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神明发动蒸汽巨炮吧！ · 第18章筷子与肥皂

　　几天后。　　新型犁具的样品出现在了罗杰的面前。　　样式和图纸类似，但细节处却多有不同。各种原本略带弧度的木条被做得更为夸张，特定的弯曲构件形状也不尽人意。　　罗杰看了一阵，觉得不是很满意。　　“黑麦村还有其他木匠吗？” 　　下首的卡隆支吾片刻，说道：“领主大人，还有一个木匠，只是他不擅长打造农具，更擅长维修，村里的农具坏了都会找他，经他之手维修的，比新的更好用。” 　　“那让他也过来试试吧。” 　　罗杰心中叹了口气，擅长打造农具的木匠竟然就这水平，估计不擅长的水平更是堪忧。　　但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实在不行就只能摆出丑恶的甲方做派，让木匠改到自己满意为止了。　　没过多久，汉斯被卡隆从温暖的房屋里拉到了城堡。　　当他站在罗杰面前时，表情拘谨又木讷。　　莱奥德走到他身边，把图纸递给他：“这是殿下改良的犁具，你看看，能做出来吗？” 　　汉斯接过图纸，仔细看了好一阵。　　由于时间太长，以至于莱奥德时不时看向罗杰的脸色，用眼神询问自己是否要打断对方。　　不过罗杰却没有让总管这么做，他自顾自地拿起一本游记来，边观看边等待。　　直到一旁站着的卡隆眼皮沉重得差点要睡着，汉斯这才开口道：“能做出来，领主大人。” 　　“真的？”罗杰放下游记，饶有兴致道：“我说的是完全按照图纸，丝毫不差。” 　　“是的。”汉斯点点头，接着表情带着敬意道：“大人，这真的是您改良的吗？虽然我不清楚这个犁具的全部用法，但也能看出比我们现在用的好太多了。” 　　作为一名每天与农具打交道的人，汉斯很清楚目前铁犁的问题有什么，只是碍于能力和钱，他没有办法做出改良，只能在维修时稍加变动。　　“当然。”莱奥德说道：“殿下是高贵的骑士，从不说谎。” 　　罗杰小脸一红，咳嗽两声：“虽然你说能做出来，但我还是仔细给你讲一下它的做法吧。” 　　随后他将犁具的各个部件讲解了一遍，汉斯听得似懂非懂，不过相比于之前那位照单全收的木匠，他会主动询问一些自己不懂的点，有股认真劲。　　等桌面的蜡烛燃烧到三分之一，罗杰总算停止讲解，喝了口热水。　　“感谢领主大人的恩赐。”汉斯突然跪在地上行礼。　　罗杰先是疑惑，随即恍然。　　只要是与技术相关的知识，在中世纪可是无价之宝，穷人家的孩子都是靠当学徒才能获得一星半点。只有贵族家庭的孩子，才可以通过进入修道院学习，进而掌握文字的书写与其他知识。　　而对汉斯等人而言，罗杰作为领主，今天亲口所说的话，尤其是关于犁具的做法，都是难得的知识。　　靠着这些知识，他不仅可以赚钱，还可以传给下一代。　　想清楚这一点，罗杰笑了笑：“好好做，如果能顺利做出来，我打算先定制10把犁具给城堡的土地用。” 　　“是，大人！” 　　“哦，顺带着再给我做一双筷子。” 　　“筷子？” 　　在场的人目光疑惑。　　“就是两根木棍。”罗杰把自己绘制在羊皮纸上的形状给他看了一眼：“这是用来吃饭的餐具，方形，尺寸大概三根手指长，前细后粗。” 　　汉斯看完有些困惑。　　两根木棍能拿来吃饭？　　他和卡隆对视一眼。　　除了他们，莱奥德也看不明白这玩意怎么吃饭。　　因为中世纪的人吃饭基本都是用手的，顶多会用勺子喝汤，至于叉子…… 　　绝大多数人都认为叉子是个古怪可笑的玩意，顶多拿它来烹饪食物，却不会拿来吃饭，和后世普遍的刀叉组合完全不同。　　虽然不懂领主大人的想法，但汉斯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记得打磨光滑。”罗杰嘱托一句。　　他已经受够用手吃饭的生活了。　　“是。” 　　汉斯感恩戴德的和卡隆一同离开了房间。　　“莱奥德，你来看看这个。”在其他人走后，罗杰又把一张羊皮纸递给总管。　　“殿下，这是？” 　　莱奥德看着纸上的文字，感觉像是制作某种物品的工序。　　罗杰解释道：“这是我从其他国家的游记里发现的，用橄榄油与动物油脂，再添加香料，就能做出气味好闻的肥皂，你可以让仆从们试试。” 　　中世纪是有肥皂的，只是类型不多，卡塞尔这边更是只有草木灰制成的黑皂，拿来洗衣服可以，用来洗澡的话就不是很舒服了。　　因此他借口从游记上找到了新配方，打算把记忆里更好用的白皂生产出来。　　毕竟这玩意做起来没什么难度，但带来的幸福感却是实打实的。　　听到这话，莱奥德赶忙接过，鞠躬道：“是，殿下，我这就让他们做出来。” 　　