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神探:从零开始扬名洛杉矶

第158章 锁定凶手

  2008年4月21日。   上午九点,洛杉矶县皮科里韦拉分局。   这是一栋两层楼的米黄色建筑,外墙是那种七十年代流行的小块瓷砖,灰扑扑的,好几块已经开裂了。   楼顶竖着一个巨大的徽章,洛杉矶县警局的标志,红蓝两色,油漆剥落得厉害。   楼前的停车场停着十几辆巡逻车,黑白两色,车身上的灰尘积了厚厚一层。   范希尔推开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警局大堂不大,装修老旧。   地面铺的是那种深棕色的地砖,几块已经碎了,用透明胶带随便粘着。   柜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洛杉矶县地图,标注着各个分局的辖区。   柜台里坐着一个穿制服的拉丁裔女警,四十多岁,微胖,正低头看一本杂志,封面上是个穿比基尼的白人女星。   茱莉娅走上去,把一张纸放在柜台上。   “我们找副局长汉克斯。”   女警抬起头,看了看茱莉娅,又看了看范希尔,目光在范希尔脸上多停了两秒。   她拿起那张纸,是好莱坞分局局长的介绍信,扫了一眼,点点头。   “二楼,走廊尽头。”   楼梯很窄,铺着深棕色的地毯,地毯边角磨得发白,露出下面的水泥。   墙上挂着几块表彰牌,玻璃面蒙着灰,里面的照片泛黄,大多是八九十年代的风格。   二楼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的木门,门上的铭牌刻着:   副局长办公室。   门虚掩着。   范希尔敲了敲门。   “进来。”   推开门,是一间二十平米左右的办公室。   装修简单得过分。   一张深色的木头办公桌,桌面有划痕,边角磨圆了。   桌后是一张黑色的人造革椅子,扶手处的皮革裂开了,露出里面的海绵。   靠墙是一排铁皮文件柜,米黄色的,有几个柜门关不严,歪着。   窗户很大,但玻璃不干净,透进来的阳光灰蒙蒙的。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比尔·汉克斯,六十二岁,洛杉矶县警局皮科里韦拉分局副局长。   他穿着深蓝色的制服衬衫,肩膀上是副局长的徽章,领口系着黑色的领带,领带结有点歪。   头发灰白,剪得很短,露出青白色的头皮。   脸很瘦,颧骨突出,皮肤松弛,眼袋很大,是那种常年睡不好觉的人特有的浮肿。   眼睛是浅棕色的,眼白布满血丝,但目光还算锐利。   他手里拿着一份档案,看见范希尔进来,抬起头,目光在范希尔身上转了一圈。   “范希尔·道格拉斯?”   范希尔点点头。   汉克斯把手里的档案放下,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腹部。   “好莱坞分局局长给我打了电话。”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老年人特有的那种拖沓的尾音。   “说你要查一个十七年前的旧案。”   范希尔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是。玛丽·汤普森的案子。”   汉克斯的目光变了一下。   他看着范希尔,看了几秒,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   露出居高临下的、轻蔑的笑。   “那个案子确实是我接的。不过,你知道我查了多久吗?”   他没等范希尔回答。   “三年。整整三年。我和搭档把洛杉矶南部翻了个遍,走访了上百个人,审了几十个嫌疑人,做了几千页的笔录。什么都没查出来。”   他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   “年轻人。你现在告诉我,你能破这个案子?”   范希尔没说话。   汉克斯摇摇头。   “你凭什么?”   范希尔看着他的眼睛。   “凭我是范希尔·道格拉斯。”   汉克斯先是愣了一下,没想到眼前的年轻人这么自信,但随即堆起更加轻蔑的笑容。   “年轻人,听我一句劝。这案子,你破不了。”   范希尔没有再说什么,就这么平静的看着对方,立场坚定。   汉克斯的目光凝了一下。   他看着范希尔,看了很久,像在看一个不听劝的愣头青。   “我刚才说的那些,你没听见?”   “听见了。”   “那你还查?”   “查。”   汉克斯盯着他。   范希尔也盯着他,目光没躲。   两人对视了大概五秒。   汉克斯移开目光,低下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张介绍信。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文件柜前面,拉开第二个柜门。   里面是一排排的档案,按年份排列,厚厚的,挤得满满的。   