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过,永和宫在冬日惨淡的日光下苏醒,却又似乎比往日更沉寂了几分。龙傲天如常洒扫、搬运、分拣药材,耳中却收集着四面八方细微的声响与议论。德妃娘娘呕血后“病情加重”,需要“静养”,免了各宫请安,连四阿哥胤禛晨起问安也被张起麟委婉地拦在了殿外。徐院判自昨夜入静室后至今未出,只有两个脸生的太医署药童守在静室外间,神色紧张。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龙傲天心中了然,昨夜佛堂所见,德妃那非人的痛苦与眼中红芒,恐怕并非偶然。呕血是反噬的表征,而“静养”则意味着某种关键阶段到了,需要绝对隔绝外人干扰。徐院判亲自坐镇静室,恐怕是在加紧炼制或维持着什么。 午前,胡太监被张起麟匆匆叫走,过了小半个时辰才回来,脸色比平时更显灰败,眼神躲闪,回到药房后便将自己关在里间许久。龙傲天借着送水的机会,隐约听到里间传来压抑的、类似呜咽又似咒骂的低语,还有瓷器轻轻磕碰的声响。 胡太监的压力增大了。是徐院判又给了他新的、更危险的任务?还是“赤精蕊”的副作用在焦虑下加剧了? 机会往往藏在裂缝里。 午后,龙傲天照例被派去后殿廊下查看晾晒的药材是否需翻动。他动作麻利,心思却全在感知上。小佛堂方向依旧死寂,但那股甜腥腐败气似乎比昨日更浓了些,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以他强化过的嗅觉也能隐约捕捉到。焚化炉那边没有新的焚烧痕迹,但炉口萦绕的“阴煞”气场似乎也凝实了一分。 他需要更靠近,更需要“看到”内部的变化。白日不行,那就等夜晚。但昨夜险些与德妃“对视”的经历让他心有余悸,那非人的注视感带着强烈的精神污染意味。直接窥视风险太高。 “要是能完全隐身就好了……”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随即,他自嘲地笑了笑。吞噬掠夺系统虽然神奇,赋予了他空间、探查、易容、分身等诸多能力,却并未直接给出“隐身”这种近乎规则性的技能。“万象森罗气”可以模拟环境、隐匿气息身形于阴影,但并非真正消失,遇到感知敏锐或道行高深者,仍有被发现的可能。 或许,可以尝试更进一步?将“万象森罗气”与探查术对能量波动的感知反向结合,模拟出“视觉上的不存在”?甚至……更大胆一点,尝试去“吞噬”周围光线对自身的反射? 这个想法有些异想天开,但系统本身的存在就已超越常理。他决定尝试,就从今夜开始。 是夜,亥时三刻(晚上九点四十五分)。龙傲天没有立刻前往佛堂,而是留在自己小屋,闭目凝神,全力催动“万象森罗气”。灰白色的气息缓缓透体而出,不再只是模拟墙壁、地面的阴湿,而是试图更精细地操控。 他回忆着探查术感知中,物体之所以“可见”,是因为光线照射其上并反射入眼。如果“气”能够扭曲甚至“吸收”照在体表的光线呢?不是模拟环境颜色,而是让光线“穿过”或“消散”? 起初毫无头绪,“气”只能改变自身颜色和质感,对光线的微弱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他反复尝试,调整“气”的流转方式、密度、频率,结合精神力进行极度精微的操控。时间一点点过去,体内内力与那几股异种能量被反复抽调和消耗,额角渐渐渗出细汗。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按照原计划冒险前往时,脑海中突兀地响起一声冰冷的、非男非女的机械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强烈意愿及持续高精度能量操控尝试,触及‘能量本质干涉’边缘概念。符合隐藏条件:‘自主探索与规则触碰’。】 【开始融合‘光线偏折’、‘能量吸收’、‘存在感弱化’等底层碎片……融合中……】 【警告:此项能力涉及高维规则浅层应用,需稳定外部能量源维持。检索可用能量源……检测到本宇宙背景‘暗能量’充盈且稳定。开始构建永久性‘暗能量汲取-转化-维持’回路。】 【构建完成。】 【新技能生成:「绝对匿形」。】 【效果:无时间限制,无精神力消耗。启动后,永久性汲取宇宙暗能量维持,使宿主在光学、热能、绝大多数能量探测及因果层面进入‘不可见’、‘不可直接感知’状态。