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神探:从零开始扬名洛杉矶

第113章 为什么是我?

  2007年12月18日。   清晨六点四十分。   联邦调查局洛杉矶分局十一层的暴力犯罪调查组办公区,日光灯还没有完全亮起,只有靠窗那一排工位亮着几盏孤零零的台灯。   范希尔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昨天一整天,他把哈德逊绑架案的全部档案啃完了。   现场报告。   证词记录。   监控分析。   社会关系排查。   可疑目标清单。   一共四十七页打印纸,外加三个光盘的数字证据。   他揉了揉眉心。   咖啡杯已经见底,杯底残留着一圈深褐色的渍迹。   他昨晚没回家,在办公室的折叠床上凑合了四个小时,后背现在还发僵。   对面工位的电脑也亮着。   文森特·约翰逊正低头看一份文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卷起两折,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   他手里的钢笔在纸上画着什么,偶尔停顿,抬眼瞥一下屏幕。   两人已经这样沉默地对坐了两个小时。   七点十五分,范希尔合上文件夹。   “我看完了。”   他说。   文森特抬起头,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范希尔把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现场处理得很干净。绑架者的路线选在监控盲区,逃跑路径涵盖了三个不同警局的辖区交界,报警响应延迟至少四分钟。   车辆是偷来的,用的是假牌,焚烧后没留下任何生物检材。”   他顿了顿。   “受害者家庭背景调查做得很细。哈德逊科技集团的财务状况正常,没有近期的大额债务或资金异常。   理查德·哈德逊的私人关系:两个前女友,都已婚定居东海岸。   甚至连他家那条金毛犬的兽医都查过了。”   “结论是?”   文森特开口,声音平静。   “没有结论。”   范希尔说。   “FBI的数据库,LAPD的档案,私人调查公司的报告,三方交叉比对,没有发现任何明确的嫌疑人或动机线索。   这起绑架案,到目前为止,是完美的。”   他用了“完美”这个词。   文森特的眉毛微微动了动。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范希尔没有立即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椅子的弹簧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   窗外的天色正在变亮,十一层的视野很好,能看见远处的圣莫尼卡山脉,山脊在晨雾中呈淡紫色。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了几下。   “常规调查已经到顶了。”   他说。   “再沿着同样的路线走,不会得到新结果。我需要换一种方法。”   文森特注视着他。   像一个人在等待另一个人的决定,看他到底要往哪个方向走。   范希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这是一部2005年款的摩托罗拉翻盖机,银色外壳,边缘已经磨损。   他打开通讯录,找到哈德逊家前司机的电话。   约书亚·莫里斯,四十二岁。   案发时他在现场。   泰瑟枪的电击让他当场晕厥,醒来时孩子已经不见了。   事后他被哈德逊家辞退,没有遣散费,没有推荐信。   电话响了三声。   “你好?”   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莫里斯先生,我是联邦调查局的汤姆·康纳斯探员。关于哈德逊绑架案,我需要和你谈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又来?”   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疲惫。   “上个月你们的人已经问过我三遍了。我每天都把那天的事情想一百遍,但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那个混蛋从背后电我,我连他的影子都没看见。”   “我知道。”   范希尔说。   “但我还是需要见你一面。不是询问,是别的事。”   “什么事?”   “见面再说。”   范希尔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上午九点,可以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窣声,像是有人从床上坐起来。   “好吧。我把地址告诉你。”   范希尔记下地址,挂断电话。   文森特已经穿上了外套,正在整理枪套。   他的格洛克22插在腰部右侧,皮质枪套磨损得很旧,边缘都磨亮了。   “为什么一定要见这个司机?”   他问。   范希尔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西装外套。   “因为他是最后一个接触受害者的人。”   他没有说另一个原因。   司机头上有罪业白线。   八点五十分。   洛杉矶中南区,弗农大道与胡佛街交叉口。   这里离市中心只有十五分钟车程,感觉却像是另一个国家。   街道两侧是成排的战后复建房,浅色的灰泥墙面已经被南加州的阳光和汽车尾气熏成土黄色。   大部分房子的窗户都装着防盗铁栅,有些锈迹斑斑,有些干脆用胶合板封死。   人行道上有碎酒瓶,风吹过时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范希尔把福特探险者停在路边。   文森特下了车,环顾四周。   他没有说话,范希尔注意到他的右手始终垂在枪套附近。   这是习惯。   也是本能。   约书亚·莫里斯住在其中一栋复建房的二楼。   楼梯是露天的,铁栅栏锈得厉害,踩上去吱呀作响。   走廊尽头那扇门,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圣诞贴纸,还留着去年的残迹。   范希尔敲门。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白人男性,四十二岁,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得多。   头发剃得很短,鬓角已经花白。   眼袋很深,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   穿着一件灰色的旧T恤,领口松垮变形。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让开。   “你看起来很年轻。”   约书亚说。   “FBI现在招娃娃兵了?”   他的语气不友好。   最近他很烦躁,还有点自暴自弃。   范希尔没有接话,掏出证件。   约书亚看了一眼,终于侧身让开。   “进来吧。”   室内很小。   客厅大概十平方米,沙发是棕色的,扶手处皮革已经磨破,露出里面的海绵。   茶几上堆着几个外卖盒,还有半杯冷掉的咖啡。   墙上挂着几幅相框,都是同一个女孩,从婴儿到十来岁的照片。   范希尔注意到,最新的照片里,女孩大约十七八岁,穿着拉拉队服,笑容灿烂。   “我女儿。”   约书亚注意到他的视线。   “跟着她妈住。周末来看我。”   他停顿了一下。   “以前是每周都来。”   范希尔和文森特在沙发上坐下。   约书亚拉过一把餐椅,坐在对面。   “问吧。”   他说。   “反正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范希尔没有立即开口。   他仔细观察着约书亚的头顶。   那里有几根白线。   细的,浅色的,像蛛丝。   其中一根最明显,从头顶延伸出去,穿过墙壁,指向某个方向。   范希尔收回视线。   “我不是来问你的。”   他说。   “我是来给你一份工作的。”   约书亚愣了一下。   “什么?”   “司机。”   范希尔说。   “时薪十五美元,按天结算。不是正式编制,没有保险,没有退休金。工作日随时待命,可能早出晚归,周末不一定休息。”   约书亚看着他,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困惑。   “你是在耍我吗?”   “不是。”   范希尔把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   “如果你愿意,今天就可以开始。”   约书亚拿起那张名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那是范希尔的新名片,FBI的标志印在左上角,黑色字体简洁有力。   他抬起头。   “为什么是我?”   范希尔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   “带上你的驾照。我们现在就出发。”   约书亚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进卧室。   出来时换了件干净的衬衫,头发也梳整齐了。   “去哪?”   他问。   范希尔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向门口。   上午十点十五分。   车子停在东洛杉矶一家墨西哥烤肉店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