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神明发动蒸汽巨炮吧！ · 第6章荒诞的理由

　　雾蒙蒙的天气有些糟糕，夹风带雪，迎面而来的寒冷让人恨不得把头缩进胸前的衣服里。　　“嘎吱，嘎吱。” 　　仆从们驱赶着挂有单头鹰旗帜的豪华马车在泥泞的道路上行驶，几辆载着巨大木箱子的货运马车亦步亦趋，艰难的转动车轮。　　“踏踏踏！” 　　身穿银色锁子甲的奥莉薇娅骑马跟在一侧，时而环视周围的路况，时而拔剑为马车砍断前方的阻碍。　　道路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雪，空中还有细密的雪绒飞下，落在仆从们的鼻梁上，将本就粗糙的皮肤冻得通红。　　但豪华马车内却比外界温暖许多，因为有厚厚的羊毛毯被挂在内部，用来遮挡寒风。　　一身厚重雪貂斗篷的罗杰正斜靠着车厢墙壁，一只手杵着下巴，一只手翻看眼前的羊皮纸书籍，脚边还放置着堆满烧红石头的金属盒子，用来暖脚。　　“真是罪恶的贵族生活。” 　　罗杰拿起小桌板上的热葡萄酒一饮而下，感觉胃里也跟着暖洋洋起来。　　这是他们前往哈茨山区的第3天。　　一开始罗杰还饶有兴致的观察着周边的环境，与课堂上所学的中世纪历史一一对证，并找出了不少历史记载的谬误。　　可之后他就放弃了这无聊的举动，转而开始研究起自己的领地，哈茨山区的卡塞尔。　　是的，他的领地并非是整个哈茨山区，而是这条自西北向东南绵延不断的山脉的一小部分。　　还是不算富庶的那一小部分。　　据仆从与女骑士所言，卡塞尔位于萨克森公国与帝国核心的交界，是个颇为蛮荒，充斥着强盗与海盗乃至女巫的地带。　　强盗和女巫罗杰能理解，但他没办法理解为何这里还有海盗。　　直到他看到地图，发现卡塞尔领地与大河相邻并不远，且这条大河直通北海后，这才恍然。　　不过海盗和强盗只能算卡塞尔糟糕处境的一小部分，更令人为难的是这里的并不盛产粮食，且这片地区周遭贵族领地交错，时常有争执发生。　　可以说这片领地就是个烫手山芋。　　但也正常，如果是富庶安全的领地，教廷根本不会让罗杰过来接手。　　这么安排的目的，就是让罗杰在萨克森公爵的注视下，被其他贵族制衡。　　可即便如此，罗杰也没有灰心，根据这几天对于吟游诗人所著游记的翻阅，再结合自己记忆里的线索，他很快便发现了这片地区的真正潜力。　　那就是矿产。　　卡塞尔植被稀疏，山脉崎岖，被吟游诗人称之为“死亡地带”，可在罗杰看来，这分明是蕴含大量银矿、铜矿的表现。　　而矿产就是工业化的核心，也是蒸汽机最重要的本钱。　　所以罗杰反而对这个山区寄予厚望，希望它的环境能比游记上所记载的更加恶劣。　　“哦，最好再有个名字叫昂热的老头，那就更好了。” 　　罗杰自言自语说了个没人能听懂的梗。　　反正他这辈子是看不到龙族完结了。　　但又一想，就算不穿越也未必能看到完结，他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下一秒。　　“殿下。”奥莉薇娅的声音突然传来，紧跟着她掀开羊毛毯，外面的寒意立刻迫不及待的涌了进来。　　“怎么了？” 　　只见女骑士表情严肃异常：“外面的情况有些糟糕。” 　　“糟糕？”罗杰很是疑惑，能让女骑士说出这两个字，看来所遇到的情况一定很严峻。　　是又有野兽出没？还是有强盗打劫？　　罗杰系好斗篷，跟着奥莉薇娅走出马车。　　然而当他看清楚前方的情况后，忍不住捏了捏拳头，两条眉毛也紧靠在一起。　　因为在马车前方，被雪覆盖的道路上，有一排冻僵的尸体。　　这些尸体的膝盖向腹部弯曲，手臂抱在胸前，呈现出婴儿一般的姿态，同时皮肤苍白得像是白蜡，表情极度狰狞与扭曲，嘴角咧开，仿佛在临死前看到了令人恐惧之物。　　“天呐。”仆从们见到这一幕都惊呼起来。　　“是魔鬼！一定是魔鬼所为！”有胆小的仆从惊慌失措的逃离马车，跌跌撞撞的向着下坡跑去。　　“不要惊慌！”奥莉薇娅蹙眉道：“这是被冻死的平民！不是魔鬼所为！” 　　不得不说，女魔鬼的话还是挺管用的，她说不是魔鬼所为，仆从们立刻相信，不再喧哗。　　只是那名逃离的仆从，身影已经被白雪所覆盖，不知去向。　　“殿下，需要我把他找回来吗？”女骑士看向罗杰。　　罗杰摇头：“既然他想要离开，那就让他离开吧。” 　　这已经是第三名逃跑的仆从了。　　他知道跟随自己的这些仆从，基本上没有什么真心，只是迫于国王陛下的命令不得不来。　　毕竟他们对教廷的信仰，远高于对王室的信仰。　　而且由于宫廷仆从有一部分都是小贵族把子弟送来历练的，所以相比较于那些底层仆从，他们拥有更多的选择权与自由。　　就比如刚才逃跑的那个，父亲就是图林根伯爵领下属的一个子爵。　　只是这位子爵子弟明显不太聪明，在这种天寒地冻，且没有食物与武器傍身的情况下，竟然敢一个人走进树林之中，估计很快就会因为迷失方向而死在风雪中，成为路过者口中的魔鬼怪谈。　　