被动效果:存在感大幅削弱。主动维持时,与周围环境达成完美同步,包括声音、气味、能量波动等次级信息。注:对极高维度感知、命运窥视类能力效果减弱。】 【技能已绑定,意念即可开启/关闭。】 龙傲天猛地睁开双眼,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狂喜、震撼、难以置信的情绪交织冲刷着他的神经。隐藏条件?自主探索?规则触碰?这意味着系统并非死板地只响应掠夺指令,它鼓励甚至奖励宿主对世界规则的理解和运用尝试!而“绝对匿形”……无限制、无消耗、近乎完美的隐身!这简直是刺客、窥秘者梦寐以求的神技!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意念微动:“开启。” 没有任何光影特效,没有能量波动。但当他低头看向自己手臂时,手臂消失了。不是透明,而是“不存在”。他走到屋内唯一一面模糊的铜镜前,镜中空空如也。他轻轻跺脚,地面发出微响,但声音似乎被某种力量约束、弱化,变得极其轻微且不引人注意。他释放一丝探查术感知自身,反馈回来的信息极其模糊,仿佛那里只有一团与环境完全融为一体的、惰性的“空”。 完美!太完美了! 他几乎要放声大笑,但强行忍住。有了这个能力,永和宫的任何角落,对他而言都将如履平地!徐院判的静室,德妃的佛堂,甚至康熙的乾清宫……只要他愿意,皆可来去自如! 当然,他还没有被狂喜冲昏头脑。技能描述中提到“对极高维度感知、命运窥视类能力效果减弱”。这宫廷之中,是否有这类存在?钦天监?萨满?或者某些传承久远的隐秘人物?仍需谨慎。但至少,应对眼前永和宫的邪术,把握大了无数倍! 他关闭“绝对匿形”,身形重新显现。此刻已是子时初刻(晚上十一点)。他不再犹豫,直接开启技能,身形如同融入夜色本身,悄无声息地出门,径直走向小佛堂。 这一次,他不再需要借助阴影和掩体。他大摇大摆地(虽然旁人看不见)走到佛堂正门前,甚至伸手推了推门。门从内闩着。他转到后墙,看着那扇高窗,轻轻一跃,便如一片羽毛般落在窗沿,身体紧贴墙壁,目光透过木板缝隙向内望去。 佛堂内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与昨夜相比,神龛前的黑色器皿中,那暗红色的半凝固物似乎更多、更“新鲜”了,甜腥气浓烈得几乎形成肉眼可见的淡红色氤氲。德妃依旧蜷缩在墙角,但状态似乎更加糟糕。她身上的宫装凌乱,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头发被汗水浸透,粘在惨白的脸颊上。她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双手紧紧抓着那截黑乎乎、顶端系着暗红结的物件,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的口中,正发出断断续续的、极其嘶哑痛苦的呓语,混杂着某种古怪的音节,不似人言,倒像是……某种咒文或祷词? 更让龙傲天心惊的是,德妃面前的空地上,用某种暗红色的液体(极可能就是器皿中的东西)画着一个扭曲的、约莫脸盆大小的符文。符文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竟然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幽光,与德妃眼中闪烁的红芒如出一辙。符文中央,摆放着三样东西:一小簇枯黑的头发(似乎是德妃自己的?),一片边缘焦黑、画着符咒的黄色绢布,以及……一小块黑红色的、仿佛干涸血肉的东西。 而在德妃身后,那蒙着黑布的神龛,似乎也在微微颤动。黑布之下,隐约传来极其细微的、仿佛无数细沙摩擦又似低语的声音。 “血饲……符文……沟通……还是……镇压?”龙傲天看得心惊肉跳。这景象邪异无比,德妃显然在主动进行着什么仪式!她在用自己的血(或别的什么)、痛苦、乃至可能是生命精元,供养或沟通那神龛中的存在!那符文是媒介,那三样物品是祭品或锚点! 他强忍着用探查术仔细扫描的冲动(担心惊动那神龛中的东西),将所见每一个细节死死印入脑海。尤其是那个符文的形状、那三样祭品的摆放方式、德妃呓语的节奏。 就在这时,德妃的呓语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她猛地抬起头,双眼中的暗红幽光暴涨,几乎照亮了她狰狞痛苦的面容!