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神探:从零开始扬名洛杉矶
第64章 恶心的世界
2006年12月15日。
行政休假第十五天。
下午三点,范希尔从税务局出来。
他之前一直没处理报税问题,原主范希尔·康纳斯肯定有报税记录,但他穿越后,对这部分一无所知。
今天专门去了趟税务局,调取了自己的税务档案,补交了一些文件。
出来时,天空飘起了细雨。
洛杉矶冬天的雨,细密,冰冷,带着太平洋的咸湿气息。
他坐进车里,启动引擎。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刮开一片清晰的扇形。
开了一段,油表提示灯亮了。
他拐进路边的一家加油站。
“76”加油站,红蓝配色的招牌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朦胧。
他把车停在加油机旁,下车,插入信用卡,选择87号汽油,把油枪插进油箱。
加油机发出“咔哒”的声响,数字开始跳动。
雨还在下。
他靠在车边等待。
加油站另一边也停着一辆车。
一辆破旧的雪佛兰皮卡,白色的,车身很多地方漆面剥落,露出锈迹。
挡风玻璃上贴着几张贴纸。
一支墨西哥乐队的Logo,一个骷髅头,还有一句西班牙语口号,“Dios está conmigo”。
上帝与我同在。
两个拉丁裔年轻人站在皮卡旁,也在加油。
一个大约二十岁,瘦高,穿着工装裤和旧T恤,头发乱糟糟的。
另一个年纪相仿,稍胖些,穿着湖人队的球衣。
两人在说话。
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加油站里,能听清楚。
“我真的没想到。”
瘦高的年轻人说,语气唏嘘。
“他看起来就是个普通老头,话不多,干活认真,还教过我光缆熔接的技术。谁知道会是连环杀手。”
范希尔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你是说前阵子的那个连环杀人案凶手?”
胖些的问。
“对,弗朗西斯·哈德威克。他出事前一天,我还在公司跟他说话,问他西好莱坞那单怎么解决的。他演示给我看,说‘手要稳,心要静’。”
年轻人摇摇头。
“结果第二天,新闻就报出来了,说他是潜伏五十年的连环杀手,在拒捕过程中被警察击毙。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
“葬礼那天,我去了,哈罗德三世,就是我们公司的老板也去了。葬礼很冷清,没什么人。就他大儿子带着一个小男孩,还有几个远房亲戚。”
年轻人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
“而且我听说...后来发生了更恶心的事。”
“什么?”
“他那个大儿子,马克,不是个东西。葬礼后没几天,我听公司里的老员工说,马克把他爸的遗体给卖了。”
“什么?!”
胖些的惊呼。
“真的。好像是卖给某个医学院做解剖标本,我也不清楚具体细节,反正就是卖了,拿了一笔钱。
老头的老伴,知道后气疯了,跟儿子大吵一架,结果心脏病发作,也死了。”
雨下得更大了。
打在加油站顶棚上,发出密集的“啪啪”声。
“然后呢?”
胖些的问。
“然后?”
瘦高年轻人苦笑。
“然后马克把他妈的遗体也卖了。两具遗体,换了一笔钱。再后来,他把继承的房子也出售了,带着儿子搬去了内华达,说要开始新生活。真他妈恶心。”
油枪发出“咔”的一声,加满了。
瘦高年轻人把油枪放回加油机,拔出信用卡。
“走吧,该回去了。”
两人上了皮卡,启动引擎,驶离加油站。
范希尔还站在原地。
这边的油枪也发出了“咔”声。
他机械地放回油枪,盖上油箱盖,坐进车里。
没有立刻启动引擎。
而是握着方向盘,看着雨刷器来回摆动。
弗朗西斯·哈德威克。
那个在胡同里和他互射,最后被他击毙的老杀手。
案子已经结了,媒体在歌颂警方效率,公众的恐惧在消散,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
但刚才那个年轻人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他脑子里。
遗体被儿子卖掉。
老伴气死。
然后老伴的遗体也被卖掉。
这他妈...
范希尔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另一个画面。
弗农街,那个贫穷的黑人社区,那个想自学考大学的黑人小哥,马库斯。
当时他说:
“如果你们抓到杀我妹妹的人...告诉我一声。我想知道是谁。”
范希尔答应了。
现在,案子结了,凶手是弗朗西斯·哈德威克。
可前三起案子,真的是他做的吗?
法医报告有矛盾,证据链有漏洞,罗杰斯为了尽快结案,把四起案子都归到了哈德威克头上。
还有瘸子。
那条狗头顶的白线,虽然很细很细,眼看就要断了,但还没完全消失。
当日,那条线指向弗农街的某栋楼。
范希尔睁开眼睛。
启动引擎,驶离加油站。
雨还在下。
挡风玻璃上的水流模糊了视线,雨刷器努力地工作着,刮开一片又一片清晰,但很快又被雨水覆盖。
就像真相。
被各种利益、压力、谎言覆盖,需要一遍遍去刮,才能偶尔看到一点清晰。
回到家。
他走进书房,启动电脑,打开一个空白文档,开始整理思路。
这是他前世常用的办法。
用文字一个个记录。
前三起案子的疑点。
瘸子头上的白线。
还有那个承诺。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前世,他做自媒体,选择罪案讲解这个赛道,原因很简单。
他从小就有个当名侦探的梦想。
看福尔摩斯,看柯南,看各种侦探小说和电影。
幻想着自己也能抽丝剥茧,查明真相,把凶手绳之以法。
后来长大了,知道现实没那么简单,梦想就淡了。
但那份对真相的执着,还在。
穿越到美国,成为警察,经历了这些案子。
他看到了美国司法系统的另一面。
罗杰斯说“案子结了,别再想了”。
有个说得过去的凶手,有个能安抚公众的交代,就够了。
但...