罗杰想到这，转身看向身后的仆从们。　　“借我用一下剑。”他对着女骑士示意一下。　　奥莉薇娅立刻拔出长剑递给他。　　罗杰双手握持长剑，运转超凡之力。　　很快，美德之光驱散掉了周遭的寒意。　　接着他轻声喝道：　　“我以亨利四世之子，卡塞尔男爵的名义，承诺并保证抵达领地后，会给予各位选择的权利，你们可以自由的选择离开或是留下，我绝不会追究。” 　　“但如果有人在途中擅自离开，那么我发誓，下场将如此树！” 　　说完，他挥动剑锋，将旁边光秃秃的小树砍断。　　仆从们愣了片刻，接着赶忙趴在地上行跪礼。　　罗杰没有理会他们，将剑还给奥莉薇娅。　　奥莉薇娅看了看那一排冻尸，问道：“殿下，该怎么做？” 　　罗杰问道：“我们现在在哪里？” 　　女骑士打开地图扫了一眼：“这里是富尔达男爵领。” 　　罗杰有些不解：“看穿着，他们应该都是附近的村民，为什么要在这么冷的天离开房屋呢？” 　　奥莉薇娅没说话，看表情似乎也不知道答案。　　而这时，身后有恭敬的声音传来：“殿下，请允许卑微的仆人来给您解答。” 　　罗杰回头，发现原来是一名上了年纪的仆从。他的头发略有花白，即便穿了宽大的羊毛斗篷，也能看出身材消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　　说话时，他鞠着躬，不敢抬头。　　“抬起头吧，你叫什么名字？”罗杰问道。　　仆从抬起头，露出那双饱经风霜满是生活智慧的灰色眼眸：“殿下，我叫莱奥德，平时在宫廷里负责管理酒窖。” 　　罗杰挑挑眉毛，司酒官在宫廷中可是个重要的管理岗位，毕竟葡萄酒可是贵族和王室们的心头好。　　“你知道这些尸体的成因？” 　　莱奥德沉重的叹口气：“是的，殿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距离费尔德教堂不远。” 　　查看地图的奥莉薇娅点头：“是的。” 　　“那就没错，殿下，他们应该是男爵领地内偏僻村子的村民。出来应该是要去教堂进行早祷，只是因为雪太大，迷失了方向，又因食物不够，所以死在了路上。” 　　听到这话，罗杰诧异道：“为什么早祷要去教堂？” 　　按照教廷的规矩，信徒们每天要进行八次祷告，其中时间最早的就是早祷，要在黎明之前向主祈祷。　　可是一般信徒们不应该在家中祷告吗？怎么会在大冬天的前往教堂呢？　　莱奥德用略带无奈的语气道：“因为费尔德教堂的主教，三年前颁布了一条口谕，宣称对主虔诚者，无论天气，应离开农舍房屋，前往教堂祷告。” 　　“锃！” 　　奥莉薇娅面若冰霜，手中长剑出鞘半截。　　“这什么狗屁口谕？”罗杰同样直言不讳，吓了莱奥德一跳。　　老人赶忙跪在地上：“殿下，爵士，请饶恕您卑微的仆人说错了话。” 　　“和你没关系。”罗杰随手扶住老人：“继续说，难道所有人都要去教堂吗？” 　　莱奥德不敢让殿下扶自己，连忙起身，小心翼翼道：“事实上，除了教堂周边的村子，远些的村子都是交一笔祈祷费，让人代自己祈祷，这样就可以在家中安睡。” 　　罗杰气得发笑，合着信仰还有代理服务是吧！　　费尔德教堂明显就是以祈祷的方式进行敛财！　　他随即问道：“难道富尔达男爵不管吗？” 　　莱奥德面露难色：“恕我直言，殿下，男爵定下的税收比教会更为苛刻，我曾在这里生活，但后来因为实在无法承担税收，这才前往城市内讨生活。” 　　罗杰无语。　　果然不能对这些沟槽的贵族抱有任何期望。　　得知了这个缘由，再看地上的尸体，罗杰叹口气：“把他们搬到一旁，埋起来吧。” 　　听他这么说，莱奥德和奥莉薇娅都不免一愣。　　“殿下仁慈！”反应过来的老人立刻趴在地上行跪礼。　　其他仆从听到这话则在心中抱怨。　　虽然对于这些因信仰而死的人来说，必然渴望死后葬于地下，因为这是教义中明确规定的最接近主的方式。　　可以罗杰的身份完全不用理会这些，双方的悬殊如同天上的太阳和地下的尘埃。　　就算是宫廷仆从与这些村民对比，也高人不止一等。　　即便要埋，也该通知其他村民或者男爵领的人来执行。　　而不是自己亲自动手，脏了衣服。　　仆从们觉得这位王子殿下有点多管闲事，但没办法，碍于身份，他们必须服从王子的命令。　　“是。” 　　但奥莉薇娅一丝不苟的应下了罗杰的吩咐，主动上前搬运尸体。　　莱奥德紧随其后。　　其余人见状，也硬着头皮上前帮忙。　　没多久，尸体被搬到了路边的泥土上。　　女骑士几剑挥出，即便是被冰雪冻硬的地面也很快被切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大洞。　　花费些许时间把这些尸体掩埋好后，车队继续上路。　　只是这一次，罗杰让莱奥德负责驱赶自己的马车，然后时不时询问对方一些关于贵族、宗教的问题。　　就在这一问一答之间，车队距离卡塞尔领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