她手中的那截黑红物件被她高高举起,狠狠刺向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腕! 噗嗤! 暗红色的血液(颜色比常人血液深得多,近乎黑红)汩汩涌出,滴落在地面的符文上。符文幽光大盛,仿佛活过来一般,将血液迅速“吸收”。神龛的颤动加剧,黑布下传来的声音更加清晰、急促,充满了贪婪与渴望。 德妃的身体如同触电般剧烈抽搐,脸上却露出一种混合了极端痛苦与诡异愉悦的扭曲表情。她手腕的伤口血流不止,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盯着符文和神龛。 龙傲天看得头皮发麻。这分明是一种极端邪异的自残血祭!德妃在以自身的精血,喂养那神龛中的东西!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德妃的病总是“时好时坏”,为什么需要不断“进补”甚至炼制“污血”。她的身体,早已成为一个“容器”和“血源”,维系着这个邪恶仪式的运转!而徐院判,就是那个维护这个“容器”、并确保“血源”供应与仪式进行的人! 那么,苏禾提供的发簪,秦太监处理的陶罐,胡太监保管的药水手套……这一切,都是为了维持这个以德妃为核心的血饲邪仪! 目的究竟是什么?仅仅是为了让德妃固宠?还是为了诅咒他人?或者……是为了从那个邪神神像中,获取某种力量或承诺? 龙傲天觉得,自己距离核心真相只有一步之遥。他需要知道那神龛里究竟是什么,以及这个仪式的最终指向。 但眼下,德妃的血祭似乎到了关键。她流血的速度在减慢,脸色已如金纸,气息微弱。符文的光芒开始收敛,神龛的颤动也渐渐平复。那黑布下的声音似乎满足地低吟了一声,归于沉寂。 德妃松开手,那黑红物件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她瘫软在墙角,胸膛微弱起伏,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龙傲天知道,今夜到此为止了。他记住了符文式样、祭品种类、德妃呓语的几个关键音节,以及那黑红物件的具体形状——那似乎是一截风干的、某种小型动物(也许是鼬或猫?)的脊椎骨,用暗红色的、仿佛浸透血又似某种胶质的细绳缠绕,顶端的结复杂而诡异。 他悄无声息地离开窗沿,如同真正的幽灵,在永和宫巡视一圈。静室外,两个药童在打盹;徐院判仍未出来。胡太监屋中传来鼾声,但极不平稳。秦太监住处黑着灯,不知是否又去处理“秽物”了。 他回到自己小屋,关闭“绝对匿形”,坐在炕沿,脑海中反复回放佛堂内的一切。信息量巨大,需要时间消化。但他也清楚,自己掌握了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秘密。这个秘密,既可以成为他向上攀爬的阶梯,也可能成为葬送他的坟墓。 如何利用? 直接告发?证据不足,且容易引火烧身。他一个小小杂役,如何解释自己知道得如此详尽?徐院判和德妃背后的势力未必简单,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暗中要挟?风险同样巨大,且目前他并没有能直接威胁到徐院判或德妃的实质性把柄(除了亲眼所见,但无物证)。 或许,应该换个思路。利用这个秘密,为自己谋取实际的好处,比如……地位。 一个药材杂役“小春子”知道太多是取死之道。但一个有点地位、能够更合理接触某些事务的太监,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或许就能成为棋子乃至棋手。 升官。用户的要求里也提到了这一点。这正合他意。 机会,很快来了。 两日后,永和宫的气氛依旧紧绷。德妃“静养”,拒不见人。四阿哥胤禛来了几次都被挡回,少年清俊的脸上忧色与疑虑日益加深。他显然也察觉到了母亲“病”得蹊跷。 这日午后,龙傲天正在药房分拣一批名贵补药,忽听外面一阵喧哗。张起麟尖锐焦急的声音传来:“快!快去请徐院判!不……去太医署,请当值的刘太医、李太医速来!四阿哥……四阿哥在娘娘殿外晕倒了!” 殿外顿时一片慌乱。龙傲天心中一动,四阿哥晕倒?是忧思过度,还是……别的什么? 他放下手中药材,跟着其他闻讯赶来的太监宫女涌向正殿方向。