝前一送,枪尖瞄准蛇腹最软的地方——那里是蛇类的要害,寻常妖兽挨上一下都得重伤。   “叮!”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张简只觉得虎口一阵发麻,铁枪竟被弹了回来!再看蛇腹,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连鳞片都没戳破。   “这鳞甲这么硬?”他心头一沉,还没来得及退开,就见巨蟒猛地掉转方向,蛇身以极快的速度绕着他盘旋起来!暗青色的蛇身像一道围墙,瞬间就把张简困在中间,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   这是要绞杀!   张简瞳孔骤缩,手腕一翻,铁枪尖朝下,狠狠扎进地面。他双脚蹬住枪杆,腰腹发力,硬生生将碗口粗的枪杆压得弯成了一张弓——枪杆是玄铁铸的,韧性极强,这一下几乎用到了他突破后的全部力气。   “起!”   随着一声低喝,枪杆猛地回弹,巨大的力道将张简整个人掀飞起来!他像只展翅的鹰,瞬间拔高到三米,正好与巨蟒的头颅平齐。   机会!   张简手臂肌肉贲张,铁枪被他倒提在手中,枪杆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巨蟒的头颅狠狠劈了下去!   这招“劈山枪”是他在战场上悟出来的,百试不爽。寻常敌人见他用枪都是刺、挑、扎,从没想过他会把长枪当重斧用,往往能打个措手不及。之前对付朔方的妖狼骑,这一招更是砸碎过狼骑的头颅。   可这巨蟒哪是战场上那些淬皮,锻骨的士兵?更不是朔方军里被缰绳拴着、再凶也有士兵压着的“温顺”妖狼骑!   蛇瞳里的琥珀色冷光瞬间凝住,蛇信子“丝丝”吞吐得更急,连缠在身上的鳞片都微微竖起,显然是把眼前这敢闯领地的人类,当成了活腻歪的挑衅者!   “嘭!”   铁枪狠狠砸在巨蟒的头颅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张简只觉得手臂像是砸在了铁块上,震得他整条胳膊都麻了,铁枪差点脱手。   再看巨蟒——它的头颅只是微微偏了一下,琥珀色的竖瞳里没有丝毫晕眩,反而泛起了嗜血的红光。暗青色的鳞片上,连道划痕都没有!   “吼!”   巨蟒被彻底激怒了,喉咙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它猛地甩动头颅,张开血盆大口朝张简咬来!那口腔里布满了倒刺,腥气冲天,连篝火的光芒都被它的大口吞噬。   张简脸色骤变,赶紧收腹缩腿,身体像张纸片似的朝下坠去。就在他刚躲过蛇口的瞬间,巨蟒的蛇身突然缠了上来,冰冷的鳞片擦过他的后背,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还是慢了一步!   后背贴上蛇身的瞬间,张简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衣料往里钻,紧接着就是泰山压顶般的挤压感——巨蟒的鳞片像淬了冷铁的甲片,死死裹住他的肩膀,连胸腔都被勒得发闷,呼吸瞬间滞涩。   “该死!”他喉间溢出一声低喘,左手死死扣住蛇身的鳞片缝隙,指甲几乎嵌进鳞下的皮肉里。右手的铁枪还扎在地上,枪杆被蛇身缠得微微弯曲,再晚一秒,他的骨头就得被绞成碎渣!   通脉初期的气脉在丹田内疯狂运转,温热的气流顺着手臂涌向指尖。张简突然发力,左手猛地向上一掀——他竟借着鳞片的摩擦力,硬生生将缠在身上的蛇身掀开了半寸空隙!   就是现在!   他脚尖在地面狠狠一点,身体像离弦的箭似的朝侧前方扑去,同时右手死死攥住枪杆,借着扑跃的力道将铁枪从地里拔了出来。寒光闪过,枪尖擦着蛇身扫过,在鳞片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火花。   “嘶——!”   巨蟒吃痛,蛇尾猛地横扫过来,带着腥风砸向张简的后背。张简听得身后风声不对,顺势在地上打了个滚,蛇尾“砰”地砸在他刚才趴着的地方,腐叶和泥土飞溅起半人高,地面都陷下去一个浅坑。   他刚爬起身,眼角余光突然瞥见洞口的篝火——火堆里还燃着几根手臂粗的干柴,火星子正顺着柴薪往上窜,映得周围的空气都微微发烫。   等等!   张简的目光突然顿在巨蟒的头颅上。刚才劈枪时他没注意,此刻借着篝火的光才看清:这巨蟒的鳞片虽硬,可双眼周围却光秃秃的,只有一层薄薄的膜,连半片鳞都没有!而且每次它发动攻击前,蛇信子都会先“丝丝”吐动两下,像是在锁定目标——这双眼,就是它的命门!   “来啊!”张简突然朝巨蟒勾了勾手,故意把铁枪扛在肩上,露出胸口的空当。   巨蟒本就被激怒,见他竟敢挑衅,琥珀色的竖瞳瞬间缩成细线。它猛地弓起蛇身,像拉满的弓弦般绷直,下一秒,整颗头颅带着破空声朝张简的胸口撞来——这一下要是撞上,怕是能直接把人撞碎!   张简盯着越来越近的蛇头,心脏狂跳,手指却悄悄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个火折子,是白天赶路时特意揣着的。   就在蛇头离他只剩三尺远时,他突然侧身,同时将火折子往火堆里一扔!   “呼——”   火星子瞬间被点燃,火堆里那根最长的干柴“啪”地爆开,火焰窜起半人高。张简右手铁枪一挑,正好勾住那根燃得正旺的干柴,手腕发力,朝着巨蟒的左眼狠狠甩去!   “嗤啦——”   燃烧的干柴精准砸在蛇眼的薄膜上,火焰瞬间裹住了蛇头。巨蟒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闷雷,而是带着剧痛的尖啸,震得张简耳膜发疼。它疯狂地甩动头颅,在地上翻滚起来,撞得周围的灌木“咔嚓”断裂,古树上的枯枝簌簌往下掉。   机会!   张简哪会放过这个空隙?他双脚蹬地,整个人腾空跃起,丹田内的气脉全灌进右臂,铁枪被他举过头顶,枪尖对准巨蟒脖颈下方三寸处——那是蛇类的七寸要害,哪怕鳞片再硬,这里的皮肉也相对柔软!   “给我死!”   一声低喝,张简像颗坠石般砸下去,铁枪带着千钧之力,“噗嗤”一声刺穿了巨蟒的鳞片,深深扎进七寸里!   “嘶——!”   巨蟒的身体猛地绷直,蛇身疯狂扭动,卷起地上的腐叶和泥土,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张简死死攥着枪杆,被蛇身带着在地上拖了好几米,掌心被枪杆磨得火辣辣地疼。直到蛇身的扭动越来越慢,最后“砰”地砸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他才松开手,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篝火还在噼啪作响,映着巨蟒逐渐冰冷的尸体。张简抹了把脸上的血污——不知是自己的还是蛇的,踉跄着站起身朝洞口走去。   “阿竹?”他轻轻喊了一声。   火光映在他脸上,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刚才那番死斗的余悸还在,可眼底却多了几分通脉初期的笃定——这一战,不仅是练手,更是让他真正摸清了突破后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