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灰鸢：东湾无影谍

第14章 云溪镇、豆腐脑和深夜代码

　　云溪镇比热泉镇更旧，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侧木楼的门槛都快踏出凹痕。陈启明把车停在镇外玉米地里，太显眼，怕第七实验室追踪。 　　一行人步行进镇时已是傍晚，炊烟袅袅，空气里飘着炒菜香和淡淡的豆腐味。李青山说的“老朋友”是镇东头豆腐坊的刘师傅，六十多岁，腰系白围裙，正把一板刚成型的豆腐搬出锅。 　　“青山呢？”刘师傅见只有林默他们，皱眉。 　　“他暂时回不去。”林默简短解释，“遇到点麻烦，需要在您这儿避一避。” 　　刘师傅打量他们几秒，没多问，指了指后院：“二楼有空房，以前给帮工住的。饭点过了，但豆腐脑还有，热的。” 　　“谢谢。”林默确实饿了。 　　后院小楼很干净，虽然家具简单。众人安顿下来，刘师傅端来一大盆豆腐脑、一碟酱菜、几个馒头。 　　“凑合吃。”他说完就回前店了，但临走前留下句话，“镇子小，来外人显眼。你们尽量少出门。” 　　豆腐脑滑嫩，酱菜爽脆。亮亮的水箱放在角落，沈听雨给它舀了一小碗豆腐脑，它用飘带“尝”了尝，光点闪烁。 　　“它说口感像它们母星的某种凝胶营养剂，但更有层次。”沈听雨翻译，“问能不能加辣椒油。” 　　“不能。”林默把辣椒瓶挪远，“外星使者肠胃不适很麻烦。” 　　陆子安已经架起设备，接通网络：“云溪镇只有4G信号，但勉强够用。我需要联系赵哲，让他用直播掩护，干扰第七实验室的网络搜索。” 　　“能行吗？”周小雨问。 　　“赵哲现在有五百万粉丝，直播间同时在线经常几十万。”陆子安快速操作，“如果他偶然直播一些似是而非的UFO目击、神秘信号之类的话题，能制造大量网络噪声，第七实验室要筛查我们的真实行踪就更难。” 　　果然，几分钟后，赵哲的直播开始了。标题很唬人：《深夜追光！云溪镇惊现不明飞行物？哲哥带你们探秘！》 　　画面里是云溪镇夜空，赵哲拿着手机乱晃：“老铁们看！那边！是不是有光在闪？” 　　弹幕热烈讨论，有人说是无人机，有人说是星星，有人起哄说哲哥又在编故事。 　　但效果达到了，陆子安的监控显示，第七实验室对云溪镇区域的网络扫描强度明显下降，被大量无关数据干扰了。 　　“争取到今晚的时间。”陆子安说，“明天他们肯定会派实地人手来查。” 　　“那我们明早就得走。”陈启明说。 　　“不。”林默放下碗，“我们需要在这里做两件事。第一，给李青山做假监测环。第二，建立临时通讯节点，让他能安全传消息。” 　　沈听雨从包里拿出亮亮的鳞片和微型电子元件：“假环的技术难点在于模拟生物场特征。亮亮的鳞片可以做到，但需要编程，让鳞片持续发出和李青山原本生物场相同的信号，同时屏蔽真实信号。” 　　“我能编程。”陆子安说，“但需要李青山本人的生物场数据样本。” 　　“我有。”沈听雨调出手机数据，“今天在研究所时偷偷录的，虽然不完整，但够用。” 　　两人开始工作。周小雨帮忙调试设备，陈启明和苏桐照顾李天天睡觉，孩子今天受了惊吓，但抱着小蓝玩具熊很快入睡了。 　　林默走到窗边，看着夜色中的小镇。灯火零星，安静平和。 　　刘师傅端着一盘炸豆腐上来，放在桌上：“夜宵。” 　　“谢谢。”林默问，“刘师傅，您和李青山很熟？” 　　“他年轻时在这儿当过护林员，常来买豆腐。”刘师傅坐下，点了支烟，“那孩子实诚，就是命不好。老婆走得早，一个人拉扯儿子……后来听说去了什么研究站，工资高，但总感觉他不开心。” 　　“他儿子……” 　　“在BJ读书是吧？青山每次提起都笑，但笑得不真。”刘师傅吐口烟，“有次他喝多了，说‘我对不起娃’。我问咋了，他不说。” 　　林默默默听着。 　　“你们是来帮他的？”刘师傅问。 　　“尽量。” 　　“那好。”刘师傅起身，“需要什么帮忙就说。这镇子小，但人也少，互相都认识。外人进来，我第一个知道。” 　　他下楼了。 　　林默回头，看到陆子安和沈听雨已经做出了假监测环的雏形，一个腕带式设备，内置了亮亮的鳞片和微型芯片，表面看起来和李青山戴的那个几乎一样。 　　“测试一下。”沈听雨说。 　　她启动设备，腕带发出微弱的脉动光。周小雨的探测器显示，设备发出的生物场信号和李青山的数据匹配度达到92%。 　　“够用了。”陆子安说，“第七实验室的设备精度没那么高，他们只会看到‘李青山生物场正常，位置在研究所’。” 　　“但怎么送给他？”周小雨问。 　　“他说明天会找机会来镇上一趟，假装采购物资。”林默说，“我们得把东西放在他能拿到又不被发现的地方。” 　　“豆腐坊。”沈听雨想到，“刘师傅可以转交。” 　　计划大致定了。深夜十一点，众人轮流休息。 　　林默值第一班。他坐在窗边，看着陆子安的屏幕，上面显示着多个监控画面：热泉镇温泉区、山海研究所、赵哲直播间，还有…… 　　一个新增的画面，是郑海女儿所在的海边别墅。 　　陆子安黑进了别墅的安防系统，现在能实时看到里面的情况。画面里，女孩正在书房看书，门口坐着两个“陪同人员”。 　　