只见殿前空地上,四阿哥胤禛脸色苍白地倒在张起麟怀里,双目紧闭,额头有细汗。张起麟急得团团转,连声催促。 徐院判从静室匆匆赶来,看了一眼四阿哥,眉头紧锁,蹲下把脉,片刻后沉声道:“急火攻心,忧思郁结,加上近日饮食不调,寒气侵体,一时厥逆。快抬到偏殿暖阁,施针用药。” 众人七手八脚将胤禛抬走。徐院判跟去前,对张起麟低声吩咐了几句,张起麟连连点头。 龙傲天站在人群边缘,冷眼旁观。他强化过的嗅觉,在四阿哥被抬走时,似乎捕捉到一丝极其淡薄的、熟悉的甜腥气,虽然很淡,且被少年身上本身的清冽气息和汗味掩盖,但依然没能逃过他的感知。 这气息……与静室“污血”、佛堂器皿中的东西同源!虽然极其微弱,但绝非偶然! 四阿哥接触过源头?还是……被动沾染?比如,德妃殿内的空气?或者,德妃接触过他?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德妃的血饲邪仪,其影响或许不仅限于自身,还可能无形中侵蚀靠近她的至亲之人!四阿哥胤禛,因为频繁探病问安,可能已经受到了极其微弱的邪气侵染,加上忧思过度,内外交攻,这才晕倒。 如果是这样……那么,治疗四阿哥,就不能仅用寻常药物。 果然,徐院判在偏殿施针用药后,四阿哥虽转醒,但依旧精神萎靡,低烧不退,时有惊悸。刘太医、李太医会诊,开了安神补气的方子,但效果似乎不大。 张起麟急得嘴上起泡,德妃“病重”,四阿哥又倒下,这永和宫眼看就要乱套。康熙虽未亲至,但已遣梁九功来问过两次,语气关切中带着审视。 第三日,四阿哥情况仍不见大好。徐院判再次诊脉后,将张起麟叫到一旁,低声道:“四阿哥此症,非单纯风寒郁结,似有心神受扰之象。寻常药物恐难速效。静室中……有一些特制的‘安神宁心散’,乃下官秘法炼制,或可一试。只是此药炼制不易,用料特殊,需绝对可靠之人经手。” 张起麟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徐院判放心!需要谁?咱家亲自去取!” 徐院判摇摇头:“张公公需在此主持大局。取药之事,需一细致稳妥、口风极严之人。下官观那药房杂役小春子,做事虽不算伶俐,但胜在老实本分,不多言不多语,可堪一用。让他持我令牌,去静室外间寻我药童取药即可。只是切记,此药关乎四阿哥贵体,务必小心,中途不得经他人之手,取来后直接交予我。” 张起麟虽有些意外徐院判点名一个不起眼的杂役,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立刻派人去叫“小春子”。 龙傲天被叫到张起麟面前时,心中已然明了。机会,来了。徐院判点名他,绝非因为“老实本分”。很可能是胡太监那边压力太大,或者秦太监不便频繁露面,需要一个看似无关、又能接触核心边缘的新面孔来跑腿。而自己这个“小春子”,木讷寡言,背景简单(至少表面如此),正是合适人选。更深一层,或许徐院判也想借机观察一下这个新来的杂役?毕竟,永和宫最近“不太平”。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惶恐笨拙,跪地领命。 徐院判将一枚黝黑的、刻着古怪纹路的木牌交给他,又仔细叮嘱了去静室取药的流程和禁忌(与从秦太监记忆中得来的大致相同)。龙傲天一副战战兢兢、努力记住的样子,连连点头。 拿着令牌,他低头快步走向静室。路上,他开启了“绝对匿形”数秒,确认周围无人跟踪或窥视,同时将令牌迅速用精神力扫描了一遍。令牌本身是阴沉木所制,纹路并非装饰,而是一种极简化的、与佛堂地面符文有几分相似的邪术符咒,具有微弱的气息识别和辟邪(或者说,让持有者不被某些低级邪物干扰)作用。 来到静室外间,两个药童验过令牌,其中一个进入内间,片刻后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密封的黑色陶瓶,外面裹着一层浸过药液的黄纸,用红绳扎紧,递给龙傲天,冷着脸重复了一遍徐院判的叮嘱。 龙傲天双手接过,入手微沉,冰凉。探查术无声发动,反馈信息让他心头一跳: 【未命名邪术药剂(安神宁心散)。成分:污血精粹(主)、赤精蕊粉、迷魂草灰、定魂砂、微量檀香灰、符水。效果:强力镇定心神,压制惊悸幻觉,但会缓慢侵蚀服用者心志,产生依赖,并使其对同源邪术气息敏感性暂时降低。长期服用可能导致心智蒙昧、气血亏虚。内含微弱邪术印记,可被施术者远程感知药效发挥情况。】 