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入梦：大清明珠的小儿子 · 第十八章，佛堂诡像，血饲疑云

　　　　夜雨涤尽了空气中些许浊气，却也带来了更刺骨的阴寒。龙傲天静坐调息至寅时初刻，损耗的精神力恢复了大半，体内几股微弱内力在“清心”灵韵调和下缓缓流转，抵御着湿衣带来的寒意。秦太监“影噬”得来的记忆碎片已被他反复咀嚼、分析，与之前掌握的线索相互印证，一张诡异而阴森的拼图逐渐显现出狰狞轮廓。　　静室邪炉，污血为引，神像邪祀，陶罐封秽……这一切的核心，似乎都指向永和宫深处那座不起眼的小佛堂。秦太监夜半携罐前往，绝非偶然。佛堂，本该是清净慈悲之地，在永和宫却成了藏污纳垢、处置邪物的所在？　　他需要一探究竟。但不是现在。秦太监刚受惊，小佛堂的防卫或许会加强。但他有“万象森罗气”，有高级易容术，更有远超这时代认知的耐心与谨慎。　　白日，他依旧扮演着那个勤恳木讷、偶尔犯点小迷糊的药材杂役“小春子”。在胡太监的指派下，他将一批需要晾晒的药材搬到后殿廊下通风处。这个位置，恰好能远远望见小佛堂的一角飞檐。佛堂门扉紧闭，门前石阶干净，但两侧种植的几株柏树在冬日里也显得格外苍郁阴森，与永和宫整体的衰败气息格格不入。　　他一边摊晒药材，一边将感知悄悄延伸过去。中级探查术结合敏锐嗅觉，捕捉着佛堂方向的任何异常。没有浓郁的香火气，反而有一种……类似陈旧经卷、灰尘、以及极淡的、与静室“污血”同源但更加陈腐的甜腥气味混合的味道。佛堂内寂静无声，仿佛空置已久，但龙傲天却隐隐感觉到，在那片寂静之下，似乎有某种极其隐晦的、充满恶意的“注视感”，如同潜藏在阴影里的毒蛇。　　是那尊被供奉的邪神神像？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敢久探，以免打草惊蛇。收回感知，专心于手中活计。眼角余光却瞥见，张起麟陪着徐院判，从正殿方向走来，两人面色沉凝，低声交谈着，径直往静室方向去了。徐院判手中提着一个狭长的、裹着锦缎的盒子，不知装着什么。　　龙傲天低下头，心中记下。徐院判又来，还带着东西，静室那边必有动作。　　午后，永和宫的气氛似乎更压抑了几分。连平日里最碎嘴的几个粗使宫女，也噤若寒蝉。有消息灵通的小太监偷偷议论，说德妃娘娘昨夜头痛又发作了，呕了些黑血，徐院判施了针才勉强稳住，但情况似乎更不好了。　　龙傲天心中冷笑。呕黑血？邪术反噬？还是那“污血”炼制出了问题？他愈发确定，德妃的病与那静室邪术脱不了干系。甚至，德妃本人，是否知情？是受害者，还是……某种程度上的参与者或默许者？　　他需要更多信息，尤其是关于小佛堂内部，以及那陶罐最终去向的信息。秦太监那边暂时不能动，容易引发连锁反应。或许，可以从其他途径入手。　　他想起“影噬”秦太监时，关于进出静室流程的记忆中，提到需要佩戴特制的、浸泡过药水的皮手套，以及含在口中的辟邪药叶。这两样东西，必然有专人准备、保管。会不会就在这后殿药房，或者……胡太监那里？　　他开始留意胡太监的日常举动。胡太监负责这小药房，看似庸碌，但能在这等隐秘之地管事，绝非表面那么简单。果然，他注意到，每日午时前，胡太监总会独自进入药房最里侧一个上锁的小柜前，用钥匙打开，取出一些东西，清点后又锁上，动作很快。有一次，柜门开合的瞬间，龙傲天强化过的嗅觉捕捉到了一丝极其淡薄的、混合了雄黄、菖蒲、艾草等辟邪药材，以及……一丝与静室“污血”略为相似、但更“新鲜”的甜腥气！　　那柜子里，很可能就存放着进出静室所需的特制药水、手套、药叶，甚至……可能与那“血引”有关的东西！　　这是一个机会。如果能获取那特制药水或药叶的成分，或许能反向推导出“污血”或邪术的某些特性，甚至找到克制或模拟的方法。若能复制同化胡太监关于这方面的知识，那就更好了。　　但胡太监看似昏聩，实则谨慎，那小柜钥匙从不离身。强取或硬闯风险太大。　　龙傲天将目光投向了胡太监的饮食习惯。他注意到，胡太监有午后喝一盏浓茶的习惯，茶叶是普通的陈年普洱，但他总会从一个单独的、小巧的青瓷罐里，捏一小撮暗红色的、似乎是花蕊或果干的东西加入茶中同泡，说是“活血顺气”。那暗红色之物，气味有些奇特，龙傲天一时无法远距离精确分辨。　　也许，可以从这“茶引”入手。　　