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入梦：大清明珠的小儿子 · 第一章：空府

　　龙傲天睁开眼睛时，耳畔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绣着繁复缠枝莲纹的帐顶，料子是顶好的云锦，在透过雕花窗棂的稀薄晨光里，泛着一种沉静的、即将朽坏般的光泽。空气里有线香燃尽后的余味，混杂着一种老宅子特有的、木头与尘灰混合的陈旧气息。　　头痛欲裂。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如同被粗暴打碎的琉璃，尖锐地扎进脑海。　　纳兰揆方。明珠第三子，年十七，生母为侧室吴氏，体弱，性情怯懦，在府中近乎透明。其父，康熙朝权倾一时的武英殿大学士、太子太傅纳兰明珠。其长兄，已逝的才子纳兰性德。其家族，叶赫那拉氏，煊赫无比，烈火烹油，鲜花着锦。　　以及……大厦将倾，山雨欲来。　　最后的记忆定格在前一天晚上，府中管事匆匆而来，在父亲书房外低声禀报了什么。向来沉稳如山的父亲，竟失手打翻了一方珍贵的端砚。那沉闷的碎裂声，隔着厚重的门板传来，让当时正巧路过廊下的“纳兰揆方”心头一跳，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慌。接着，便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心疾突发，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悄无声息地断了气。　　再然后，便是他，龙傲天，一个在现代社会饱览网文、熟知这段历史的灵魂，占据了这副躯壳。　　“孝庄皇太后驾崩……明珠倒台……抄家……”龙傲天，或者说现在的纳兰揆方，猛地从床上坐起，剧烈的动作让他一阵头晕目眩，心脏处传来隐隐的钝痛，是这身体原有的痼疾。但他顾不上了，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满全身。　　按照历史，不，按照他记忆里那部叫《康熙王朝》的电视剧，明珠倒台就在孝庄太后崩逝后不久！具体是哪一天？电视剧没演得那么细，但那种黑云压城的氛围，此刻他感受得真切无比。府中弥漫的那种死寂，下人脸上强作镇定却掩不住惊惶的眼神，还有父亲书房里昨夜亮了一宿、至今未熄的灯火…… 　　抄家！夷产！男丁发配，女眷入官！　　他绝不要落到那种境地！穿越一场，难道就是为了体验从云端跌入泥沼，然后冻饿而死或者沦为奴仆的滋味？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生存意愿与掠夺意志，符合绑定条件。‘吞噬掠夺系统’绑定中……绑定成功。】　　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龙傲天先是一惊，随即狂喜！系统！果然是穿越者标配！吞噬掠夺？听名字就够霸道！　　【本系统无强制任务，宗旨为‘随心所欲’，辅助宿主掠夺资源，壮大己身。新手礼包发放：无限大空间（意念操控，半径1000米内万物皆可收取，无视障碍，无消耗，无需接触）；基础技能：探查术（可获取目标基础信息）、易容术（初级）、分身术（初级，可持续一炷香，拥有本体三成能力）。更多功能随宿主掠夺值提升解锁。】　　简单，粗暴，强大得令人发指！　　龙傲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冲出喉咙的呐喊。无任务，随心所欲，正合他意！无限大空间，半径千米！这意味着，他坐在这间位于明珠府邸深处的卧房里，意念一动，就能将大半个明珠府，甚至府外街道上的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搬空！