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入梦:大清明珠的小儿子

第三十五章,法网恢恢,墟种深植

    水榭之内,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龙傲天盘坐于地,周身气息与外界隔绝,自成一体。他并未急于外出,继续那席卷天下的“梳理”与“收割”。元婴已成,道基初定,此界于他而言,已如掌中观纹,翻覆皆在一念之间。然而,越是站得高,看得远,便越能察觉到那些隐藏在世界表象之下的、更深邃的暗流与细微脉络。   真正的掌控,并非一味的毁灭与吞噬,而是在无声无息间,将自身的“道”与“法”,如同最细微的孢子,植入这片天地的每一个角落,让其生根发芽,潜移默化,最终使整个世界的运转,都契合于己道,成为自身归墟之道延伸的“土壤”与“苗圃”。   “幽冥阁”是他在凡俗层面的触手,枯木道人是初步尝试。但还不够。他需要的,是一种更深层次、更本源层面的“印记”。   他闭目内视,神识沉入丹田,仔细观察着那尊端坐莲台、眉心生有归墟漩涡印记的元婴。元婴每一次呼吸吐纳,不仅吞吐着外界的稀薄灵气与自身归墟仙元,更隐隐与某种冥冥中、超越此界实体的、代表着“归墟”、“吞噬”、“演化”的抽象概念产生着极其微弱的共鸣。这共鸣,便是“道”的体现。   “或许,可以尝试将这份‘道韵’,或者说我对‘归墟’的领悟与印记,以某种方式‘拓印’、‘稀释’,然后……散播出去。”一个大胆的念头在龙傲天心中浮现。   他并非要传下完整的《归墟吞天诀》,那太过惊世骇俗,也非寻常生灵所能承受。他要做的,是剥离出《归墟吞天诀》最基础、最无害、甚至带有一定益处(如强身健体、凝神静气)的部分精义,结合自身一丝微不可察的“归墟道韵”,创造出一种全新的、可以广泛传播的“基础法门”。   这种法门,修炼者入门后,或许能比常人身体更健硕,精神更专注,甚至能略微感应到天地间更精微的能量流动(稀薄灵气)。但随着修行的深入,他们的精神、气血,会自然而然地对“归墟道韵”产生亲近与共鸣,其修炼产生的一部分最精纯的“能量”或“感悟”,会在冥冥中,被那烙印在法门深处的、属于龙傲天的“归墟道种”悄然吸收、汇聚,最终通过某种玄妙的联系,反馈到他这个“道源”身上。   这并非直接掠夺修炼者的生命力或修为(那样效率低且易被发现),而是汲取他们修行过程中,自然散逸的、关于“道”的领悟、精神的纯粹波动、以及与天地能量交互时产生的那一丝“灵机”。积少成多,聚沙成塔。更重要的是,当修炼此法门的人足够多,范围足够广时,他们便成了一个个活动的“道标”与“感应器”,不仅能为他汇聚能量与感悟,更能让他对整个世界的能量流动、生灵状态、乃至法则变迁,拥有一种近乎“全知”般的模糊感知。同时,这些修炼者本身,也会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他“归墟之道”在此界的天然拥趸与传播者。   “此法,可名之为——《归墟养气导引术》。”龙傲天心念电转,结合自身对《归墟吞天诀》的理解、对此界人体与能量环境的认知、以及从枯木道人所得那半部残缺导引术中获得的启发,开始在意识海中推演、构筑这门全新的基础法门。   推演的过程,也是对他自身“归墟之道”的一次梳理与细化。他将“吞噬”的霸道掠夺之意降至最低,只保留其“海纳百川”、“吸纳精粹”的温和表象;将“演化”的千变万化简化为“调和阴阳”、“顺应自然”的养生之理;将“归墟”的终极寂灭,诠释为“返璞归真”、“静极生动”的修炼意境。同时,在法门运转的核心关窍与观想图景中,巧妙地嵌入了源自他元婴眉心那道漩涡印记的、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归墟道种”烙印。   