…… 　　下午时分。　　马尔科站在黑麦村的一栋木屋下檐，看向歪七扭八挂在门楣上的木牌——“老杰克酒馆”。　　这是村子里唯一喝酒的地方，一家由村民开在自己家的小酒馆。　　马尔科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麦酒、油脂香气和潮湿木头的味道顿时扑面而来。　　屋里点着几盏昏黄的油灯，几张粗糙的木桌拼在一起，围坐着几个常客。　　他们穿着沾满泥土的羊皮大衣，有人用碗喝着浑浊的麦酒，有人手里则拿着一块咸鱼，搭配麦酒慢悠悠地边喝边嚼。　　角落里，还有个孤零零的瘦弱身影，他似乎刚坐下，正接受着村民的调侃。　　“阿玛尔，你还有钱过来喝酒？不救济那些吃不起饭的人了？” 　　“我已经把除了吃饭的钱都给他们了，他们不会饿死的。”青年表情认真的回答道。　　村民很讨厌他这幅正经模样，于是从牙齿里发出不屑的喷气声：“呲，那又如何，今年冬天村子里照样饿死了四个人。” 　　青年微微有些失落，但还是说道：“主说，光照一室，非照亮全处。” 　　见阿玛尔搬出主来，村民不再揪着这个问题不放，转而讽刺道：　　“那你不是说要晋升骑士吗？怎么还待在这么破烂的酒馆里。骑士老爷们可不会喝这么劣质的麦酒。” 　　青年一本正色道：“骑士的美德从不因环境是否奢华而有所改变。” 　　“呵，文绉绉的，都快饿死了还做梦呢。” 　　“是啊，放弃吧，你的田和房子都没了，以后说不定还会成为奴隶。” 　　“哐当！”一个老头把木勺重重放下，村民们顿时噤声。　　因为那是老杰克本人。　　他守着一个硕大的木桶，头发花白，脸上满是象征着风霜的皱纹，动作却利索。　　“想在这里喝酒，就闭上臭嘴。”他搅动手中的木勺，为阿玛尔打了一杯麦酒。　　“老杰克，我没有钱，我只想喝一杯水。”阿玛尔从怀中掏出块黑面包。　　“喝吧，孩子。”老杰克低声道：“我永远记得你曾救过我的女儿。” 　　阿玛尔被这句话触动，怔怔的接过麦酒。　　“喝吧。” 　　之后，老杰克转头看向走进来的马尔科，挥挥木勺：“喝一碗？” 　　马尔科点点头，把一枚第纳尔丢到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来几杯好酒。” 　　“没问题。”老杰克看到第纳尔点点头，转头递过来一个木头杯，里面盛满了清澈的澄黄色液体，杂质很少。　　“咕噜噜。”马尔科痛快的喝了一口，然后竖起耳朵听着周遭村民们的聊天声。　　此时他们已经把话题转移到了日常生活的琐事。　　“那头该死的公羊又把我家的篱笆撞坏了，我得找个机会宰了它，做顿好的。”有村民发出抱怨。　　“宰？你宰了它，明年谁下崽？还是算了吧，就当给主交的税。”另一个劝阻。　　其他人也就到底宰不宰羊发出了些自己的看法。　　马尔科觉得无趣，拿起杯子，径直走到几个村民身边，把木杯重重一放！　　“砰！” 　　几个村民吓了一跳，看向来人。　　“听着，伙计们。”马尔科笑着道：“你们村子里就没有什么有趣或者奇怪的事情吗？只要你们说的事情有趣，我就给你们一口酒喝怎么样？” 　　“真的？”有村民看着木杯里清澈的液体咽了口口水。　　“当然！”马尔科又拿出两枚第纳尔：“我有钱。” 　　几个村民对视一眼，立刻七嘴八舌的给他讲起了村子里有趣的事情。　　“一个个来，别急！” 　　马尔科维持好秩序，然后听村民们挨个讲。　　他本以为自己要等上好一阵，才能从村民口中听到自己想要的消息，然而却没想到第一消息就让他有了兴趣。　　“我们的领主大人最近公开审判了之前的汉莱总管！没收了他的所有财产！” 　　“没收所有财产？”马尔科诧异道：“仔细说说。” 　　见他感兴趣，村民立刻添油加醋地讲当日发生在城堡的审判说了一遍，期间其他村民也补充了一些细节。　　等讲完，村民看着马尔科：“这件事能喝吧。” 　　“能喝。” 　　村民大喜过望，赶忙举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其他村民也眼馋得很，不过马尔科提要求道：“我对你们的新领主挺有兴趣，你们再说说，一件事，一口酒！” 　　“当然有！”第二个村民自告奋勇，说道：“我听说最近村里有几个人发了财，从领主那里领了一大笔赏钱！” 　　“哦？”马尔科眼睛一转：“继续说。” 　　村民开始绘声绘色地给他讲述自己听到的消息。　　另一边，角落里那个孤零零的青年似乎也被这热闹的场景吸引，转过头来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