探查、易容、分身，都是保命和行事的绝佳辅助！　　“天不亡我……不，是系统不亡我！”龙傲天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那属于纳兰揆方的怯懦气质被涤荡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食者般的冷静与贪婪。心脏的隐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时间紧迫，必须在抄家的圣旨到来之前，将明珠府数十年的积累，搬得一干二净！家具桌椅床被褥？古董字画珍玩？金银财宝库藏？米面粮油盐酱醋茶？统统都要！一根毛也不给康熙留下！　　他首先需要熟悉这个“家”，确定最重要的目标。　　“探查术！”他意念集中在自身。　　【纳兰揆方（龙傲天），明珠第三子，状态：虚弱（心疾），拥有技能：吞噬掠夺系统赋予技能。可掠夺。】　　“……” 　　他又将目光投向屋内的一张紫檀木圆桌。　　【清初紫檀木雕灵芝纹圆桌，材质上乘，工艺精湛，价值较高。可掠夺。】　　“掠夺！”他心中默念。　　毫无声息，毫无光影特效。那张坚实的、需要两个壮汉才能搬动的紫檀木圆桌，就这么凭空从他眼前消失了。同时，他感觉到意识中多出了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地方”，无边无垠，那张圆桌正孤零零地悬浮在那片虚无之中，可以随意被他意念摆放。　　真的可以！而且如此轻松，如同呼吸一般自然！半径千米，他此刻的感知，随着意念如同水银泻地般蔓延开去。首先是这间屋子，拔步床、衣柜、妆台、屏风、椅子、瓷器摆件、墙上的字画、书架上的书、甚至茶壶茶杯、他盖的锦被、床幔……屋内的一切，除了他身上穿着的中衣，在短短两三个呼吸间，全部消失，纳入那个无限空间。　　房间瞬间变得空荡荡，只剩下他一个人坐在光秃秃的床板上。清晨的冷风从窗户缝隙吹入，卷起细微的尘埃。　　爽！难以言喻的快感！这是掠夺，这是掌控，这是在绝境中开辟生路的资本！　　他闭上眼，将感知扩散。超出房间，是寂静的院落。假山、鱼池、枯萎的荷花缸、几盆半死不活的菊花、石凳石桌……收！鱼池里几尾肥硕的锦鲤连同池水，假山上的青苔和小树苗，一并收入空间，在空间中自动划出一片区域，池水悬浮，锦鲤茫然地游动。　　再向外，是回廊、垂花门、仆役居住的厢房、小厨房……厢房里的木板床、粗布被褥、陶罐瓦盆、下人们不多的私人物品；小厨房里堆着的柴火、水缸、米缸（只剩薄薄一层糙米）、油盐罐子、挂在梁上的几块老腊肉、灶台上的铁锅锅铲……无论贵贱，只要是“物”，皆在掠夺范围之内。意念扫过，片瓦不留。　　他甚至“看”到了一个早起的老仆，正迷迷糊糊揉着眼睛走向茅房。在探查术作用下，老仆头上浮现淡淡的字迹：【明珠府三等杂役，王老实，状态：困倦，担忧。】龙傲天心念一动，掠过他，只将他刚走出的那间仆役房里的所有物品收走。老仆毫无所觉。　　这就是无敌的便利！无需动手，无需进入，坐在“安全区”，便能洗劫一切！　　他的感知继续如同无形的触手，向着府邸更深处、更重要的区域蔓延。那里，才是明珠府真正的精华所在。　　首先“看”到的，是距离他院落不远的一处小库房，由一名睡眼惺忪的库丁守着。探查术显示，这里是存放府中日常用度、缎匹、普通瓷器、备用家具等物的地方，算是个“中档仓库”。里面整齐堆叠着苏杭绸缎、松江棉布、数十套官窑民窑的碗碟杯盘、几十张榆木榉木桌椅、箱笼、蜡烛、成捆的宣纸、普通笔墨……没有顶级珍玩，但数量庞大，足以支撑一个大家族数年的日常消耗。　　“收！” 　　意念笼罩整个库房。刹那间，里面堆积如山的物资消失得一干二净，连垫在货架底下的木板都没留下。库房变得如同刚刚建好、从未投入使用一般空阔。门外抱着棍子打瞌睡的库丁，咂咂嘴，换了个姿势，浑然不知身后守护的库房已经空空如也。　　