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入梦:大清明珠的小儿子

第二章,抄家?抄个寂寞!

    辰时三刻(约早上八点),冬日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去,明珠府所在的胡同口,传来了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以及铁器与甲胄碰撞的铿锵之音。这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府邸周边死一般的寂静,也像一把重锤,敲在每一个明珠府人的心口。   “来了……”正房暖阁里,明珠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最后一丝侥幸的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灰暗。他整了整身上已经穿了一夜的朝服(他昨日被勒令回府“静思”,并未被当场剥去官服),试图挺直腰板,但那脊梁早已被无形的重压折断,只是徒劳地晃了晃。夫人抓紧了他的衣袖,脸色惨白,喉间发出压抑的呜咽。   府中各处,零星早起或根本未曾安眠的下人们,如同受惊的麻雀,惶恐地聚拢又散开,目光惊恐地投向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龙傲天(纳兰揆方)依旧待在他空无一物的卧房里,只在中衣外随意披了件刚才从空间里取出的、原本属于纳兰揆方的厚实锦缎棉袍。他搬了张同样来自空间的紫檀木圆凳(正是之前收走的那张),放在窗边,悠闲地坐下,透过窗纸破损的一个小洞,向外望去。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看好戏的笑意。   “嘭!嘭!嘭!”   粗暴的砸门声响起,不再是往日访客那种带着恭敬的叩击,而是充满了不耐与蛮横。   “开门!内务府、步军统领衙门奉旨办差!速速开门!”   门房老仆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连滚爬爬地想去开门,却发现门栓异常沉重,往日两人才能抬动的厚重门栓,此刻在他手里轻飘飘的,竟被他用力过猛直接拽得倒向一边,他自己也踉跄几步,差点摔倒。老仆心里觉得怪异极了,但门外催促更急,容不得他细想,慌忙拉开了大门。   “哗啦——”   全副武装的兵丁如潮水般涌入,瞬间控制了大门、通道和各处要害。当先走进来的,是几名穿着不同品级官服的官员。为首一人,面白无须,眼神阴鸷,正是内务府总管大臣的心腹太监,姓赵。他身旁是一位穿着从三品武官补服的步军统领衙门参将,姓图海,满脸横肉,透着行伍的煞气。后面还跟着几个内务府的司官、笔帖式,以及捧着账册、算盘,准备清点登记的书记员。   赵太监扬着下巴,用他那特有的尖细嗓音,拖长了调子道:“皇上口谕,大学士明珠,结党营私,贪渎不法,着即革去一切职衔,锁拿查问。家产悉数抄没,眷属看管,听候发落!——明珠何在?还不出来接旨?”   他目光扫过显得有些过分“干净”的前院,微微皱了皱眉。往常抄没这等高官之家,此刻早该有管事、有体面的奴才上前跪迎,或是府中女眷隐隐的哭声。可眼前,只有几个面无人色、瑟瑟发抖的粗使下人,庭院里空空荡荡,连盆像样的花草都没有(都被龙傲天收走了),只有光秃秃的地面和假山石基座,显得异常萧条。   明珠被两个儿子(除了龙傲天假扮的纳兰揆方,他还有个二哥揆叙,此刻也在府中)搀扶着,从内院踉跄走出,来到前庭,缓缓跪倒:“罪臣……明珠,接旨。”声音干涩嘶哑,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赵太监冷哼一声,也懒得再宣读一遍,直接将一卷明黄帛书(象征性抄录的口谕)往明珠面前一丢,对图海参将使了个眼色。   图海会意,大手一挥:“来人!锁了!其余人等,各归本位,不得随意走动!违者,以抗旨论处!”兵丁们虎狼般上前,用早已准备好的铁链锁住了明珠的双腕。那冰冷的触感,让明珠浑身一颤,闭上了眼睛。   “抄!”赵太监一声令下,早已迫不及待的兵丁和吏员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分成数队,扑向府中各处院落、库房、书房。   图海参将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明珠是出了名的豪富,这次抄家,油水之厚,难以想象。哪怕大头要上缴内务府,他们这些经手人,手指缝里漏一点,也够一辈子吃用不尽了。赵太监同样眯着眼,盘算着哪些珍玩可以“报损”,哪些可以“遗失”。   然而,第一批冲进最近一处院落(正是龙傲天隔壁,他一个庶出兄长的小院)的兵丁,很快又冲了出来,脸上不是狂喜,而是浓浓的错愕与茫然。   “报!启禀公公、参将大人,院里……院里没人,屋子里……是空的!”   “什么?”图海一愣,“人呢?跑了?财物呢?”   “人……人在后院厢房拘着。可屋子……真的什么都没有!床、桌子、椅子、柜子,全没了!连床铺被褥、茶壶茶杯都没有!地上……地上连灰尘都好像被扫过一样干净!”兵丁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说话都结巴了。   “放屁!”图海大怒,“定是你们这些杀才看走了眼,或者想私吞!给老子滚开!”他亲自带着人,一脚踹开了那小院的房门。   门内景象,让这位见多识广的参将也瞬间僵住,瞪圆了眼睛。   空。真正的家徒四壁。除了建筑本身的结构——四面墙、屋顶、地面、门窗,里面空空如也。没有家具,没有陈设,没有衣物,没有箱笼。墙壁上光秃秃的,连幅字画都没留下。地面干净得能映出人影(龙傲天连地砖都差点收了,后来觉得暂时没必要)。窗户纸倒是还在,但也是破破烂烂。整个房间,大得空旷,冷风从窗户破洞灌入,发出呜呜的轻响,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这……这……”图海喉咙发干,猛地转身,揪住旁边一个明珠府下人(是那小院原本的丫鬟)的领子,恶狠狠地问:“这屋里的东西呢?啊?搬哪儿去了?”   丫鬟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哭喊道:“大人明鉴!奴婢不知道啊!昨晚、昨晚还好好的!今早起来就、就什么都没了!奴婢也奇怪啊大人!”   “搜!给我仔细搜!一定有夹墙、地窖!”图海不信邪,指挥兵丁用刀柄敲打墙壁、地面。咚咚声回响,全是实心的。挖地三尺?地面是结实的青砖,严丝合缝。   与此同时,其他几路抄家队伍也陆续传来惊呼。   “报!西跨院库房是空的!连个耗子都没有!”   “报!账房是空的!账册、银箱全不见了!”   “报!大厨房是空的!灶台是冷的,锅碗瓢盆、柴米油盐全没了!”   “报!马厩是空的!马匹、马车、草料全不见了!”   “报!花园……花园里的花木、石头、鱼池里的鱼,也、也全都没了!”   一声声“空的”,如同一个个响亮的耳光,抽在赵太监和图海的脸上。两人的脸色从最初的疑惑、不信,到惊怒,再到铁青,最后甚至浮现出一丝惊恐。   “不可能!绝不可能!”赵太监尖声叫道,嗓音都变了调,“一夜之间,搬空整座相府?就算有通天手段,也不可能毫无声息!定是明珠老贼早有预谋,将财物秘密转移了!给咱家搜!掘地三尺也要搜出来!还有,将明珠及其家眷,严加看管,分开审讯!”   兵丁们如狼似虎地行动,但结果只是让“空”的汇报范围不断扩大。从各房各院,到书房、私库(当他们好不容易砸开书房门,发现里面比脸还干净,甚至找到了那个被“开”出来的密室入口,冲下去只看到空荡荡的、连灰尘都很少的密室时,所有人都快疯了),再到绣楼、柴房、甚至茅厕……除了建筑本身,任何可以移动的、有价值的东西,全部不翼而飞。   家具、古董、字画、书籍、绸缎、金银、粮食、锅碗瓢盆、衣服被褥、车马轿子……甚至,有兵丁报告,连某些院落门上挂的精致铜锁、窗棂上镶嵌的彩色玻璃(西洋舶来品),都消失了。   整个明珠府,变成了一座巨大而精致的“空壳”。活人还在,但他们除了身上穿着的衣服,一无所有。   “妖法!这是妖法!”一个胆小的吏员看着空空如也、仿佛被巨兽舌头舔过的库房,腿一软,坐倒在地。   赵太监和图海额头冷汗涔涔。他们奉命抄家,结果抄了个“寂寞”,这如何向皇上交代?说明珠家徒四壁,清廉如水?皇上能信?满朝文武能信?他们自己都不信!可眼前这诡异的景象,又作何解释?   “纳兰揆方呢?明珠那个病秧子小儿子在哪儿?”图海忽然想起,刚才清点拘押人员时,似乎没见到那个据说常年卧病、没什么存在感的三少爷。   很快,兵丁将“恰好”从自己那同样空荡荡的院子里“闻讯赶来”的龙傲天带了过来。他穿着厚棉袍,脸色苍白(心疾体质加上刻意伪装),微微咳嗽,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你就是纳兰揆方?”赵太监锐利的目光上下扫视着他。   “正……正是。”龙傲天低下头,声音细弱,带着恰到好处的恐惧和茫然。   “你府中财物,藏于何处?从实招来!若有半句虚言,大刑伺候!”图海厉声喝道,手按在了刀柄上。   龙傲天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惶与无辜,甚至挤出了两滴眼泪(演技上线):“大、大人明鉴……小人自幼多病,深居简出,府中事务,皆由父亲与兄长打理,库房钥匙,小人更是见都没见过……昨夜小人病发,早早歇下,今晨醒来,就、就发现房中物件皆不见了……小人还以为是遭了贼,心中害怕……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语气真诚,表情无懈可击,将一个不谙世事、懦弱无能的病弱公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探查术悄悄启动,掠过赵太监和图海。   