他的手指从那些档案上划过,停在一格上。   抽出。   那是一本深蓝色的档案夹,封面用白色标签贴着编号和日期:91-0342。M.T.   他把档案放在桌上,推给范希尔。   “三天。”   他说。   “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不管查没查到,档案还回来。”   范希尔接过档案。   “谢谢。”   汉克斯看着他,那双疲惫的眼睛里有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怀疑,嘲讽,还有一点点,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期待。   “年轻人。”   他说。   “受害者和我是同学,她长得很漂亮,当年我也爱慕过她。后来,她嫁给了一个码头工人,生了两个孩子,大的那年八岁,小的才五岁。”   他顿了一下。   “她老公等了十七年,等一个答案。我虽然不看好你,但我真心希望你能帮他了了这个愿望。”   范希尔站起来,拿着档案,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我会的。”   他没回头,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茱莉娅靠在墙上等他。   “怎么样?”   范希尔扬了扬手里的档案。   “走。”   两人下楼,走出警局。   四月的阳光刺眼,停车场里的巡逻车反着光。   范希尔拉开那辆银色保时捷的车门,坐进副驾驶。   茱莉娅坐进驾驶位,发动车。   “现在去哪儿?”   范希尔翻开档案,一页一页地看。   档案很厚,纸已经泛黄,边缘有些发脆,一碰就簌簌响。   上面的字是手写的,蓝黑墨水,字迹工整,但有些地方被水浸过,墨迹洇开了,模糊不清。   他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夹着一张照片。   黑白照片,四寸大小,边角卷曲。   照片上是个女人,三十出头的样子,站在一个院子里,背景是一棵柠檬树。   她穿着碎花裙子,头发齐肩,笑着,露出一排不太整齐的牙齿。   长相确实养眼,圆脸、英眉、高挺的鼻梁、嘴唇厚度适中,皮肤也很白。   照片上的笑容很真,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毫无防备的笑。   范希尔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合上档案。   从怀里套出那几根绣花针。   一根粗的,缝补厚衣服用的。   两根细的,缝补薄布料用的。   还有一根更细的,是绣花用的,针眼很小,锈迹最重。   四根白线都很清晰,只是有的细,有的粗。   它穿过车窗,穿过街道,穿过那些老旧的房子,消失在远处。   “往东南方向开!”   接下来。   范希尔和茱莉娅在洛杉矶东南部转了两天。   把所有连接遗物白线的人找了出来。   一共四个人。   这些人都与受害人的遗物连接着白线,显然以前都与受害人产生过什么犯罪。   经过直白的、胡萝卜加大棒式审问下,其中三个人很快就撂了。   第一个,是受害人高中时期的同学,当时暗恋受害人并尾随猥亵受害人,最终发生口角打斗,致受害人受伤。   第二个,是受害人的同事,在一次团建聚会中见色起意,想要跟受害人强行发生关系,被受害人拒绝发生口角打斗,导致受害人受伤。   第三个,是一个女人,年轻时她与受害人是情敌关系,当年为了争风吃醋,给受害人下药,想毁容受害人。   受害人机灵,最后时刻推开对方跑到大街喊救命,最终没让对方得逞,   最后一个。   在皮科里韦拉,一栋两层的公寓楼。   二楼,206室。   门是深棕色的,猫眼上贴着胶带,胶带发黄。   范希尔敲门。   门开了。   门后站着一个人。   四十岁左右,白人女性,身高一米七左右,体型壮硕。   短发,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   领口扣到最上面那颗,外面套着灰色的开衫,下面是深色的休闲裤,平底皮鞋。   脸型方正,五官端正,但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硬朗。   是那种第一眼看过去,会觉得是中年职业女性的长相。   但多看几眼,就会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   下颌骨的线条太硬了。   肩膀的宽度太宽了。   站姿太直了。   “请问找谁?”   声音有点低沉。   范希尔出示假证件。   “FBI。有几个问题想问您。”   那个人的眼睛在镜片后面闪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   然后恢复正常。   “请进。”