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再次成为龙傲天活跃的猎场。苏禾的“影噬”所得尚在消化,但掠夺值的增长却暂时停滞。2780点,距离系统提示的下一阶段阈值3000点,仅一步之遥。这点差距,如同一根细小的羽毛,搔刮着他心底那股对更强力量、更多隐秘的渴求。 “还需‘养分’。”他静卧于通铺,感知却如夜枭的羽翼,悄然覆盖浆洗处周边更广的区域。中级探查术结合新得的敏锐嗅觉,将黑夜中流动的无数细微信息剥离、解析:远处浣衣局值夜宫女身上淡淡的梦呓与体热气息;小厨房方向飘来的、隔夜饭菜微馊的味道;更远处,宫廷内库方向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沉檀香气与金属器皿特有的冰冷触感…… 内库?他心念微动。那里存放着大量皇家用度物资,虽戒备森严,但外围库房或废弃角落,未必没有“漏网之鱼”。他需要的是价值足够、又不至于立刻引发轩然大波的东西,来补足这最后的掠夺值缺口。 他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滑出浆洗处。这一次,他的目标明确——位于内务府辖区边缘、一处存放陈旧礼器与淘汰宫灯的库房。这里守卫相对松懈,存放之物大多蒙尘,但其中不乏前朝遗留或工艺特殊、具有一定艺术与历史价值的物件,正符合“有价值却不显眼”的要求。 避开两拨巡逻,轻易打开年久失修的后窗(锁芯早已锈蚀),他潜入库房。黑暗中,堆积的器物如同沉默的巨兽。他开启探查术,快速筛选。一件鎏金有些剥落但造型奇古的青铜雁鱼灯?掠夺值预估+150。一套釉色暗淡、但画工精细的嘉靖五彩残盘?+80。几卷虫蛀严重、但依稀可辨为前代某名家手迹的绢本画?+120……他意念扫过,将这些蒙尘之物逐一收入空间,动作快如鬼魅。 就在他收取一幅看似普通的《岁寒三友图》立轴时,探查术忽地传来轻微悸动。画轴本身掠夺值不高,但轴头处镶嵌的一颗不起眼的墨玉珠子,内部竟隐隐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流动,并非内力,更像某种经过特殊手法封存的“灵韵”或“气运残留”。 【前朝镇纸墨玉珠(微损),曾受文气长期蕴养,内蕴微弱“清心”属性灵韵。可掠夺(特殊能量)。】 特殊能量?龙傲天毫不犹豫,将其剥离收取。 【掠夺成功,获得微弱“清心”灵韵,可小幅稳定心神,抵御低级迷幻。掠夺值+200。】 随着这颗墨玉珠的灵韵入体,一股清凉之意自眉心散开,连日来吞噬掠夺他人记忆、内力带来的些许精神上的晦涩与杂念,仿佛被微风拂过,清晰宁静了许多。与此同时,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响起: 【掠夺值达到3000点,满足升级条件。系统开始升级……升级完成。】 【吞噬掠夺系统当前等级:2级。】 【解锁新技能:复制同化(初级)。】 【现有技能提升:易容术(中级→高级)。】 【新增功能:技能融合预览(可预览不同技能/内力融合的潜在方向与风险,需消耗掠夺值)。】 【掠夺范围扩大:半径增至1200米。】 【下次升级需掠夺值:10000点。】 来了!龙傲天精神一振,立刻将意识沉入系统。 “复制同化(初级):可完整复制目标单项技能或知识体系(需满足条件),并使其与宿主自身能力完美同化,发挥效果等同于宿主自行修炼至同等境界。复制过程需与目标有较近距离接触及精神链接,消耗精神力与掠夺值,对目标无永久性损害,但会导致其该项技能暂时失效(时间视技能等级而定),并可能造成轻微不适。注:仅可复制宿主已理解或系统判定可兼容的技能/知识。” 完整复制!完美同化!这比“影噬”的临时模拟强了不知多少!虽然条件更苛刻(近距离接触、精神链接、消耗更大),且会导致目标技能暂时失效,但这意味着他能真正“夺取”他人的看家本领,化为己用,且没有后遗症!这无疑是质的飞跃! 紧接着是高级易容术的感悟涌入。刹那间,他对身体肌肉、骨骼、乃至气质、眼神、声音、体态、气息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不再局限于外形的改变,更能模拟出特定身份应有的“神韵”——久居上位的威仪、书香门第的儒雅、江湖草莽的悍勇、深宫妇人的哀怨……甚至能一定程度上模仿他人内力的轻微外放特征!持续时间也大大延长,消耗降低。从此,他变换身份将更加天衣无缝,除非遇到功力或灵觉远超于他的存在仔细探查,否则极难识破。 