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挣扎。 但那只手捂得很紧。 那双手臂像铁箍一样勒着她的腰。 身后传来呼吸声。 粗重的。 急促的。 还有声音。 很低。 在她耳边。 “别出声。” 那个声音说。 艾拉僵住了。 她认出了那个声音。 是刚才房间里那个最年轻的金发男人。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 “我叫你别出声。” 那个声音又响起,带着不耐烦。 他的手臂收紧。 艾拉能感觉到他的身体贴着她的后背,能感觉到他赤裸的皮肤的温度。 他在喘。 在兴奋。 艾拉不想坐以待毙。 她想活命。 用尽全力扒开对方捂住她嘴的手。 然后。 “啊——!” 尖叫声响起。 声音在狭窄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那两个安保人员下意识转头。 他们的枪口指向艾拉的方向。 这一瞬间。 仅仅过去两秒钟。 不过,对于枪手来说足够了。 砰。砰。 两声枪响。 那个枪手。 趁两个安保转头的功夫,冲了出来。 艾拉只看到一道黑影。 从拐角处闪出来。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双手各握一把手枪。 枪口火光一闪。 两个安保的脑袋同时爆开。 血。 脑浆。 骨头碎片。 溅在墙上。 溅在地上。 两个安保的身体软下去。 像两袋水泥。 砸在地上。 发出沉闷的“噗”声。 艾拉站在原地。 身后的男人还抱着她。 他的呼吸更粗重了。 “法克。” 他骂了一句。 然后。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同时有什么东西飞过去。 很近。 就在艾拉耳边。 接着。 温热粘稠的鲜血喷洒在艾拉的身体上。 她感觉身后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那只捂着她嘴的手松开了。 那只勒着她腰的手臂松开了。 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艾拉转身。 那个年轻的男人躺在地上。 金发散开,戴着面具的脸沾满了血。 眼睛睁着。 瞳孔逐渐涣散。 额头上有一个洞。 艾拉抬头。 此刻,枪手站在一个房间门口。 他穿着厨房杂工的白色制服,上面溅满了血。 他的脸。 艾拉认出了他。 是那个园丁。 那个在她来面试那天,在草坪上对她说话的那个墨西哥裔园丁。 接着。 门被踹开。 枪手走进去。 艾拉听到里面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尖利。 刺耳。 充满恐惧。 然后是枪声。 砰砰砰砰—— 连续很多声。 尖叫声戛然而止。 几秒钟后。 枪手从里面走出来。 他的白衣服上又多了几摊血。 新的。 还在往下滴。 他看向艾拉。 再一次。 说出那句话。 “离开这里。” 然后他转身。 朝着来的方向。 消失在走廊拐角。 艾拉站在原地。 脸上的血开始变凉。 她看着那扇敞开的门。 里面传来一股奇怪的味道。 血腥味。 硝烟味。 还有一种她说不出来的、甜腻腻的香味。 她来到门口。 朝里面看了一眼。 房间很大。 比刚才她躺的那个房间还大。 装修得像个教堂。 高耸的穹顶。 彩色玻璃窗。 墙上挂着巨大的挂毯,深红色的底,金色的线,绣着看不懂的图案。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长桌。 很长的桌子。 铺着白色桌布。 桌布上摆满了东西。 银质的烛台。 水晶的高脚杯。 鲜花的装饰。 还有。 艾拉的视线落在那张桌子的正中央。 那里放着一个巨大的银盘。 盘子里。 是索菲亚。 七岁的索菲亚。 眼睛闭着。 脸色苍白。 嘴唇发紫。 她的身体周围摆满了五颜六色的花瓣。 像祭坛上的供品。 艾拉弯下腰。 胃剧烈收缩。 “呕——” 她吐了。 胃里那点东西全吐出来。 酸水。 胆汁。 吐到后面什么都没了,还在干呕。 呕。 呕。 呕。 眼泪糊了一脸。 混着脸上还没干的血。 她跪在地上。 双手撑着地面。 石板冰凉。 “呕——” 终于停下来。 艾拉抬起头。 再看一眼房间。 那张桌子底下横七竖八倒着几具尸体。 都穿着白色的长袍。 戴安也在其中。 那个温柔的、友善的、给她礼服、把她带进这个地狱的女人。 此刻躺在血泊里。 眼睛睁着。 看着天花板。 嘴角还带着一丝微笑。 艾拉站起来。 腿在抖。 转身。 开始跑。 光着脚。 赤裸着身体。 满脸的血。 她跑过那条走廊。 跑过那两个安保的尸体。 跑。 跑。 跑。 脚下是冰凉的石板。 有时踩到什么东西。 黏腻的。 她不敢低头看。 她只是跑。 拐角。 走廊。 楼梯。 门。 另一条走廊。 她看到光了。 那是大门。 艾拉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 冲了出去。 夜风灌进来。 冰冷。 像刀子。 她不在乎。 她跑。 赤脚踩在石板路上。 碎石扎进脚底。 疼。 她也不在乎。 她只是跑。 朝那个方向跑。 朝那扇锻铁大门跑。 朝外面那个世界跑。 枪声还在身后响。 她继续跑。 跑。 跑。 另一边。 同一时间。 范希尔和文森特在车内拿着望远镜观察。 枪声持续传来。 范希尔本来暗淡下去的希望重新点燃。 最后。 他启动车辆朝庄园大门方向猛踩油门。 很快。 他们来到大门跟前。 范希尔下车。 文森特跟着下来。 两个人的手都放在枪套上。 大门是锻铁的。 高约四米。 表面是繁复的藤蔓纹样。 门柱顶端立着石雕的雄鹰,翼展足有两米,在夜空中投下巨大的阴影。 门内门外站着四个安保。 不,五个。 其中一个站在门柱后侧,另外四个分散在两边。 都穿着黑色战术装备。 防弹背心。 M4步枪。 腰间还有手枪。 看到陌生车辆靠近,那五个人的枪口同时指向他们。 “站住!” 门柱后侧那个安保大喊。 他大约四十岁,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眼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在惨白的泛光灯下显得格外狰狞。 “这里是私人庄园!立即离开!” 范希尔没有停。 他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我说站住!” 疤脸安保拉动枪栓。 咔哒。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开枪。” 范希尔停下来。 他站在距离大门约五米的地方。 文森特站在他身后,右手按在枪套上。 四目相对。 范希尔看着疤脸安保的眼睛。 那双眼睛。 他见过。 充满警惕和杀意。 不是普通的保安。 是真正的职业打手。 杀过很多人的那种。 范希尔从口袋里掏出证件。 FBI徽章。 金色的。 在泛光灯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他把证件挂到胸前。 “FBI办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