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神明发动蒸汽巨炮吧！ · 第7章卡塞尔的新领主

　　当太阳从云层中初露微光之际，汉斯已经从冰冷的被子里醒来。　　盯着右侧空荡荡的被子，他知道妻子比自己先醒一步。　　“糟糕的天气。”男人嘟囔一句，即便盖了被褥，穿着衣服，五脏六腑依然要被寒意所刺痛。　　于是他蜷缩起身子，用手使劲搓了搓脚，接着把挂在床边紧贴壁炉的外套拽进被窝里。　　只是和他预想中的温暖不同，衣服同样冰凉。　　“该死，昨晚的柴火放少了。” 　　等穿上衣服，汉斯从床上起身，用粗糙的嗓子喊道：“该起床了！懒虫们！” 　　不多时，女儿换衣服的声音以及儿子不情愿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床铺上传来。　　汉斯走过去看着把头缩进被子里的儿子，给了他一巴掌：“别让我再喊一遍，懒鬼！” 　　小卡特见状不敢装死，老老实实的从被窝里爬起来。　　“给壁炉重新生火，小子，如果我回来的时候看不到，你就等着挨打吧。” 　　“好嘞！”儿子轻快的回了一句，似乎在因为得到一件轻松活计而得意。　　在冬天，农民们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烧柴火，毕竟整个家庭的温暖和烹饪都依赖于此，而能缩在温暖的壁炉旁，是他们在冬日里为数不多的惬意时刻。　　说罢，汉斯又看向女儿：“一会你去帮你母亲喂牛。” 　　“是，父亲。”女儿乖巧的点头。　　“吱嘎。” 　　汉斯推开了房门，寒风劈头盖脸的扑来，又被男人的衣服所挡开。　　他一步一个脚印踩着雪来到院子内，看到妻子正在给牲畜们加饲草和垫草。　　而见到丈夫后，妻子立刻抱怨起来：“我刚看过粮仓，过冬的食物就快要不够了，汉斯，如果新领主再继续收税的话，我们可能会饿死在这个冬天。” 　　他没有回话，只是把坏掉的木犁放在面前，开始修缮。　　“我听说新领主是个苛刻的家伙，说不定会把税涨到我们承受不了的地步。” 　　“闭嘴。”汉斯声音沉闷，打断了女人的话。　　空气一时间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冷冽的风声吹过。　　不过就在这时，一个略显紧张的声音从院子外传来。　　“汉斯，需要帮忙吗？只需要一碗粥或者一袋子小麦！” 　　汉斯转头看去，发现院子外站着一个身形消瘦的熟悉面孔。　　是无土者约翰。　　之所以被称之为无土者，是因为这家伙嗜酒如命，把自己父亲留下来的土地全都卖给了其他人换酒喝。　　也因为没有土地，他只能以接受雇佣为生。　　如果是丰收季节还好，土地多的富庶人家往往忙不过来，会雇佣他打打下手。　　可现在是刺骨的寒冬，不需要种田，就算是那些富农家里也不缺他这样的劳动力。　　所以汉斯摇摇头：“我现在还在发愁过冬的粮食，约翰，你去找别人吧。” 　　约翰听到这话非常失望，他的表情颓唐，声音微微发颤：“汉斯，我们也算是朋友，你真的愿意看到我饿死在屋子里吗？” 　　汉斯抿抿嘴，却没接话。　　约翰见无法靠卖惨打动对方，只能说道：“要不然这样吧，我用一个重要的消息来换粮食怎么样？是关于新领主的，你们肯定感兴趣！” 　　“什么消息？”汉斯的妻子按捺不住好奇开口道。　　汉斯瞪了一眼妻子。　　约翰兴奋道：“事实上，我们的新领主正是国王陛下唯一的儿子！” 　　“天呐，主在上，这是真的？”妻子瞪圆了眼睛：“王子殿下要来卡塞尔当领主？” 　　她的脑子里顿时脑补出了许多狗血戏码。　　中世纪的村庄消息闭塞，天气好的时候还能从教堂或集市里听到关于帝国的最新消息，可冬天困于家中的时候，往往只能被动的从来往的修士口中得知一星半点。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汉斯冷哼道。　　约翰趴着院子的木栅栏说道：“你们想想，那栋城堡已经很久没有主人了，连仆人都没多少。新领主入住城堡后难道不需要仆从吗？” 　　“我还听说王室对仆从的要求很高，必须是纯洁的姑娘才能够服侍殿下！” 　　“所以你们的女儿正合适啊，要是把她送进去，你们一家人冬天就不缺粮食了！” 　　听到这话，汉斯和妻子对视一眼。　　“这个消息可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为此还欠了一瓶好酒！”约翰催促道：“快给我一袋子小麦吧，否则我可要饿死在雪里了。” 　　妻子不情不愿道：“得了吧，约翰，你就是个无赖。谁知道你都把这些消息告诉谁了。而且我可不想让女儿去服侍不敬者。” 　　所谓不敬者，是民间因教廷绝罚亨利四世后给国王陛下的新头衔。　　“王子殿下可不是不敬者。”约翰赶忙解释：“而且国王陛下也向教皇阁下道歉了，不是吗？” 　　