这“道种”烙印本身无害,甚至能帮助修炼者更好地进入静定状态,略微提升对能量(灵气)的感应效率。但它如同最精密的“接收器”与“转发站”,会将修炼者最纯粹的精神共鸣与那一缕被引动的、微乎其微的天地灵机,悄无声息地“上传”到冥冥中与龙傲天相连的“归墟道网”之中。   数日之后,《归墟养气导引术》初成。分为三层:第一层“静心”,主调呼吸,静养精神,可强身健体,祛病延年,略提神思。第二层“导气”,尝试以内息引导,感应体内气血与外界能量(稀薄灵气)的微弱互动,进一步强壮体魄,耳目聪明。第三层“归元”,需一定天赋与机缘方能触及,讲究“气与神合”,初步引动那一丝“归墟道种”烙印,可小幅度提升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对危机略有预感,修炼出的“内息”也带上一丝极淡的归墟特性,更加凝练。三层修完,大抵相当于此界一流武者水准,但无杀伐之术,重在养生、感应、蕴神。   “此术传播,需有策略。”龙傲天思忖。“不能由我或‘幽冥阁’直接强推,那样痕迹太重,易惹猜疑。需假借‘天授’、‘古传’、或‘高人梦授’之名,使其自然流传,方显玄妙,也更易取信于人。”   他想到了几个渠道:   其一,借康熙之手。皇帝“梦遇仙人,授以养生延年导引之术”,然后“感念苍生”,将“仙术”基础篇简化后,刊印成册,下发各州县学宫、寺庙、道观,鼓励士子、僧道及民间有德长者修习。以皇权推广,覆盖面最广,也最具“合法性”。康熙那边,只需稍加暗示,甚至无需明言,他自会领会并竭力办好,以此向“道主”示好。   其二,通过“幽冥阁”控制的江湖势力、镖局、商会,在底层武者、走卒、商贾中秘密流传。可宣称是某位隐世高人(如枯木道人)所创的“筑基妙法”,能强健体魄,提升些许实力,对刀头舔血或奔波劳碌之人颇有吸引力。此渠道传播速度快,受众精准。   其三,借“神迹”或“机缘”。可选择几处人迹罕至却又偶有人至的风景名胜、古刹遗迹,以神念结合“万象森罗气”,制造一些诸如“崖壁显字”、“古洞传经”、“仙人托梦”的异象,将《归墟养气导引术》的篇章或观想图“自然而然”地呈现在有缘人面前。此方法最具神秘色彩,易被当成“仙缘”,修炼者往往更加虔诚,产生的“灵机”与“感悟”质量也可能更高。   “三管齐下,明暗结合,真假难辨。短则三五年,长则十数载,此法当可在此界悄然生根,修炼者当以十万、百万计。届时,涓滴之力汇聚,亦成江河。而我对此界的感知与掌控,将深入到每一个修炼此法的生灵细微处。”龙傲天眼中幽光闪烁。这比单纯的武力征服和吞噬,更加高明,也更具潜力。这是“道”的殖民,是潜移默化的“同化”。   定下“播种”之策,他并未立刻行动。在此之前,还需进行一些必要的“清理”与“准备”,为“道种”的传播扫清障碍,并提供初步的“养分”。   他心念微动,神识再次如无形大网铺开,但此次不再局限于北京一隅,而是向着更辽阔的天地蔓延。他要进行一次“普查”,找出那些可能对“道种”传播构成阻碍,或其本身具有较高“收割”价值的“异常点”。   神识过处,山河地理,城池村落,生灵气息,能量流动,纷繁信息如潮水般涌来,又被他强大的神念瞬间处理、分类、标记。   漠南草原,几个溃散的准噶尔小部落中,有萨满正在举行血祭,试图沟通冥冥中已然微弱不堪的“赤瞳”邪力,其所在处邪气升腾,如黑夜中的火把般显眼。   西南苗疆,一处隐蔽的毒瘴山谷内,有巫蛊传承的寨子,供奉着古老的“毒神”图腾,图腾本身已诞生微弱的邪灵意识,以吞噬寨民精气与外界活物为生。   