翌日午后，胡太监照例泡茶。龙傲天正好在附近分拣一批新送来的枸杞，他故意手一抖，将一小簸箕枸杞撒在了地上，不少滚到了胡太监脚边。　　“哎哟！奴才该死！”龙傲天慌忙跪下捡拾，动作笨拙，将几粒枸杞“不小心”弹到了胡太监的茶盘附近，甚至有一粒落进了那个敞着口的青瓷小罐里。　　“毛手毛脚！”胡太监皱眉呵斥，心疼地看向自己的茶罐。　　“奴才该死！奴才这就给公公捡出来！”龙傲天一副闯了大祸的样子，手忙脚乱地去捡茶罐旁和罐内的枸杞。在手指探入罐内、触碰到底部那些暗红色“茶引”的瞬间，他发动了“影噬”！目标：胡太监关于这“茶引”的来历、功效，以及其与静室、小佛堂可能关联的记忆碎片！同时，指尖极其隐蔽地蘸取了一丁点“茶引”的粉末，缩回时已用“万象森罗气”包裹，藏于指甲缝内。　　“行了行了！滚开！别脏了我的东西！”胡太监不耐地挥手，自己亲自检查茶罐，将里面那粒枸杞拣出扔掉，又看了看罐内的“茶引”，似乎没发现异常（龙傲天动作极快，且粉末蘸取得极少），这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罐子盖好。　　龙傲天连连告罪，退到一旁，心中却已泛起波澜。“影噬”得来的记忆碎片虽然零散，但信息量不小！　　这暗红色“茶引”，名唤“赤精蕊”，并非寻常花果，而是一种生长在极阴之地的罕见菌类晒干研磨而成，性温热，有微弱的壮阳活血之效，但长期服用，会缓慢侵蚀心脉，令人产生依赖，并出现幻听、幻视，情绪暴躁易怒。此物是徐院判私下配给胡太监的，说是“赏赐”，实则是……控制！胡太监似乎对静室和小佛堂的某些核心秘密有所了解，但又不够深入，徐院判便以此物控制他，同时缓解他因长期靠近邪物而产生的阴寒不适与惊悸。胡太监对此心知肚明，却又不敢不从，内心充满恐惧与矛盾。　　记忆碎片中还夹杂着一些模糊的画面：胡太监曾奉命将一些炼制“污血”后残余的、散发着恶臭的渣滓，夜深人静时悄悄送到小佛堂后的一个偏僻角落，那里似乎有个隐秘的焚化炉？还有一次，他无意中看到秦太监从小佛堂出来时，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手里那个陶罐似乎空了，但身上却多了一股更加浓郁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小佛堂！焚化炉！陶罐最终在那里被“处理”掉了？处理的过程是什么？那甜腥气是…… 　　龙傲天感觉自己正在接近一个更加黑暗、更加令人不安的核心。他需要亲眼看到小佛堂内部，尤其是那个焚化炉和“处理”陶罐的过程！　　是夜，子时末刻（凌晨一点）。永和宫陷入最深沉的睡眠，连巡夜人的脚步声都变得稀疏。龙傲天再次化身暗影，离开屋舍。这一次，他的目标明确——小佛堂。　　他没有走正路，而是借助“万象森罗气”模拟墙壁、地面的阴湿气息，结合“缩骨易形术”，如同壁虎般沿着建筑阴影和死角移动，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小佛堂的后侧。　　这里比前殿更加荒僻，杂草丛生，墙角堆着些破烂的瓦缸、朽木。借着微弱的天光，龙傲天果然在佛堂后墙根下，发现了一个用青砖垒砌、半埋入地、仅有水缸大小的简陋焚化炉，炉口有铁栅，炉身乌黑，散发着浓烈的、混合了香灰、骨灰、以及那股熟悉甜腥气的焦糊恶臭！炉旁还散落着一些没有烧尽的、黑乎乎的、疑似动物（或更糟）骨骼的残渣，以及几片没有完全焚毁的、画着扭曲符文的黄色纸钱。　　探查术反馈：【小型邪祀焚化炉，常用于处理阴邪法事残留物，炉内残留强烈怨念与污秽气息。长期使用，已形成微弱“阴煞”气场。】　　就是这里！秦太监夜半带来的陶罐，最终在这里被焚烧“处理”！罐子里装的，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很可能是邪术仪式中产生的、充满怨毒与秽气的“废弃物”，甚至是……活祭的残骸？　　龙傲天强忍胃部不适和那股阴煞之气带来的微微眩晕，将注意力转向小佛堂本身。佛堂后墙有一扇狭窄的、用于通风采光的高窗，窗纸破损，用木板胡乱钉着。他轻轻跃起，手指扣住窗沿，将眼睛凑近木板缝隙，向内窥视。　　佛堂内部比想象中更小，陈设简陋。