听到这话，妻子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给他吧。”汉斯这时候开口道。　　见一家之主发话，妻子只能从粮仓里拿出两把小麦，塞给约翰。　　“就这些！别想要更多，贪婪的家伙。” 　　“好吧，好吧。”约翰急冲冲的把小麦塞入袋子，又说道：“不过你们最好尽快……” 　　没说完，他便看向另一个方向。　　此时，汉斯的女儿莉娜刚走进院子，她手里捧着一篮子谷物，白皙的脸蛋上缀着星星点点的雀斑，棕色的麻花辫被阳光照耀的仿若淡金色，看起来十分乖巧可爱。　　见父母和约翰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莉娜愣了一下，随即问道：“怎么了？” 　　…… 　　“怎么了，殿下，有什么不妥吗？”一名留着山羊胡，穿羊毛斗篷戴兜帽的中年人正站在罗杰身边，为他介绍即将入住的卡塞尔城堡。　　“没什么。”罗杰摇摇头，盯着面前的“新家”忍不住心中吐槽。　　‘这玩意还不如宫廷的马厩气派。’ 　　这座城堡作为卡塞尔领地的中心，显得异常寒酸。　　它与其说是三层堡垒，不如说是三间堆叠起来的石头盒子，外墙是灰扑扑的粗糙石砖，上面的窗户窄的像是用刀在面包上划出的缝隙。　　正门倒是颇为“豪华”，一扇厚重的钉着铁条的橡木门，两旁矗立着两只威严蹲坐的石狮子。　　但这城堡不仅没有护城河，围墙也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看起来和安全性完全不沾边。　　看完城堡后，一行人接着走入大厅。　　“汉莱，你继续说。” 　　“好的，殿下。”身为这座城堡的总管，汉莱笑着道：“这座城堡一共有三层，一层是骑士与士兵居住的地方，它连通着地窖与谷仓，哦，还有监狱。二层是居室和会客大厅，仆从的房间也在这里。” 　　“三层则是阁楼，可以用于存放书籍，也可以给子女居住。” 　　罗杰扫了眼冷清的大厅和寥寥的烛火，感觉四处都有阴风袭来，于是说道：“如果我想修缮一下这座城堡，需要多少钱？” 　　“我来为您算一下。”汉莱恭敬的低头思考片刻，然后回答道：“大概需要60马克，殿下。” 　　“60马克。”罗杰重复一遍，表情有些讶然。　　帝国目前的货币体系是以第纳尔为主，1第纳尔就可以满足一个成年人的日常所需，而马克，相当于160第纳尔。　　60马克，代表他可以养活一百个成年劳动力三个月的时间。　　这无疑是笔不菲的钱财。　　罗杰这次从宫廷中走的匆忙，只带走了价值300马克的财物，如果用自己的小金库去修缮城堡，很快就会陷入入不敷出的状态。　　于是他问道：“卡塞尔领地这些年的税收都在哪里？” 　　卡塞尔作为萨利安家族的飞地，曾经是亨利四世的领地之一，只是亨利四世从来都没有来过这里，也没有管过这里，所以按理来说就算此地不富裕，这几年应该也积攒了一笔可观的财富。　　汉莱闻言为难道：“殿下，领地这些年收成一直比较差，我们收缴的税款除了用于修缮房屋外，其他的都送到了宫廷。” 　　“不过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帮您向村民临时征收一笔税款，作为祝贺您晋升骑士的礼金。” 　　汉莱的眼睛很尖，一下子就看到了王子殿下腰间的骑士佩剑。　　“是吗？” 　　罗杰用玩味的表情看着他：“可是我查过宫廷的账本，卡塞尔领地这三年分别以雨灾、虫灾、干旱的名义，减免了缴纳税款，不是吗？” 　　汉莱心中一惊，没想到这位小王子在教廷的审判后还有闲心看账本。　　他连忙解释道：“是这样的，殿下……” 　　“行了。”罗杰懒得和这位老狐狸纠缠，一个代行领主之职却总是抗拒税收的老油条能是什么良善之辈吗！　　这几年指不定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想到这，他冷冷道：“从现在开始，汉莱，你被解雇了。” 　　随后转头看向身边的老人：“莱奥德，你愿意当我的新总管吗？” 　　老人一惊，本想跪下，却回想起殿下并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于是赶忙弯腰鞠躬：“感谢殿下的信任，莱奥德将会永远忠心于您。” 　　“殿下！你不能这样！我对王室忠心耿耿！”汉莱听到这话，气得脸色发青。　　可还没等他开口辩解，就听到王子殿下比寒风更刺骨的吩咐：“莱奥德，接下来你好好查查卡塞尔这么多年的账本，看看钱都花在了哪里？哦，还要查查这位忠心耿耿的汉莱总管的房间。” 　　“是！” 　　“殿下！”汉莱刚想上前阻碍，却被一把套着剑鞘的长剑所阻拦。　　奥莉薇娅冷声道：“如果不想人头落地，就老老实实的不要乱动。” 　　汉莱咽了口吐沫，乖乖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