技能融合预览功能也极其实用,能避免他胡乱融合不同属性内力或技能导致冲突反噬。 掠夺范围扩大至1200米,让他的“狩猎”与感知领域更广。 “很好……”龙傲天眼中精光闪烁。这次升级,来的正是时候。他看向空间里那些刚刚收取的“杂物”,掠夺值已升至3150点。 他没有在库房久留,迅速按原路返回浆洗处。躺在通铺上,他仔细体悟着高级易容术的奥妙,同时开始筹划如何运用“复制同化”。苏禾的“高级药材辨识”与“敏锐嗅觉解析”已被影噬,获得了临时精通和部分永久提升,但若能完整复制同化,将使他真正拥有不逊于资深药师的本领,这对他在宫廷这个充斥着药香与毒物的环境里行事,至关重要。 但苏禾目前状态不佳,且复制同化需近距离接触和精神链接,容易引起其警觉。或许……可以借助“归还”处理好的披风之机? 第二日,龙傲天主动接下了将清洗晾干后的雪青披风送回钟粹宫的差事——这原本是苏禾的活,但她显得异常疲惫,精神恍惚,李公公便指派了看似老实的小春子去跑腿。 龙傲天仔细检查了那件披风。苏禾的手艺果然精湛,那处药渍已了无痕迹,披风恢复了原有的光洁柔滑,鹅梨帐中香的清雅气息也掩盖了所有不该有的味道。他将披风用干净绸布包好,抱在怀中,低头向着钟粹宫方向走去。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靠近妃嫔的宫苑。钟粹宫位于东六宫,位置不算顶好,但也非冷宫可比。宫门略显清静,往来宫女太监不多,个个屏气凝神,透着一股压抑。 通传后,他被一个面容严肃的嬷嬷引着,穿过前庭,来到正殿旁的偏厅等候。厅内陈设典雅却略显陈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似乎试图掩盖什么的中药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陈旧熏香与压抑情绪混合的气息。 “东西放下,你可以走了。”引路的嬷嬷语气冷淡,伸手来接披风。 龙傲天却微微侧身,低着头,用刻意压得低顺却清晰的声音道:“嬷嬷容禀,这披风浆洗处的苏禾姑姑费了极大心思,用了古法才洗净,特意叮嘱有几处需向娘娘跟前得用的人说明,日后沾染了类似污渍该如何紧急处理,以免伤了料子。” 嬷嬷眉头一皱,打量了一下这个低眉顺眼的小太监,似在判断话语真伪。此时,内间珠帘轻响,一个穿着淡绿色宫装、眉眼间带着愁绪与一丝不耐的宫女走了出来,正是那日去浆洗处的青萍。 “何事?”青萍问道,目光落在龙傲天怀中的包裹上。 嬷嬷低声回禀。青萍眼神微动,看了看龙傲天,道:“既如此,你随我来,说与听听。仔细着些,莫要惊扰了娘娘。” 龙傲天心中一定,抱着披风,低头跟着青萍穿过一道回廊,来到一间更僻静的茶房。青萍屏退了茶房内另一个小宫女,关上门,转身看向龙傲天,眼神锐利:“说吧,苏禾让你传什么话?” 龙傲天却不急着回答,而是将披风放在一旁桌上,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青萍。高级易容术自然维持着小春子的外貌,但他的眼神却不再是怯懦,而是一种洞悉的清明。“青萍姑娘,”他开口,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苏禾让我问,那药汁泼溅时,除了披风,可还沾染了娘娘其他贴身衣物?或是……肌肤?” 青萍脸色瞬间一变,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袖口,眼中闪过惊惶,强自镇定道:“你胡说什么!什么药汁!不过是寻常茶水……” “红花、桃仁、番红花,四物为引,急火久煎,药性峻烈,破血逐瘀。”龙傲天缓缓道,目光如炬,紧盯着青萍骤缩的瞳孔,“此等虎狼之药,莫说沾染肌肤,便是气息闻久了,于有孕之人也是大忌。娘娘的披风内侧下摆沾染,送洗时,姑娘你指尖艾草气味犹新……娘娘凤体,可还安好?”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青萍再也维持不住镇定,后退半步,背靠门板,脸色煞白,声音发颤。这小太监的每一句话,都像冰冷的针,刺破她竭力维持的伪装。 “一个能帮上忙的人。”龙傲天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至少,在有人试图用这种手段算计娘娘,而太医院的人或许含糊其辞、或许束手无策的时候。” 