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神探:从零开始扬名洛杉矶

第118章 人生中第一次真正地拥有“家”

  范希尔沉默了几秒钟。   把台锯关掉。   “嗡——”   刀片减速,逐渐停止。   房间里只剩下电视机的ESPN还在响。   把剪刀放在哈里斯的手边。   接着   他转身。   走向门口。   文森特跟上。   范希尔推开门。   走廊里的空气比室内冷。   “基恩·莱德。”   文森特开口。   “你听过这名字吗?”   范希尔摇了摇头。   “回去查一下就知道了。”   12月29日。   一个月前,艾拉·格雷已经放弃了希望。   那天面试结束后,她开车回到东区,没找到零工,又在车里睡了一夜。   第二天,她每隔半小时就检查手机。   却没有任何消息。   直到晚上7点半。   艾拉的手机终于响了。   她正在公共卫生间洗脸,听到铃声几乎是扑过去的。   屏幕显示:陌生号码。   她的心脏剧烈跳动。   深呼吸。   接起。   “你好?”   “艾拉·格雷?”   那个声音。   温和,友善,带着一点贵妇人特有的慵懒。   黛安。   “是我!”   艾拉的声音急促。   “您好,黛安夫人。”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笑声。   “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我和丈夫讨论过了,关于保姆的人选...”   艾拉屏住呼吸。   “我们决定邀请你来。”   那一刻。   艾拉感到胸口涌起一股暖流。   像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一块浮木。   “您...”   她的声音发颤。   “您是说...”   “如果你愿意的话,明天就可以搬进来。”   黛安的语气依然温和。   “佣人房已经收拾好了。虽然不大,但很干净,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小厨房。你觉得呢?”   “我愿意。”   艾拉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愿意。我愿意。”   她重复了两遍。   电话那头,黛安轻声笑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上午十点,别迟到。”   挂断电话后,艾拉在公共卫生间里站了很久。   镜子里那个女人,头发干枯,眼窝深陷,穿着一件洗到起球的灰色连帽衫。   但她的眼睛在发光。   翌日。   上午十点整。   艾拉开着那辆老旧的丰田卡罗拉,再次停在那扇锻铁大门前。   这次没有警察驱赶她。   大门缓缓打开。   这一天,戴安一家人都在家。   她给艾拉介绍家庭成员。   “这是我的丈夫,基恩·莱德。”   “这是我的女儿,索菲亚。”   “还有我的狗...”   随后。   艾拉来到主楼后面的佣人房前。   这是一栋独立的小平房,白色外墙,红瓦屋顶,门前种着一棵柠檬树,枝头挂满了尚未成熟的青色果实。   她推开门。   房间约十二平方米。   一张单人床,铺着干净的白色床单。   一个小衣柜,木质,漆成浅蓝色。   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窗户朝东,早晨的阳光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温暖的金色方块。   角落里有一个独立卫生间,很小,但马桶是白的,洗手池是白的,镜子擦得锃亮。   艾拉站在门口。   很激动。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真正地拥有“家”。   她把背包放在床上。   里面还装着那九十五美分硬币。   那瓶粉红色香水。   那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假释文件。   她把它们拿出来,放在书桌上。   然后她在床边坐下。   坐了很长时间。   随后的一个月。   是艾拉·格雷二十一年人生里最平静也最幸福的日子。   每天早上五点五十分起床。   洗漱,穿衣,走到主楼。   六点整,进入厨房。   冰箱里总是备着新鲜的食材。   有机鸡蛋,全麦面包,当季水果,还有索菲亚最爱吃的希腊酸奶。   她学会用那台价值三千美元的意式咖啡机制作拿铁,拉花歪歪扭扭,但黛安每次都夸她做得好。   七点整,索菲亚下楼。   