东南沿海,某海岛之上,盘踞着一伙与倭寇、西洋海盗皆有勾结的海匪,其首领似修炼了某种残损的、激发潜能的邪门功法,气息暴戾,盘踞之地血气与怨念交织。   江南繁华之地,几家门阀世族的深宅大院地下,竟有秘密修筑的、用以培养“家生子”死士或进行某些阴暗交易的场所,怨气与死气沉积。   关外长白深山,一处被天然阵法遮掩的寒潭边,生长着一小片年份久远的“寒玉苔”,散发着清冷的灵机,旁边有一头皮毛如雪、额生独角、已初开灵智的异兽“寒犀”守护。这寒犀与寒玉苔,皆蕴含不错的冰寒属性灵机。   巴蜀剑阁古道,悬崖绝壁的缝隙中,斜插着一柄锈迹斑斑、却隐有凛冽剑意残留的古剑,古剑下方散落着几具不知何年月的武者枯骨,枯骨中竟有一丝极淡的、坚韧不灭的武道意志残留。   西域于阗故地,沙漠深处,一片被流沙半掩的古城废墟中,有极其微弱的、与中原迥异的“香火愿力”与“大地精气”混合的奇异波动,似乎与某种早已失落的地祇信仰有关。   林林总总,或明或暗,或正或邪,或为资源,或为隐患,不下百余处。这些,便是他接下来需要“处理”的目标。   “先从近处,以及威胁较大的开始。”龙傲天身形自水榭中消失。   接下来的数月,对于此界的“非常”存在而言,无疑是一场无声的噩梦。对于绝大多数凡人,甚至普通武者官吏,生活并无变化,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只有极少数站在某个领域顶点,或身负隐秘传承的存在,才会惊恐地发现,某些地方、某些人、某些事物,正在“悄无声息”地消失或改变。   漠南草原上那几个举行血祭的萨满,连同他们供奉的邪物,在某个月黑风高夜,被一股凭空出现的灰白雾气笼罩,雾气散尽,人、物皆无,只剩下一地被吸干精华的牲畜枯骨。   苗疆毒谷中的邪灵图腾,被一道自天外而来的灰白指风点中,连同其寄身的千年毒木一齐化为齑粉,谷中毒瘴为之一清。寨中巫蛊传承的关键典籍与几样核心毒蛊,不翼而飞。   东南海岛上的海匪巢穴,一夜之间,所有匪徒尽数化作干尸,匪首那点粗浅的邪功修为被吞噬一空,巢穴中积累的金银财宝与劫掠来的奇珍异物,消失大半。   江南世家地下的黑暗场所被莫名力量摧毁,其中囚禁之人昏迷后出现在官府门口,而世家主事者则接连“暴毙”,其家族迅速衰败。部分沾染罪孽的传家古物或隐秘账册失踪。   长白山寒潭边的“寒犀”,正守护着“寒玉苔”吞吐月华,忽觉一股无可抗拒的意志降临,尚未反应过来,便连同那一片寒玉苔被摄入一个灰白漩涡,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一丝极淡的、令人心悸的湮灭气息。   巴蜀剑阁的古剑与武者枯骨,在某次山体轻微震动后,诡异地消失无踪,连带着那片山崖都仿佛被某种力量“抚平”了痕迹。   西域古城废墟中的奇异波动,在某日正午烈日最盛时,骤然被一股无形的吞噬之力抽空,原地只留下一个微微下陷的沙坑,很快被流沙掩埋。   龙傲天如同一个最高效的清洁工与收割者,行走在天地之间,所过之处,扫荡邪祟,收取灵物,抹除隐患,吞噬那些在他看来有价值或有害的“异常”。他行动迅捷如电,往往在目标尚未察觉时便已得手离去,偶尔遇到稍有反抗之力的(如那寒犀,或某个隐藏极深的左道金丹期残魂——那是他此行遇到的最强“养分”),也皆以碾压之势解决。掠夺点稳定而可观地增长着,系统空间中堆积的各种材料、器物、典籍也越来越多,分门别类,俨然一个小型宝库。   更关键的是,随着这些“异常点”的清除,此界原本斑驳混乱的、由各种原始信仰、邪神低语、自然灵、残留意志等构成的“暗面”能量场,为之一清,变得“干净”了许多。这就像为将要播种的良田,提前清理了杂草与石块。   数月之后,龙傲天重回西苑水榭。此番“梳理”暂告一段落,收获颇丰,隐患大减。   