青萍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挣扎、恐惧、怀疑、以及一丝绝境中看到救命稻草的希冀交织。娘娘自从那日“意外”被药汁溅到披风后,当夜便见了红,虽未小产,但胎像极不稳定,腹痛时作。请了太医,只说是劳累惊悸,开了安胎药,却效果不显。娘娘疑心是那药汁作祟,却不敢声张,怕打草惊蛇,更怕被反咬一口。这几日,钟粹宫上下如同架在火上烤。 “你……你能如何帮?”青萍声音干涩。 “首先,我需要知道娘娘目前确切症状,所用药物。其次,”龙傲天目光扫过青萍,“我需要靠近娘娘,亲自‘看’一眼。”他说的“看”,自然不仅仅是看。 青萍犹豫不决。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太监接近娘娘?风险太大。 “披风我已送回,完好如初。我若有不轨,何必多此一举?”龙傲天淡淡道,“娘娘的时间,恐怕不多了。那药力阴毒,若有余邪未清,或是安胎药中再被人做了手脚……” 这话击溃了青萍最后的防线。娘娘的状况确实堪忧,今日晨起又见了些许褐色分泌物,太医却只说“无妨”。 “你……你跟我来。但若敢有异动,我立刻喊人,你绝无生路!”青萍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带路。”龙傲天重新抱起披风,眼神平静无波。 青萍带着他,从茶房另一侧小门出去,七拐八绕,避开人眼,来到正殿后的一处暖阁。暖阁内药气更浓,混杂着血腥与衰败的气息。锦帐低垂,隐约可见一个身影侧卧其中,气息微弱。 “娘娘,浆洗处送还披风的人来了,说……说有些保养法门要亲口禀告。”青萍走到帐前,低声禀报。 帐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痛楚的叹息:“……罢了,让他近前说吧。” 青萍掀开锦帐一角。龙傲天上前,低头垂目,看似恭敬,实则中级探查术与高级易容术赋予的敏锐感知全力运转,同时,他悄然发动了“复制同化”的前置感应——试图与帐内之人建立一种极细微的精神链接,目标是她可能具备的、对药物或自身身体的某种特殊感应能力(久病成医?),或者,至少是完整获取其当前身体状况的所有细节信息。 然而,就在他的感知触及端嫔身体的刹那,一股极其阴寒、隐晦、如同跗骨之蛆的诡异气息,自端嫔小腹处一闪而逝!与此同时,他脑海中关于药材的知识剧烈共鸣,瞬间判断出那不止是堕胎药的余毒,更混合了一种极为罕见、产自苗疆的阴损蛊毒之引!这蛊毒之引本身不致命,但若与特定药物(比如那虎狼堕胎药)结合,便会如锁钥相扣,不仅加剧药力,更会悄无声息地蚀损母体根本,造成长期虚损,甚至……绝育! 而更让他心悸的是,在捕捉到那蛊毒之引气息的瞬间,他强化后的嗅觉,在暖阁浓重的药气之下,分辨出了一丝极其熟悉、不久前才在苏禾特制清洁膏中闻到的、那味淡黄色花朵的清香!这花,是配制那蛊毒之引的几味辅药之一,并非宫中常见! 苏禾?!她与这蛊毒有关?还是她只是辨认出了此花,甚至……在试图解析或对抗? 信息爆炸般涌入脑海,龙傲天表面却不动声色,只是恭敬地低语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布料保养”之言。帐内的端嫔似乎连听的力气都无,轻轻“嗯”了一声,便挥手让他退下。 退出暖阁,青萍急切地望向他。 龙傲天沉默片刻,低声道:“娘娘不仅是动了胎气,体内更有一股阴损异气盘踞,与所服药物有所冲克。安胎药方是否包含川芎、当归、益母草?” 青萍点头,脸色更白。 “暂时停用。取纯净灶心土(伏龙肝)一两,煎水澄清代茶饮,可缓解腹痛出血。另外,”他深深看了青萍一眼,“仔细查查近日娘娘饮食、熏香、接触之物,尤其是……来自宫外,或与承乾宫、永和宫有所关联之物。此事,勿再让第三位太医知晓。三日后,若娘娘症状稍缓,我再来。” 说完,他不等青萍反应,躬身行礼,转身快步离去。留下青萍怔在原地,心中惊涛骇浪。 走在回浆洗处的宫道上,龙傲天眼神冰冷。端嫔中的不仅是药,更是蛊。牵扯的恐怕不止后宫倾轧,还有宫外的手。苏禾的身份与目的,愈发扑朔迷离。 而这一切,都让他更感兴趣。复制同化的第一次完整使用,或许,目标不仅仅是苏禾的药材知识了。那下蛊用毒的背后之人,所掌握的隐秘技能,恐怕价值更高。 掠夺值已达3150点,系统升级,新技能在手。这潭浑水,他蹚定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