果然是加了料的“药”!这哪里是治病,分明是进一步下毒和控制!一方面暂时缓解四阿哥的症状,另一方面加深其与邪术的联系,使其更难摆脱,同时还能让徐院判随时监控! 好毒辣的手段!这徐院判,所图绝非仅仅是控制德妃一人!他甚至将手伸向了皇子! 龙傲天心中杀机隐现,但面色如常,恭敬地捧着药瓶,转身往回走。走到一处回廊拐角,前后无人时,他再次开启“绝对匿形”,迅速将黑色陶瓶收入系统空间!同时,从空间里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外形颜色几乎一模一样的普通空陶瓶(这是他前两日利用职务之便偷偷弄来并做旧的),用同样的黄纸红绳草草包好,拿在手中。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真药,他扣下了。这邪门玩意,说不定以后有用,或者可以拿来研究。至于交给徐院判的假药……呵呵。 他关闭隐身,快步回到偏殿,将假药瓶交给等候的徐院判。徐院判接过,仔细看了看封装的红绳和黄纸(龙傲天做得很像),又轻轻摇了摇(里面是空的,但龙傲天提前放了一小粒干枸杞,摇晃有轻微声响),并未察觉异常,点点头,亲自去为四阿哥“用药”了。 龙傲天垂手退到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他知道,假药很快就会被发现无效。但那又如何?药是徐院判自己“炼制”的,取药过程经他指定的人,出了问题,首先怀疑的不会是他这个“老实笨拙”的杂役,而可能是药童,或者是……药本身“炼制”出了差错?又或者,是四阿哥的病症特殊,此药不对症? 无论徐院判如何想,短时间内,他“小春子”的嫌疑很小。而他,则凭白得了一瓶邪术药剂,并且成功在徐院判和张起麟面前“露了脸”,办了一件“紧要差事”。 果然,一个时辰后,四阿哥服药后并无明显起色,反而似乎更加烦躁。徐院判脸色阴沉,再次诊脉,又检查了药瓶(此时龙傲天早已将假药瓶处理掉),最终只是皱眉道:“四阿哥此症怪异,看来需调整药方,另想他法。”并未追究取药环节。 张起麟虽然失望,但对徐院判的“尽力”表示感谢。同时,他看了一眼侍立在外、依旧一副惶恐模样的“小春子”,对徐院判道:“此次有劳院判,这小春子跑腿还算稳妥,没出岔子。” 徐院判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又过一日,四阿哥在改用寻常太医的方子调理后(或许是远离了邪气源头?),情况竟渐渐稳定下来,烧退了,精神也好了些。张起麟大大松了口气,对康熙也有了个交代。 此事过后,张起麟似乎觉得“小春子”虽然笨点,但关键时刻还算可靠,至少没添乱。永和宫如今缺人使唤(秦太监越发神出鬼没,胡太监状态不稳),便将他从药房杂役,调到了后殿做些相对轻松些的器物管理、传话跑腿的活计,算是个小小的提升,月钱也涨了一点点。 这看似微不足道的“升迁”,对龙傲天而言,却意义重大。这意味着他活动的范围更大,接触的信息更多,身份也稍微脱离了最底层的杂役,有了更多观察和操作的空间。 更重要的是,无人知晓,这个看似走了点小运的“小春子”手中,已然握有惊天的秘密,身怀逆天的隐身之能,并且,正用一双冰冷而贪婪的眼睛,注视着永和宫深处最黑暗的角落,等待着下一次吞噬的机会。 夜凉如水,龙傲天在自己的新住处(一个略微宽敞些的、与其他两个低等太监合住的小偏屋)靠窗而立,望着远处小佛堂模糊的轮廓,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那枚得自苏禾的乌木发簪。 佛堂诡像,血饲疑云,皇子中招,邪药入手,隐身术成,官升半步……这一连串的变故与收获,让他心中的计划愈发清晰。 “徐院判……德妃……你们究竟想从那个‘神’那里,得到什么呢?”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抹暗红的光,与那佛堂中的幽芒,竟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深沉,更加……饥饿。 “不管你们想得到什么,最终,都会成为我的养分。” 窗外,北风呼啸,卷起枯叶,仿佛预示着更加凛冽的寒冬,与即将到来的、更猛烈的风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