范希尔想起马库斯的脸。
那个在贫穷和绝望中,依然努力自学,想考大学改变命运的黑人小哥。
他妹妹死了。
警方说凶手是哈德威克,案子结了。
但如果...
真相不是如此呢?
真正的凶手还逍遥法外呢?
马库斯有权利知道真相。
那些受害者的家属,都有权利知道真相。
范希尔站起来,走到窗边。
雨已经停了。
夜晚的洛杉矶,万家灯火,像一片倒过来的星空。
他想起查尔斯和艾琳夫妇,因为一场病就从上层中产滑落。
想起林晚,为了生活远渡重洋,在异国他乡经营一家小店,天天担心意外发生。
想起那个拉丁裔年轻人,在加油站唏嘘一个老杀手的家庭悲剧。
想起马库斯,在脏乱贫穷的家里,抱着课本自学。
这个世界很魔幻,也很操蛋。
医疗系统能让人破产,司法系统能掩盖真相,穷人只能在底层挣扎,而有钱有势的人能操控一切。
他不想当英雄。
但为了在心里不留下疙瘩,就必须做点什么。
范希尔转身,走回书桌前。
用键盘敲出一行字。
抽丝剥茧,查明真相!
翌日。
上午九点。
范希尔把车停在弗农街入口附近。
和上次来一样,街道脏乱,墙壁上涂满涂鸦,空气里有垃圾和尿骚味。
几个黑人青年聚在街角,看到他的车,眼神立刻变得警惕。
那几个黑人青年围了过来。
大约四五个人,年纪都不大,最大的可能也就二十出头。
穿着宽松的T恤和牛仔裤,有的戴着棒球帽,有的包着头巾。
“嘿,白佬,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一个戴金链子的说。
范希尔拿出警徽。
“洛杉矶警察。查案。”
几个人看到警徽,本能地发怵了一下。
但发现只有他一个人后,又挺起了腰板。
“查什么案?这里没案子。”
另一个说。
“我找马库斯·威廉姆斯。他住在这条街。”
“马库斯?”
几个人对视一眼。
“他不在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死了。”
范希尔的心一沉。
“怎么死的?”
“关你什么事?”
金链子挑衅地说。
“这里不欢迎警察。赶紧滚。”
范希尔没动。
他的手移到腰间。
“我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很冷。
“我是来查案的。要么让我过去,要么...”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几个黑人青年眼神变得凶狠,手也摸向自己的后腰。
就在这时。
街角那边传来一个声音。
“都退开。”
一个年纪稍大的黑人走过来,大约三十岁,穿着干净的polo衫和卡其裤,和其他人画风不同。
他手里拿着一部翻盖手机,正在通话。
看到范希尔,他挂了电话。
“康纳斯警探。”
他准确地说出了范希尔的名字。
范希尔看着他。
“你认识我?”
“胡同战神,谁不认识。”
黑人笑了笑,但笑容很淡。
“我是泰隆,这片我说话管用。”
他转向那几个年轻人。
“都散开。这位是客人。”
“他是警察...”
“我知道他是警察。”
泰隆的语气变得严厉。
“我说,散开。”
几个人悻悻地退开,但眼神依然不善。
泰隆转向范希尔。
“你是来找马库斯的?”
“对。他们说他死了。”
泰隆沉默了几秒。
“跟我来。”
他转身朝街道深处走去。
范希尔跟上。
街道两旁的房子里,有人从窗户往外看,眼神警惕而冷漠。
一个老太太坐在门廊上,看到范希尔,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泰隆在一栋破旧的楼房前停下。
“一楼左边的那家就是马库斯家。”
泰隆说。
范希尔进去敲门。
敲了很久,门才开了一条缝。
一个半大小子探出头,大约十三四岁,瘦得皮包骨,眼睛很大,但眼神空洞。
看到范希尔,他愣了一下。
“我找马库斯。”
范希尔说。
“我哥...他死了。”
“怎么死的?”
“血帮的人干的。”
“为什么?”
半大小子挠了挠头,茫然道。
“不知道。”
“什么时候的事?”
“一周前。在街角,晚上。有人听到枪声,第二天早上发现他躺在那里,身上好几个弹孔。”
半大小子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范希尔看着他。
“你父母呢?”
他问。
“我爸被警察抓了,我妈挣钱去了。”
半大小子说。
“谁杀了马库斯?”
范希尔再次询问。
“为了什么?”
半大小子茫然的摇头。
“不知道。没人看到。”
范希尔站在那里,很久。
一个活生生的人死了,而他家里人无动于衷就罢了,就连最基本的缘由都不知道。
完全就是一问三不知。
有的时候,他觉得这些底层,活该如此。
实在太蠢了。
范希尔不再浪费时间,转身离开。
泰隆可能看出范希尔特别想知道马库斯为什么死的,他就开口解释了一句。
“在这里,你是黑人就该有黑人的样子,他整天学那些没用的玩意,即使那天不出事,早晚也会被其他人干掉。”
范希尔听完泰隆的话,整个人都麻了。
怔了好一会儿。
才回过神来。
最后。
他叹了一口气。
走回车上,启动引擎。
开出弗农街,开上主干道。
车流在身边穿梭,阳光透过云层,照在挡风玻璃上。
他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
脑子里回忆马库斯一脸向上的脸,那个半大小子空洞的眼神,那栋破败的房子,泰隆那句“黑人该有黑人的样子”。
还有那个拉丁裔年轻人在加油站说的事情。
“真他妈恶心。”
“真他妈操蛋。”
范希尔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喇叭发出刺耳的鸣响。
旁边的车吓了一跳,司机朝他竖起中指。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确认使用深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