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神探:从零开始扬名洛杉矶

第120章 圣品

  艾拉开始找索菲亚的时候,宴会还没结束。   宾客们的笑声此起彼伏,那些穿着黑色西装和华丽长裙的身影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艾拉听不懂的话题。   一切都正常。   唯一奇怪的就是索菲亚不见了。   艾拉记得最后一次看到索菲亚是在进入宴会厅的时候。   小女孩穿着一条白色的公主裙,裙摆蓬松,缀着细小的珍珠,金色的头发被黛安细心地编成辫子,盘在头顶,像一个小小的发冠。   进入宴会厅后。   索菲亚说“我想去那边看看”,指向宴会厅另一侧。   那里有几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围在一个小丑身边,小丑正在用长条气球拧成小狗和长剑。   “去吧。”   戴安说。   “别跑太远。”   索菲亚跑过去了。   之后就再也没见过索菲亚。   艾拉在宴会厅寻找了许久,没找到。   接着走出大厅,回到门厅。   巴卡拉水晶吊灯还在头顶闪烁。   门厅里的人少了许多。   她问了几个侍者。   “有没有看到一个七岁的小女孩?白色裙子,金发,编着辫子?”   侍者们摇头。   礼貌的、程式化的摇头。   然后继续端着银盘穿梭。   艾拉开始往更深处走。   她穿过一条走廊,两侧挂着巨幅油画,画框都是金色的,在壁灯照射下反射着暗哑的光。   画里的人穿着几个世纪前的衣服,用同样的眼神看着她。   那种眼神让艾拉不舒服,像是在俯视,又像是在审判。   走廊尽头是一个小客厅。   红色天鹅绒沙发,镀金家具,墙上挂着另一幅现代画。   这次她认出来了,是毕加索的某个时期,线条扭曲,颜色诡异。   小客厅里没有人。   艾拉转身往回走。   她走过另一个走廊,推开一扇门。   是厨房。   巨大的厨房,不锈钢操作台锃亮,十几个厨师正在忙碌。   他们穿着白色制服,戴着高高的厨师帽,没人抬头看她。   艾拉退出来。   她继续找。   走廊,楼梯,另一个走廊,另一个小客厅,一个书房,一个台球室。   一个她叫不出名字的房间,里面摆着几件看起来像古董的家具,落着薄薄的灰,像是很久没人用过。   “索菲亚?”   她的声音在这些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微弱。   没有回应。   艾拉开始出汗。   后背的丝绸礼服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   她回到主厅。   人变得稀少。   水晶吊灯还亮着,但已经有侍者在收拾角落的杯子。   香槟塔只剩下底层几排,高处的杯子都被收走了。   艾拉看了看墙上的钟。   那是一座巨大的古董钟,铜质外壳,刻度是罗马数字,指针是繁复的洛可可风格。   十一点四十七分。   她找了将近两个小时。   宴会快结束了。   艾拉加快脚步。   她在人群中搜寻黛安的身影,搜寻基恩·莱德的身影。   没有。   那些还在交谈的宾客都是陌生人。   艾拉站在大厅中央。   周围的人越来越少。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就在这时。   “格雷小姐。”   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艾拉转身。   一个侍者站在她面前。   他穿着和其他侍者一样的燕尾服,白手套,不过艾拉注意到他的领结是黑色的,和其他人不同。   其他人的领结是白色。   “请跟我来。”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   艾拉愣了一下。   “我——”   她下意识地往四周看,寻找黛安的身影。   却看不到人。   “请跟我来。”   侍者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需要找到我照顾的孩子。”   艾拉说。   “她不见了,我得——”   “请跟我来。”   侍者第三次说。   艾拉看到周围有几个宾客正在看他们。   那些目光让她本能地紧张。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身份,不知道如果在这里争执或拒绝会带来什么后果。   她只知道自己是保姆。   她只知道黛安对她那么好。   她不能给主人家丢脸。   不能给主人家惹麻烦。   “好。”   艾拉最后只能先答应下来。   侍者转身。   艾拉跟上去。   穿过大厅。   穿过门厅。   穿过那条挂满油画的走廊。   侍者的脚步很快,皮鞋跟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均匀的嗒嗒声。   艾拉跟在后面。   她的高跟鞋也是黛安给的,跟很细,她还不习惯,走快了就会歪。   但她不敢慢下来。   她一边走,一边拼命地左右看,希望能看到黛安,看到基恩·莱德,看到索菲亚,看到任何一张熟悉的脸。   走廊两侧的门一扇接一扇地从她眼角掠过。   都是关着的。   有些是白色的,有些是深色的木门,有些是镶着磨砂玻璃的。   没有一扇打开。   走廊越来越窄。   天花板的吊灯变成了壁灯,间距越来越远,光线越来越暗。   脚下的地毯消失了,变成深色的硬木地板,擦得很亮,倒映着头顶微弱的灯光。   艾拉开始感到冷。   是真实的、物理上的冷。   空气的温度在下降。   她能感觉到裸露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呼吸时,隐约能看到白雾。   侍者终于停下。   他们站在一扇门前。   这扇门和其他门不同。   是不锈钢的。   灰色的,没有窗户,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嵌入墙体的电子锁面板。   侍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   刷卡。   “嘀。”   电子锁亮起绿灯。   门开了一条缝。   冷气从门缝里涌出来。   更冷了。   “进去。”   侍者说。   艾拉犹豫了。   她看着那条门缝,看着里面透出的惨白色灯光,看着自己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越来越浓的白雾。   “进去。”   侍者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他的语气变的特别重。   不再是礼貌的要求。   是命令。   艾拉转头看他。   侍者的脸在昏暗的走廊里看不太清,但那双眼睛很亮。   散发着强硬和胁迫。   艾拉没有选择。   只好推开门。   走了进去。   艾拉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场景。   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   天花板很高,嵌着方形的日光灯板,发出惨白的、均匀的光。   几张桌台摆在房间中央,是不锈钢的,台面光滑得像镜子,倒映着头顶的日光灯。   那些桌台的形状让艾拉想起了手术台。   她在监狱的医务室里见过类似的东西。   只不过那里的手术台是不锈钢和深绿色皮革的组合,桌面边缘有凹槽,据说是为了接住流下来的血。   这里的桌子没有凹槽。   但形状一模一样。   房间。   太冷了。   艾拉打了个哆嗦。   她本能地抱住自己的手臂,双手摩擦着裸露的皮肤。   这里的温度最多只有两三度。   她穿着那件无袖的深红色丝绸礼服,像什么都没穿。   她的呼吸变成清晰的白雾,一团一团地从嘴里涌出来,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咚。”   这时。   门在她身后关上。   发出闷的一声。   像某种重物落进深井。   艾拉转头。   她快步走到门边,伸手去拉。   不锈钢门冰冷刺骨。   拉不动。   艾拉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转身,再次看向这个房间。   手术台一样的桌子。   不锈钢墙壁。   头顶惨白的灯光。   冷得刺骨。   然后。   她感觉头有点晕。   很轻微的晕眩,像刚站起来时那种眼前发黑的感觉。   艾拉摇摇头。   她以为是紧张导致的。   晕眩感没有消失。   反而加重了。   一点一点地加重。   像有看不见的水正在慢慢淹上来,漫过她的脚踝,漫过她的小腿,漫过她的膝盖。   艾拉扶住身边的墙。   不锈钢墙壁冰凉,她缩回手。   视线开始模糊。   艾拉的身体软下去。   她试图抓住什么,但手指握住的只有冰冷的空气。   最后一眼,她看到的是头顶那盏惨白的日光灯。   它还在亮着。   均匀地亮着。   然后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   意识回来的过程很慢。   像从很深很深的水底往上浮。   一点一点。   很慢。   很吃力。   艾拉睁开眼。   头顶还是那盏日光灯。   背下传来冰凉的,光滑的,金属的触感。   她躺在手术台模样的台面上。   她想坐起来。   但身体不听使唤。   只能勉强转动脖子。   看到自己的衣服。   不再是那件深红色的丝绸礼服。   换成了一件她从没见过的衣服。   薄薄的。   半透明。   白色。   丝绸质。   很滑。   很凉。   贴在她的皮肤上。   艾拉低头看自己。   她看到那件薄纱下的身体。   什么都没穿。   赤裸的。   她能透过那层半透明的白色丝绸,看到自己苍白的皮肤,看到锁骨的轮廓,看到肋骨隐约的痕迹。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   余光瞥到左边。   有人影在动。   艾拉艰难地转头。   很吃力。   终于,她看清了。   左边还有一张手术台。   也是不锈钢的。   也是同样惨白的灯光照着。   手术台旁边站着两个女人。   她们穿着奇怪的服饰。   白色的长袍,垂到脚面,质地看起来很厚重,像某种宗教画里圣徒穿的那种。   腰上系着金色的宽带子。   头发被白色的头巾完全包裹住,只露出脸。   她们的脸很白。   不是化妆品的那种白。   是真正的苍白。   像从没见过阳光。   她们正在往手术台上摆放什么。   艾拉眯起眼睛,努力看清。   是花瓣。   五颜六色的花瓣。   玫瑰的深红,百合的洁白,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花,紫色的,粉色的,淡黄色的。   花瓣被小心翼翼地摆在手术台周围。   沿着边缘。   一圈。   又一圈。   层层叠叠。   像某种仪式。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人。   很小。   艾拉只能看到下半身。   两条小小的腿。   赤裸的。   脚很小,脚趾整齐地并拢。   那两条小腿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白。   一个女人移动了一下。   挡住的视线露出来。   然后。   艾拉看到了那张脸。   是索菲亚。   金色的头发散开,铺在手术台的不锈钢表面上,像一圈脆弱的光晕。   眼睛闭着。   但眼睫毛在轻轻颤动。   胸口在微微起伏。   她还活着。   只是睡着了。   或者被迷晕了。   像艾拉刚才那样。   艾拉张开嘴。   她想叫索菲亚的名字。   却发不出声音。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两个女人继续摆放花瓣。   她们的动作很轻柔,很仔细。   其中一个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静悄悄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时间不多了。”   她说。   “要加快速度。”   另一个点头,没说话。   第一个继续说。   “神使们不喜欢冷藏超过十分钟的圣品。”   “影响口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