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神探:从零开始扬名洛杉矶

第51章 想自学考大学的黑人

  这里的居住环境比林肯高地更糟。   没有灯,地面潮湿黏腻,空气里有霉味和尿骚味。   墙上涂满了帮派标志和污言秽语。   二楼走廊里,有几扇门开着,里面传出电视的声音,小孩的哭闹声,还有男女的争吵声。   塔尼莎的房间在走廊尽头。   门上有警方的封条,但已经被撕开一半。   范希尔推开门。   房间十分简陋。   一张双人床,一个勉强能算做桌子的东西,一个旧沙发,然后没了。   地上铺着褪色的地毯,角落里堆着脏衣服。   窗户上的玻璃碎了一块,用胶带粘着硬纸板。   现场同样被破坏过。   随后,两人走向公寓楼的另一侧。   塔尼莎的家人住在一楼,一个三居室的单元。   敲门后,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高大的黑人男子,大约二十五六岁,身高接近两米,肩膀宽阔,手臂粗壮,穿着白色的背心和工装裤,身上有汗味和灰尘味。   他的脸很黑,五官端正,眼神冷静,甚至可以说敏锐。   “你们是警察?”   他的声音低沉,但清晰。   “LAPD,凶杀课。”   范希尔亮出警徽。   “我是警探康纳斯,这位是警探瑞恩。关于塔尼莎的案子,我们想和家人谈谈。”   黑人男子点点头,侧身让开。   “进来吧。我是塔尼莎的哥哥,马库斯。”   屋子里很拥挤。   客厅大约二十平米,摆着一张旧沙发,两张扶手椅,一台老式的CRT电视正在播放脱口秀节目。   地上铺着廉价的地毯,已经磨得发亮。   墙上贴着几张海报:迈克尔·乔丹,图帕克,还有一张教堂的日历。   空气里有油炸食品的味道,混合着廉价香水和体味。   沙发上坐着一对中年黑人男女,应该是父母。   父亲大约五十岁,瘦削,头发花白,眼神呆滞,手里拿着一罐啤酒,电视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毫无反应。   母亲稍胖些,穿着花裙子,头上包着头巾,手里拿着一本《圣经》,嘴唇无声地蠕动着,像是在祷告。   角落里还有几个小孩,年龄从五六岁到十几岁不等,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好奇地看着范希尔和瑞恩。   马库斯示意范希尔和瑞恩坐在扶手椅上。   他自己拉过一张小板凳,坐在他们的对面。   “想问什么,问吧。”   他的语气很直接,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疲惫的平静。   范希尔先问了基本情况。   塔尼莎的日常作息,工作,社交圈,最近有没有异常。   父母的回答很含糊、无知。   父亲只会说“不知道”“她是个好女孩”“上帝会惩罚凶手”。   母亲则一直念叨着“我的宝贝”“为什么是她”“主啊,为什么”。   他们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语法混乱,词汇贫乏。   典型的底层黑人,没受过多少教育,智商不高,理解能力有限。   但马库斯不一样。   当范希尔问起塔尼莎的社交关系时,马库斯的眼神变了。   “她最近交了一个男朋友。混帮派的。”   他的声音很冷。   “我警告过她,离那些人远点。但他们能给钱,能给保护,能让她感觉...有面子。”   他看了一眼父母。   父母似乎没听到,或者假装没听到。   “那个男朋友叫什么?”   “不知道。只知道外号‘小刀’。是‘血帮’的人。”   血帮。   洛杉矶最大的黑人帮派之一,控制着南洛杉矶的大部分街区。   “你见过他吗?”   “见过几次。瘦高,左脸上有疤,戴金链子,开一辆老款的凯迪拉克。”   马库斯描述得很准确。   “塔尼莎遇害后,你找过他吗?”   “找了。”   马库斯的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我去找‘血帮’的人,问‘小刀’在哪。他们说不知道。我说我妹妹死了,可能和他有关。他们说,‘那又怎样?每天这里都死人。’”   他的拳头握紧了。   “我让他们给我一个说法。他们说,‘滚开,不然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范希尔沉默了几秒。   “还有别的线索吗?”   马库斯想了想。   “一个月前,我在街上看到‘小刀’被警察抓了。因为交易毒品。但几天后,他就被放出来了。”   他抬头,看着范希尔。   “你们警察抓了人,又放了。为什么?”   这个问题很尖锐。   范希尔没有直接回答。   “哪个分局抓的?”   “缉毒局的人。两个白人警察。”   瑞恩在笔记本上记下。   范希尔换了个话题。   “马库斯,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建筑工地。扛包,搬砖,什么都干。”   “每天工作多久?”   “十个小时。有时候十二个。”   “下班后呢?”   马库斯停顿了一下。   “学习。”   “学习?”   “嗯。我在自学高中课程。准备考GED(普通教育发展证书),然后申请社区大学。”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范希尔知道,这在底层黑人社区,有多罕见。   瑞恩也抬起头,看着马库斯,眼神里充满惊讶。   “为什么想上大学?”   范希尔问。   马库斯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因为我受够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我受够了这种生活。受够了每天在工地上流汗,赚的钱只够付房租和买食物。   受够了看到我的父母,一辈子没离开过这个街区,老了只能靠救济金和《圣经》活着。   受够了我的弟弟妹妹,在这个垃圾堆里长大,将来要么吸毒,要么进帮派,要么像塔尼莎一样...莫名其妙地死掉。”   他转回头,看着范希尔。   “我想改变。但我知道,靠暴力不行,靠帮派不行,靠祈祷也不行。唯一可能改变命运的,是知识。”   他指了指角落里堆着的几本旧书。   “所以我每天下班后,不管多累,都会看书。数学,英语,历史。看不懂就问,去图书馆,去社区中心,找愿意教的人。”   马库斯的眼睛里有一种光芒。   一种在绝望中依然不肯放弃的光芒。   “我知道很难。我知道可能最终也考不上,或者考上了也没钱读。但至少...我试过了。我努力过了。”   范希尔点点头。   他前世虽然对美国底层社会有所了解,但亲眼见到这样的例子,还是感到震撼。   更震撼的是瑞恩。   这个地头蛇出身的年轻人,此刻看着马库斯,像是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你很了不起。”   范希尔真诚地说。   马库斯苦笑。   “没什么了不起的。只是不想死得毫无意义。”   问话又持续了几分钟,但没什么新信息了。   范希尔和瑞恩起身准备离开。   马库斯送他们到门口。   “警官。”   “嗯?”   “如果你们抓到凶手...告诉我。我想知道是谁杀了我妹妹。”   “我会的。”   走出公寓楼,回到车上。   狗还蜷缩在副驾驶位上,看到范希尔回来,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瑞恩发动车子,驶离弗农街。   开上主干道后,他才开口:   “长官...”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嗯?”   “马库斯...他说的那些,你觉得是真的吗?在建筑工地干十个小时,然后回家自学高中课程?”   “看起来是真的。”   范希尔说。   瑞恩沉默了。   车子开了一会儿,又开口:   “这个案子...”   瑞恩深吸一口气。   “我觉得不简单。”   “三个受害者,三个不同的社区,三个不同的种族。表面上看是连环杀手随机作案。但...”   他顿了顿。   “但每个社区,都有黑帮或卡特尔控制。特别是林肯高地和弗农街。安娜是东欧残疾人,在拉丁社区,她这种人是帮派赚钱的工具。   如果有人动她,等于动了帮派的财产,帮派不会毫无反应。”   瑞恩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弗农街也是。塔尼莎的男朋友是‘血帮’的人。就算‘血帮’不把她当自己人,但有人杀了她,等于打了‘血帮’的脸。   按照街头的规矩,‘血帮’至少应该做出姿态。”   他看了一眼范希尔。   “但现在,两个社区都风平浪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这...不正常。”   范希尔点点头,看向窗外。   此时。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夕阳把西边的天空染成橙红色,东边的天空则变成深蓝色。   路灯陆续亮起,街道两边的霓虹灯开始闪烁。   洛杉矶的夜晚,再次降临。   繁华,喧闹,充满生命力。   也充满罪恶。   “先回警局。”   范希尔说。   “整理线索,制定下一步计划。”   瑞恩点点头,专注开车。   范希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三个受害者的脸交替出现。   塔尼莎·杰克逊,金素妍,安娜·伊万诺娃。   三个年轻女性,三个不同的世界,却以同样的方式死去。   还有那只狗。   白线。   马库斯。   帮派的异常平静。   这一切,像是散落的拼图碎片。   车子驶入帕克中心地下停车场。   停车,熄火。   范希尔拎着狗下车。   瑞恩看着他。   “这狗...怎么办?”   “我晚上带回家。”   范希尔说。   “它是关键证人。”   瑞恩笑了,虽然笑容有些疲惫。   “狗证人。这倒是头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