龙傲天没有停歇，感知如同最贪婪的幽灵，扑向府中更关键的几个节点。　　账房！那里不仅有账册，通常还会有周转的现银和小额金银锭、铜钱。感知穿透墙壁，“看到”了码放整齐的几十封银子（每封五十两），几小箱金银锞子，若干串铜钱，还有几个上锁的小匣子，里面似乎是地契、房契（京城之外的产业）和借据。墙壁里似乎还有夹层？探查术反馈：【隐匿夹层，内藏金条二十根，每根十两。】好个明珠，果然狡兔三窟。不过，现在都归我了！连带着账房内所有的黄花梨桌椅、博古架、算盘、笔墨纸砚、乃至柜子本身，一扫而空。墙壁夹层里的金条，也直接穿透阻碍，落入空间。　　大厨房！相比仆役的小厨房，这里才是为府中主人和宴客准备膳食的地方。规模宏大，数口大灶，各种食材琳琅满目。虽然府中气氛紧张，但基本的储备还在。成袋的白米、白面、各色杂粮，挂在梁上处理好的鸡鸭鱼肉、火腿，地窖入口（感知深入，地下居然有个不小的冰窖，里面藏着冬季储藏的冰块和许多新鲜果蔬、乳制品），沿墙摆放的数十个硕大陶缸，里面是酱油、醋、黄酒、各种腌菜，以及堆积如山的干柴、木炭，墙上挂着的各式铁锅、刀具、铲勺…… 　　“这才是过日子需要的东西！”龙傲天心中大定。意念扫过，厨房为之一空，连灶膛里未燃尽的柴火和巨大的烟囱铁锅，都被强行“剥离”收走。只剩下光秃秃的灶台和孤零零的烟道口。几个负责早起烧水的粗使丫鬟，正提着水桶走到门口，下一瞬，她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变得如同被巨兽舔过般干净到诡异的厨房，水桶“哐当”掉在地上。　　“鬼……鬼啊！”尖叫声响起，但很快被压抑下去，府中现在可不敢有太大动静。　　龙傲天不予理会，感知直奔最重要的目标——明珠的私库和书房！那里才是这座相府财富与权势的核心象征！　　他的感知首先锁定了书房。这里是明珠处理政务、会见心腹之地，陈设反而并不一味追求奢华，而是透着文雅与权势的厚重。巨大的紫檀木书案，上面摆着和田玉的笔架、端砚、宣德炉，多宝阁上放着青铜器、玉器、瓷器，墙壁上挂着前朝名家的字画。书架上更是汗牛充栋，许多是珍本、孤本。但这些都不是最值钱的。　　探查术仔细扫描。书案有暗格！【紫檀木书案暗格，内藏东海明珠一斗，极品田黄石印章三方，前朝皇室流出的羊脂白玉佩一对。】书架后有夹墙！【夹墙内藏书画卷轴三十七幅，皆为唐宋名家真迹；翡翠原石三块。】地下有密室入口！就在书房内间地下，入口机关在博物架某个花瓶下。　　“收！收！收！” 　　书案、暗格物品、多宝阁摆设、书架、书籍、夹墙内的书画翡翠、墙上字画、桌椅茶几、香炉花瓶……甚至铺在地上的厚厚西域地毯，全部消失。接着，他集中意念，锁定那地下密室入口的机关部位，强行“隔空取物”。机关复杂，但系统掠夺无视物理结构，直接将构成机关通道的砖石、木板、金属构件“吞噬”出一个规整的洞口，露出向下的阶梯。　　感知顺着阶梯而下。密室不大，但存放的才是真正的精华。一箱箱码放整齐、未曾开封的官银（每箱约一千两），有十箱。专门的金柜，里面是各式金锭、金叶子、金器，闪耀夺目。数个紫檀木匣，装着鸽血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金刚石等各色宝石。另一个架子上，是码放整齐的银票，面额巨大，来自山西几家最有名的票号。还有几个锦盒，里面是品相绝佳的老山参、灵芝等珍稀药材。角落里甚至还有几副完整的甲骨和一些古朴的青铜器，显然是古董收藏。　　“发财了……”即便早有心理准备，龙傲天也被这密室里的财富晃了一下。这才是权倾朝野二十年的宰相的家底！没有任何犹豫，意念席卷，密室中一切，包括那些沉重的银箱、金柜本身，全部挪移进无限空间。密室瞬间只剩下灰尘和空气。　　接下来是府中公认的“大库”，位置更隐秘，守卫也相对多一些。但再多的守卫，对无形的意念掠夺也形同虚设。