“她叫郑小雨，十九岁，在澳洲读大学，专业海洋生物学。”陆子安小声说，“三个月前被父亲紧急送过来，之后就失去自由了。但她很聪明，一直在偷偷记录监视者的换班规律。” 　　“能和她建立安全通讯吗？” 　　“正在尝试。”陆子安调出另一个界面，“别墅的网络被严密监控，但，我发现她每天固定时间会用书房电脑登录一个学术论文网站。也许可以通过那个网站传递信息。” 　　“小心点，别暴露。” 　　“明白。” 　　深夜的云溪镇静得能听到虫鸣。 　　楼下豆腐坊里，刘师傅还在磨豆子，石磨转动的声音规律而沉稳。 　　林默突然想起什么，问陆子安：“你之前说，第七实验室找到了两个共鸣者，除了郑海和李青山，应该还有第三个，资料未解锁那个。能查到吗？” 　　“我在试。”陆子安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他们的数据库有物理隔离，需要从外围突破。但根据数据访问记录，有个代号‘9号’的文件被频繁调阅，最近一次是今天下午四点……调阅地点在……” 　　他停顿，放大一个地图坐标。 　　“东湾市。”林默认出来了。 　　“更精确地说，是东湾大学城。”陆子安抬头，“第九个共鸣者，可能就在我们眼皮底下，大学城里。” 　　大学城，几十万师生。 　　“能缩小范围吗？” 　　“文件里有几个标签：音乐厅、凌晨、独奏。”陆子安念道，“可能是音乐系的学生或老师，有在凌晨独自练习的习惯。” 　　沈听雨突然睁开眼，她刚才在假寐，但一直听着：“凌晨练琴，音乐系有严格的时间管理，一般不允许凌晨使用琴房。除非是，准备重要演出的人，或者……” 　　“或者有特殊权限的人。”林默接话，“比如教授，或者……” 　　“或者共鸣者，需要避开人群使用天赋。”沈听雨坐起来，“我的天赋在安静时更强，所以之前也在深夜练习。如果第九个共鸣者的天赋和声音有关，也可能选择深夜。” 　　线索逐渐清晰。 　　“明天我们分头行动。”林默说，“一部分人留在这里，等李青山，交接假环。另一部分人去大学城，找第九个。” 　　“怎么找？” 　　沈听雨想了想：“如果他的天赋和声音有关，我可以在深夜用共鸣频率‘呼唤’。如果他回应，我就能定位。” 　　“有风险，可能会被第七实验室监测到。” 　　“凌晨三点到四点，是人类生理最困倦、监控也最松懈的时候。”陆子安调出数据，“第七实验室的监控系统在这个时间段有15%的响应延迟。如果我们把握好时机……” 　　“那就凌晨三点。”林默决定，“沈听雨、周小雨，你们跟我去大学城。陈博士、苏桐，你们留在这里接应李青山。陆子安远程支援。” 　　分工确定。 　　深夜一点，陆子安突然压低声音：“有情况。” 　　屏幕上，山海研究所的画面里，李青山的房间灯亮了。他走到窗边，似乎在活动手腕，真的监测环已经没了，手腕上只有印子。 　　他对着窗户做了几个手势，像是活动筋骨。 　　但陆子安看懂了：“摩斯码。他在发信号。” 　　手势重复三遍。陆子安解码： 　　[明早九点，豆腐坊，买豆腐。环已毁，急需替换。研究所地下有试验场，规模中等，三天后测试。] 　　“他拿到消息了。”林默说，“回复他。” 　　陆子安控制研究所走廊的一个应急指示灯，用闪烁回复：[收到，明早九点。] 　　李青山看到指示灯闪烁，点点头，关灯。 　　通讯结束。 　　“三天后测试……”周小雨担心，“他们要测试什么？” 　　“可能是矩阵的小型化版本，或者共鸣者的能力增强实验。”沈听雨猜测，“无论如何，都不是好事。” 　　夜更深了。 　　林默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 　　距离行动还有一小时。 　　他起身活动身体，走到后院。刘师傅居然还在，正把磨好的豆浆倒进锅里。 　　“还不睡？”林默问。 　　“豆腐要现做现卖，凌晨就得开工。”刘师傅搅着豆浆，“你们呢？大半夜不睡，准备干啥？” 　　“办点事。” 　　“小心点。”刘师傅没多问，只是说，“镇子小，但眼睛多。西头老王家儿子在县里公安局，东头张婶女婿在林业局……消息传得快。” 　　“明白。” 　　“青山那孩子……”刘师傅顿了顿，“要是能帮，多帮帮。他苦。” 　　“尽力。” 　　豆浆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热气蒸腾。 　　林默回到楼上，众人已经准备好。 　　凌晨两点五十，他们悄悄离开豆腐坊。 　　刘师傅在门口递过几个热乎乎的豆腐包：“路上吃。” 　　“谢谢。” 　　车驶出云溪镇，往东湾市方向。 　　后排，周小雨调试着探测器，沈听雨闭目养神，她在积蓄精力，为接下来的共鸣呼唤做准备。 　　副驾，林默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 　　大学城，第九个共鸣者。 　　会是朋友，还是新的麻烦？ 　　他不知道。 　　但必须去找。 　　因为时间， 　　正在一点点流逝。 　　像磨豆浆的水， 　　看似慢， 　　实则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