七岁的小女孩,金发编成两条整齐的辫子,穿着私立学校的深蓝色格纹制服,白色长袜拉到膝盖。   她会踮起脚尖看艾拉准备的三明治。   “今天有草莓吗?”   “有。”   “有巧克力酱吗?”   “一点点。”   “谢谢艾拉!”   上午七点半,送索菲亚上学。   学校的正门在一条安静的林荫道上,接送区的秩序由穿着反光背心的保安维持。   艾拉第一次开车送索菲亚时,紧张得手心出汗。   她怕自己的破卡罗拉给索菲亚丢脸。   但索菲亚不在意。   她跳下车,朝艾拉挥挥手,然后跑进教学楼,书包在背后一跳一跳。   下午三点半,接索菲亚放学。   这是艾拉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刻。   索菲亚会叽叽喳喳地讲学校的事。   谁今天被老师表扬了,谁午餐时把果汁洒了一身,谁在操场上摔破了膝盖。   艾拉听着,时不时应和一两句。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孩子。   不是那种职责范围内的喜欢。   是发自内心的。   晚上七点,索菲亚上床睡觉。   艾拉会给她读十五分钟故事。   《夏洛的网》《小王子》《纳尼亚传奇》。   索菲亚蜷在被窝里,蓝眼睛半睁半闭,手指轻轻攥着被角。   读到第六章或第七章的时候,她总会睡着。   艾拉轻轻合上书,关掉台灯。   她在黑暗中站一会儿,听索菲亚平稳的呼吸声。   然后她轻轻带上门,回到自己的小房间。   这样的日子重复了三十一天。   艾拉开始相信,母亲口中念叨过无数次的“天堂”,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有饭吃。   有床睡。   有人需要你。   她也开始理解,为什么穷人一旦尝过这种日子的滋味,会如此害怕失去它。   那不仅是物质的满足。   是尊严。   是归属。   是确认自己还活着的证据。   2007年12月29日。   星期六。   下午五点左右。   艾拉正在厨房准备晚餐,黛安走了进来。   女主人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开衫,脖子上系着爱马仕丝巾,妆容精致。   她的手里抱着几件衣服。   “艾拉。”   她微笑着。   “今晚有个聚会。我想邀请你一起去。”   艾拉愣了一下。   “我?”   “是的。”   黛安把衣服放在岛台上。   “这些衣服我很久没穿了,放着也是浪费。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选一件换上。”   那是四件礼服。   黑色丝绸长裙,简约,典雅。   宝蓝色天鹅绒短裙,袖口镶着细小的水钻。   香槟色蕾丝及膝裙,领口是精致的花边。   还有一件。   深红色。   是那种熟透的樱桃在阳光下呈现的暗红,浓烈得像陈年的波尔多酒。   无袖。   收腰。   裙摆从膝盖往下微微散开,像倒置的郁金香。   面料是重磅真丝,手感凉滑,在灯光下流动着若有若无的光泽。   艾拉伸手。   她的手指触到那件深红色礼服。   指尖传来的凉意,像触碰某个遥远梦境。   “试试这件吧。”   黛安的声音温和。   “红色衬你的肤色。”   艾拉捧着礼服走进佣人房。   她脱掉身上的灰色开衫和洗到变形的牛仔裤。   赤脚站在冰凉的木地板上。   把礼服举过头顶。   丝绸滑过她的皮肤。   像第二层皮肤。   没有拉链。   没有纽扣。   是背后那条长长的细带,需要有人帮忙才能系紧。   她系不上。   她站在镜子前,徒劳地把手伸到背后,指尖却够不到那条带子。   敲门声。   “需要帮忙吗?”   黛安的声音。   “请进。”   黛安走进来。   她站在艾拉身后,手指灵巧地穿过那些细带。   拉紧。   打结。   后退一步。   “好了。”   艾拉抬起头。   镜子里的女人。   还是那个艾拉·格雷。   金发还是干枯分叉的。   颧骨还是突出得有些刻薄。   眼底的青影没有完全褪去,只是淡了一些。   但她穿着这件深红色礼服。   丝绸包裹着她瘦削的身体,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和略微突起的锁骨。   裙摆垂到小腿中部,露出苍白的脚踝。   她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好看的衣服。   从来没有。   眼泪滑下来。   没有声音。   没有抽搐。   只是从眼眶里溢出来,沿着脸颊滑落,在下颌汇聚,滴在那片深红色的丝绸上。   洇开一小块深色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