这里存放着更多的大件物品：成套的紫檀、黄花梨家具，巨大的琉璃屏风，一人高的珐琅彩瓶，成匹的缂丝、云锦、蜀锦，精美的波斯地毯，大量的官窑瓷器（许多是御赐的，不能变卖，但自己用或收藏极好），以及更多的金银锭、古玩玉器。这里更像是明珠家族的“宝藏陈列馆”兼“备用金库”。　　同样，秋风扫落叶，寸草不生。守卫们只觉一阵莫名的冷风吹过，回头望去，厚重的库门依然紧锁，毫无异样。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门后已经空无一物。　　龙傲天的感知如同最精细的梳子，将明珠府从头到脚梳理了数遍。各房各院，无论是明珠和其妻室的正院，还是其他姨太太、子女的院落，包括已故纳兰性德曾经居住的、如今被封存的院落，里面所有值钱的、不值钱的物品，家具、摆设、衣物、被褥、妆奁、书籍、文具、武器（一些装饰用的刀剑）、乐器……甚至花园里的名贵花木、太湖石、养在笼子里的珍禽异鸟，池塘中剩余的鱼鳖，他都没有放过。　　真正做到了“片瓦不留”。　　他甚至“看”到了明珠本人。在正房暖阁里，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权臣，仿佛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背脊佝偻，对着孝庄太后灵位的方向（宫中方设祭，府中也设了小灵堂）长跪不起，脸上是一片死寂的灰败。他身边站着明珠的夫人，默默垂泪。他们头上都有探查术的信息，但龙傲天没有多看，也没有动他们身上佩戴的饰物和眼前的蒲团、香炉（暂时）。不是心软，而是不想此刻打草惊蛇。反正最重要的财富已经入手，这些零碎，稍后一并收走也不迟。　　最后，是府中的马厩、车轿房、杂物院。马匹（十几匹好马）、马车、轿子、鞍具、草料、修理工具、甚至马粪（将来或许可以肥田？）……统统收走。　　当他的感知扫过府邸边缘的围墙，将墙角几块散落的砖头也收入空间后，整个明珠府，除了还在其中活动的活人，以及他们身上穿着的衣物，已经变成了一座真正意义上的“空府”。房屋建筑还在，但里面的一切家具、陈设、库存、粮食、钱财，甚至很多门板、窗棂（如果是可拆卸的贵重木材制成），都消失了。　　无限大的空间里，此刻悬浮着难以计数的物品，分门别类，井井有条，完全随他心意摆放。金银财宝堆积如山，绫罗绸缎如云如霞，家具器物连绵成片，粮食物资堆积成仓。他甚至单独隔开一片区域，里面是收自花园的泥土、假山、池水、花木、活鱼活鸟，模拟出一片小小的生态。　　而做完这一切，从醒来开始计算，不过过去了半个时辰。天色已然大亮，但冬日的阳光显得有气无力。　　龙傲天（纳兰揆方）从光秃秃的床板上站起，身上只穿着单薄的中衣。心疾带来的不适，在一种极度亢奋和满足感的冲击下，似乎也退去了。他走到同样空无一物的窗边，看向外面寂静得诡异的府邸。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等待那必然到来的抄家队伍。　　他很好奇，当内务府、步军统领衙门的官员和兵丁们，气势汹汹地踹开明珠府大门，准备大肆搜刮，却发现这座雕梁画栋的相府，内部竟比水洗过还要干净，连口煮饭的锅、睡觉的床、拉车的马都没有时，会是什么表情？　　康熙皇帝得知他“忠心耿耿”的明珠大学士，府中竟然“家徒四壁”，穷得只剩下几间空屋子和一群穿着衣服的活人时，又会作何感想？　　那所谓的“一品大臣家产不足五两银子”的史书记载，会不会因为他的到来，以一种荒诞到极致的方式，“提前”成为现实？　　龙傲天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玩味的笑意。　　这大清的权谋棋盘，似乎混进了一个不按规矩，直接掀翻棋盘，还把棋盘棋子连同桌布一起卷跑了的家伙。　　好戏，才刚刚开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