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   客厅里有一套浅色的布艺沙发,茶几上摆着几本书,都是学术类的,心理学、教育学。   靠墙是一个书架,塞得满满当当。   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长得很茂盛。   那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来,示意范希尔和茱莉娅也坐。   范希尔在她对面坐下来。   “凯瑟琳·布伦南。在加州州立大学长滩分校教书,心理学系。1991年3月12日,晚上七点多,你在哪儿?”   凯瑟琳的表情没有变化。   她想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十七年前的事,我记不清了。”   “玛丽·汤普森。认识吗?”   凯瑟琳的目光在镜片后面凝了一下。   只是极其细微的一下。   “认识。”   她说。   “以前住在同一片社区。见过几次,不熟。”   范希尔看着她。   她说话的时候,表情很自然,语气很平稳,目光没有躲闪。   每一句话都答得有条理,每一个反应都恰到好处。   不过,范希尔可以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杀害受害人的凶手。   因为,对方头顶上那根白线很粗很亮。   正连接着怀里的那几根绣花针。   忽然。   茱莉娅朝范希尔使了个眼色。   范希尔站起来。   “谢谢您配合调查,我们告辞了。”   凯瑟琳站起来,送他们到门口。   “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   她说。   语气温和,面带微笑。   范希尔点点头。   两人下楼,上车。   保时捷开出那条街,拐过一个弯,停在路边。   “发现了什么?”   范希尔问。   “我看到了一瓶药。”   茱莉娅答。   “什么药?”   “抑制睾酮的药。”   范希尔的目光凝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栋公寓楼。   原来如此。   两天后。   2008年4月24日。   晚上十点,皮科里韦拉,那栋浅粉色的公寓楼对面的街道。   范希尔和茱莉娅坐在一辆租来的福特车里,车窗摇下来一点,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棕榈树叶子的气味和远处墨西哥餐馆的油烟味。   街灯昏黄,有几盏坏了,一闪一闪的。   “找到了?”   茱莉娅问。   范希尔点点头。   “找到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   深棕色的封皮,真皮的,边角磨损得很厉害。   里面是横线纸,写满了字,蓝色圆珠笔,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这是他刚刚潜入凯瑟琳·布伦南的公寓找到的。   “日记本。”   “1985年到现在。”   “记了整整二十本。这只是其中一本。”   茱莉娅接过去,翻开。   第一页,1985年6月15日。   “今天跟了一个。红裙子,长发,从超市出来,走路的样子很好看。我跟了三条街,她发现了,跑进一栋楼里。可惜。”   第二页,1985年7月3日。   “又跟丢了一个。她回头看了一眼,我躲到树后面。心跳很快,很刺激。”   第三页,1985年8月19日。   “今天碰到一个。她没发现我。我跟到她家门口,记住了地址。她住在枫树街242号。我会再去的。”   茱莉娅一页一页翻下去。   那些文字越来越详细,越来越具体。   动作,表情,衣着,路线,还有感受。   “她挣扎了,力气很大,但没我大。我掐住她的脖子,她就不动了。很安静。我喜欢安静。”   “今天有点失误,留下了痕迹。不过没关系,没人会查到。他们永远查不到。”   茱莉娅翻到最后一页。   1991年3月12日。   “她叫玛丽,年纪有点大,但很漂亮。我从超市就开始跟着她。她穿着碎花裙子,头发齐肩,走路的样子有点驼背。   我跟了三条街,在一个没人的路口动手。她反抗得很厉害,比以往任何一个都厉害。   我喜欢反抗的。最后我掐死了她。把她扔进水沟里。回到家,洗了个澡。完美。”   茱莉娅合上笔记本。   她抬起头,看着那栋楼。   二楼的窗户亮着灯。   凯瑟琳·布伦南刚回到家,此刻她的影子映在窗帘上。   “双性人。”   范希尔说。   “出生的时候,身份证上写的是女性。当年的警探查到她的时候,看见身份证上是女性,就直接排除了。谁也没想到要查她的身体状况。”   茱莉娅没说话。   她把笔记本还给范希尔。   “接下来怎么办?”   范希尔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把情况告知雇主,让雇主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