正中央并无庄严佛像，只有一座蒙着黑布的神龛，形状大小，与静室中那尊诡异神像相仿！神龛前没有香炉，却摆放着一个黑漆漆的、类似碗碟的器皿，里面似乎盛着些暗红色的、半凝固的东西，在窗外微光映照下，泛着令人心悸的油光。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甜腥腐败气，以及一种更加浓郁的、仿佛无数人低声哭泣、诅咒汇集而成的“怨念”波动！　　而在神龛右侧墙角，龙傲天瞳孔骤缩——那里蜷缩着一个身影！穿着暗色宫装，头发披散，背对着窗户，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在极力压抑着痛苦，喉咙里发出极其细微的、如同野兽般的呜咽。看身形服饰，像是个女子，而且……并非宫女装扮！　　难道是……德妃？！　　这个念头让龙傲天心头剧震。德妃深夜独自在这邪气冲天的佛堂中？她在做什么？承受邪术反噬的痛苦？还是……在进行某种秘密的仪式？　　似乎感应到了窗外不洁的窥视，那蜷缩的身影猛地一颤，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来！　　惨白的脸，在黑暗中依稀可辨五官轮廓，确实与龙傲天之前远远瞥见过的德妃有几分相似，但此刻这张脸上布满了痛苦扭曲的神色，眼窝深陷，嘴唇乌紫，更可怕的是，她的双眼之中，竟隐隐有两点极细微的、暗红色的幽光在闪烁，充满了疯狂、怨毒，与一种非人的冰冷！　　就在四目即将相对的刹那，龙傲天心中警铃大作，毫不犹豫，身形如同受惊的夜鸟，向后疾退，瞬间融入黑暗，几个起落便远离了小佛堂，心跳如鼓。　　他刚才那一瞥，不仅看到了德妃（或类似德妃的存在）的诡异状态，更看到了她手中似乎紧紧攥着什么东西——那是一截黑乎乎的、像是干枯藤蔓，又像是某种动物筋络的东西，顶端似乎还系着一个小小的、暗红色的结。　　那东西散发的气息，让他体内的蚀骨掌力再次蠢蠢欲动，甚至比静室“污血”的吸引力更强！　　德妃……小佛堂……邪神神龛……诡异器物……深夜独处……这一切都表明，德妃绝非简单的受害者！她与这邪术的关系，远比想象中更深！她可能不仅是承受者，更是参与者，甚至是……某种程度上的主导者或核心祭品！　　而那个暗红色的结，让他莫名联想到了苏禾乌木盒子里的诡异发簪，以及秦太监夜半处理的陶罐…… 　　线索疯狂涌来，相互纠缠，指向一个更加黑暗、更加不可思议的真相。永和宫的“病”，是一个巨大的、层层嵌套的邪恶仪式的一部分！德妃、徐院判、秦太监、胡太监，甚至可能还有宫外之人，都被卷入其中，各怀鬼胎，各司其“职”！　　龙傲天回到自己冰冷的小屋，闩上门，背靠墙壁，缓缓平复着呼吸和心跳。刚才那一刻的惊悚与窥见秘密核心的震撼交织在一起。　　他原本只是想掠夺技能、获取财富、在这宫廷立足，一步步向上爬。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可能无意中撞破了一个足以震动整个后宫、乃至前朝的惊天隐秘！这隐秘之中蕴含的危险无法估量，但其中可能存在的“养分”和价值，也同样超乎想象！　　邪术的知识、诡异的力量、宫廷最深的秘密、乃至可能存在的、超越凡俗的“东西”…… 　　他的眼神在黑暗中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甚至带着一丝灼热的贪婪。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兴奋的弧度。　　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但水越浑，对他这条“毒蛇”而言，可吞噬的“猎物”就越多，越肥美。　　徐院判的邪术知识，德妃身上的秘密，小佛堂神龛的真相，那暗红色结的来历……都已成为他掠夺名单上最优先的目标。　　他需要更强大的实力，更精密的计划。或许，是时候再次提升技能，或者尝试进行一些更大胆的“融合”与“掠夺”了。　　窗外，夜色如墨，万籁俱寂。但永和宫的阴影中，暗流正在以更汹涌的姿态，奔腾汇聚。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