是时候,开始“播种”了。   他首先唤来了“幽冥阁”在京的负责人,以及枯木道人。对“幽冥阁”,他下达了秘密推广《归墟养气导引术》(以“无名养生诀”为代号)的指令,明确了目标人群与传播策略。对枯木道人,他赐下完整的第一层功法,并允许其在一定范围内(如大觉寺内部、或与其有旧的信众中)酌情传授,借其“高僧”身份,增加此法的可信度。   接着,他分出一缕神念,悄然进入紫禁城,在康熙深夜独处时,于其梦境之中,显化出一个模糊的、仙风道骨的老者形象,将《归墟养气导引术》的第一层“静心篇”,以“仙人感其勤政爱民,特赐养生延年之术”的名义,“传授”于他,并暗示此术平和无害,可惠及万民。康熙从梦中惊醒,只觉脑海中多了一篇清晰玄妙的导引法门,心中又惊又喜,对“吞天道主”的手段更是敬畏到了极点,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秘密召集心腹,开始筹划如何将此“仙术”光明正大地推广天下。   最后,龙傲天选定了三处地点:泰山玉皇顶一处人迹罕至的古老摩崖、终南山一处传说有隐士居住的废弃洞府、洞庭湖君山岛上一块酷似卧牛的奇石。他以神念结合“万象森罗气”,耗费数日,在这三处地方,分别“铭刻”下了《归墟养气导引术》的“静心篇”图文。铭刻的手法巧妙,使其看起来如同历经风雨侵蚀的古字、天然的石纹、或是偶然光影形成的幻象,唯有心性纯良、机缘巧合、或在特定时辰角度观看之人,方能得见真意。   做完这一切,龙傲天重新在水榭中盘坐下来,气息愈发幽深。他能够感觉到,随着“幽冥阁”开始行动,枯木道人开始传授,康熙开始暗中准备,那三处“机缘地”也静静等待有缘人……一丝丝极其微弱的、源自不同个体对“归墟”精义的初步共鸣与那被引动的稀薄灵机,已经开始透过冥冥中无形的网络,向他汇聚而来。虽然此刻还微弱如风中残烛,但种子已然播下,网络已然张开。   “接下来,便是等待,与观察。”他低声自语,目光仿佛穿透了水榭,看到了未来:无数人修炼《归墟养气导引术》,强健着身体,澄净着心神,也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他归墟之道蔓延的根须,为他汇聚着点点滴滴的“养分”与“信息”。   而他,则稳坐在这张逐渐覆盖世界的无形大网中央,如同蛛网核心的蜘蛛,亦如同扎根大地的古树,一边汲取着养分成长,一边将自身的“道”,更深、更广地植入这方世界的本源。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墟种深植,道浸天下。   此界的“平凡”时代,或许即将结束。一个在“吞天道主”无形羽翼与归墟道韵笼罩下的、看似平凡却内蕴玄机的新时代,正悄然拉开序幕。   而龙傲天自己,也在等待,等待“道种”生根发芽、网络初成的那一刻,等待自身积累足够,去探索那“赤瞳之主”本体所在的异域,或是追寻那系统隐约提示的、更高层次的位面奥秘。   修行无岁月,布局亦需耐心。   他缓缓闭上双眼,元婴吞吐,与那冥冥中开始汇聚的、源自四方八极的微弱“道韵”与“灵机”,进行着最初步的、玄妙的共鸣与交融。   水榭之外,太液池水波不兴,倒映着满天星斗,静谧如常。   唯有池心深处,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灰白色的涟漪,正以水榭为中心,极其缓慢地、却又坚定不移地,向着整个湖面,乃至更远的地方,荡漾开去。   那是“归墟”的道韵,在无人知晓的静谧中,开始它的……扩散与渗透。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