【赵德禄,内务府总管太监心腹,状态:惊怒交加,极度恐慌,担忧无法交差。可掠夺(建议掠夺其随身银票、玉佩)。】   【图海,步军统领衙门参将,状态:暴怒,困惑,贪婪未得满足转为戾气。可掠夺(建议掠夺其佩刀、私藏金瓜子)。】   龙傲天心中冷笑。掠夺他们身上这点东西,意义不大,反而可能打草惊蛇。他的目标是更大的“乐子”。   “你不知情?”图海狐疑地盯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   “小人……小人真的不知啊!”龙傲天“剧烈”咳嗽起来,仿佛要把肺咳出来,身形摇摇欲坠。   赵太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他看出来了,这就是个没用的病秧子,问不出什么。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向上头汇报。   “给咱家仔仔细细地搜!每一寸地皮都翻过来!还有,审问所有下人!看有没有人知道什么!”赵太监咬牙切齿,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和理解范围。   然而,接下来的搜查和审问,除了让“明珠府被搬空”这个诡异的事实更加确凿无疑之外,毫无收获。地面是实的,墙壁是实的,没有传说中的密道夹层(原有的那个密室入口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下人们要么一问三不知,要么就是哭诉早上起来发现东西没了,个个吓得魂不附体,不像作假。   日头渐渐升高,又渐渐偏西。庞大的抄家队伍,在空荡荡的明珠府里折腾了大半天,一无所获。兵丁们从最初的兴奋,变得疲惫、沮丧,甚至有些惶恐。这事实在太邪门了。   最终,赵太监和图海面如死灰地凑在一起。   “赵公公,这……这如何是好?”图海声音干涩。   赵太监眼神闪烁,最终闪过一丝狠厉:“还能如何?如实……也不能完全如实禀报!就说,明珠老奸巨猾,早已暗中将家财转移隐匿,我等搜查其府邸,只查获……查获些许粗笨家具、日常用物,现银、浮财,竟不足……不足百两!府中空旷异常,疑有妖人作祟或早有预谋!”   “不足百两?”图海倒吸一口凉气,这胆子也太大了!明珠的家产,说不足百两,鬼才信!可眼下这情况,说抄出金山银山,更没人信啊!这空府就是铁证!说“妖人作祟”?朝廷最忌讳这个。只能说明珠转移财产,他们来晚了。   “只能如此了!”图海一咬牙,“把剩下那些……那些实在没法搬走的破石头、烂地基,还有那些人身上扒下来的外衣(他指的是拘押的明珠家眷,但外衣也算财物?),凑个数,写进清单!再把这空屋子的情况,含糊提一句,就说‘府邸空旷,器物无多,疑似早有准备’。”   两人快速统一了口径。至于这说法康熙信不信,会引发怎样的雷霆震怒,那都是后话了。眼前这关,他们得先设法糊弄过去。   于是,在日落时分,一份荒诞无比的抄家清单,连同被锁链加身、面如死灰的明珠,以及一群除了身上单衣、几乎一无所有的家眷(女眷的首饰都被勒令摘下充公了,但之前早被龙傲天收走了绝大部分),被押出了明珠府。   兵丁们撤离,最后重重地关上了那两扇朱红大门,并在门上贴了交叉的封条。曾经门庭若市、煊赫无比的宰相府邸,转眼间成了一座被查封的、真正的“空宅鬼屋”。   龙傲天混在家眷队伍中,低着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他感受到无数道探查术可感的、充满贪婪、惊疑、懊恼、恐惧的视线从那些抄家官员兵丁身上扫过,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被贴上封条的大门上。   “康熙……内务府……步军统领衙门……呵呵。”他心中默念,“这份大礼,希望你们喜欢。”   无限大的空间里,堆积如山的财富静静悬浮。那是足以让任何帝王都动心的巨大宝藏,如今,全成了他龙傲天一个人的私产。   而他的穿越之旅,这场建立在吞噬掠夺之上的游戏,刚刚完成了第一次完美的“零元购”。   接下来,是该考虑如何利用这无尽的资源,在这清康熙年间,好好“活”下去了。是隐于幕后,富甲天下?还是搅动风云,改天换地?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在暮色中如同一头沉默巨兽的“空府”,然后随着垂头丧气、哭泣不止的家眷队伍,缓缓走向未知的、但注定不会暗淡的未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