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嗡鸣一瞬,李致猛然矮身,试图躲过那颗要命的子弹!
咔哒
击锤扣下,除却一声十分唬人的响动,没有任何火光流出。
雨幕中,那身形瘦小的男人笑了。
笑得那口皙白牙齿,都看见了后槽牙。
他随手扔下空枪,又褪下外套,露出身如机械般精密啮合的肌肉。
“我叫阮文雄,南越人,这是个见面礼。”
名字一出,不死不休。
李致单手撑地起身,在雨幕中叹了口气。
“何必呢。”
“从我知道你名字那刻,你就准备杀我了,不是吗?”
“嗯。”
谎言已无意义。
李致抬头时,却看到阮文雄举起个大拇指。
不等反应,后者拇指垂下。
“狡猾的东亚病夫。”
李致没有解释,只曲臂架肘,后手摆出,身形伏低那刹,肩头脊骨齐沉。
起手式,单羊顶肘!
“八极,李致。”
那头没有回应,他并不在意。
从未主动进攻过的李致,这次眼中疯狂一闪而逝,主动踏破积水前冲。
面前的阮文雄已双臂护头,一腿微起,仅足尖撑地。
见李致冲来,他右腿如鞭踹向前者大腿内侧。
吸
“喝!”
吐气太盛。
李致眼尾甚至爆出些血丝。
可全力出手之下,他速度又提一档,甚至不做防御,只以开门炮一肘挑起!
右腿发力未至,敌手近乎冲至怀中。
阮文雄眼底眼底震惊划过,整个人猛地缩起臂膀,躲开李致抓来的左臂,顺势后仰退出,狼狈让过了那道劲风。
“你…”
话未出口,李致已再度出手。
开门炮并未得手,他干脆祭出左右硬开门,誓以体魄硬吃阮文雄!
面对身侧袭来的鞭腿,李致仍旧不做防御。
可他并未想到,阮文雄本踹向小腿的一脚,居然在半空加速不说,还骤然变相落至肩侧!
仓促间,李致强撑肘拦下。
下一瞬巨力传出,硬生生将他身形轰向墙壁。
嗵
碎石铺成的墙壁一震,扑簌簌落下些白灰,见了雨,瞬息化作泥浆飞溅。
视线一瞬模糊,李致只见阮文雄骤然旋身一脚蹬出,随即己身便飞退数米倒地。
“我说了,你的肘法不行,你的国家,同样不行。”
自李致进入这个世界,这还是头遭吃亏。
可他并未收手,只双腿旋起腰腹发力,硬生生在周身荡起圈雾霭水幕,逼退朝头踩来的一脚。
单羊顶肘变二郎担山。
李致掌心微旋冲天,布满血丝的眼中满是暴虐!
再度强冲,依旧是半途双臂曲起,以肘硬开门户。
阮文雄双眼眯了眯,虚递一记正蹬。
曲肘荡开。
李致手臂及腿那刹,已察觉到面前的南越人并未发力。
心中警铃狂响。
可他并未换招,干脆糅身闯入阮文雄怀中。
这记应对正中后者下怀。
阮文雄双臂肌肉如怒龙拧动,箍颈刚成便递出连串膝撞。
李致脖颈被困,摆出扣肘看似要逼退阮文雄,好祭出最刚猛的硬爬山,可早前硬生生挨了三记膝撞,如今自然落下的左臂,四指已并!
面对放弃防御的侧肋,阮文雄自信一膝实打实落至,无人还能站定。
可他膝盖堪堪撞上肋骨,耳旁却突现一声炸响。
吸
“喝!”
四指如锥,直入小腹半寸,顺势挟住了阮文雄左臂。
李致狞笑间曲了曲手指。
“爽不爽?”
话音未落,他肋侧炸响瞳孔一散,口中咳出大蓬血水正巧涂了阮文雄满脸。
可李致却愈发疯狂,右臂大张顺势挽下后者右臂,以种颇刁钻的姿势,完成了八极大缠!
带着血水的笑容再起。
他身形后仰,周身肌肉紧绷如弓,而射出的箭,便是自己的头颅!
嘭
骨骼碰撞声骤响。
一击之后,饶是阮文雄本想挥出的肘,及身也没了力道。
嘭
李致眼前一片模糊,比雨更粘稠的液体,正沿额头流下,将他视野染成大片暗红。
两人一时都没了动作。
暴雨中只剩粗重的喘息。
嘭
这一次,李致半眯着眼,故意朝阮文雄眉骨撞去。
咔
碰撞闷响中,隐约带出声尖锐的破碎声,只是那声音太过细小,两人谁都没有注意。
哪怕双臂被反锁,阮文雄仍在用膝踢进攻。
可他如方才般刚想发力,口中突尝到些涩意,那玩意儿似乎是鼻涕,又或是骨髓般的东西。
喉咙一动,还能觉出些腥气。
随之便是视野模糊,李致刚想再度撞下,就见怀中的阮文雄瞬间僵硬,布满血水的头颅垂落。
可他还是撞出了这一击!
嘭
四次头槌,李致才松开右手,掌心发力将阮文雄推出。
左手得空那刹,他瞬间垫步,以二郎捆人将后者双手反拧,直到阮文雄的腕骨再也承受不住巨力,骨茬突兀刺出才退后几步。
哪怕倚着墙,李致身形都有些不稳。
可他到底赢了。
啐出口血水,有什么坚硬物什被一并吐出。
李致没有去看,只是大口呼吸过,夹杂着海水般腥咸味道的雨,又一次走至阮文雄面前。
他一手拉起那软塌塌的身体,左臂再度缠死,右手则扣肘横摆,一次次轰出!
身躯起伏不断,血水接连漾出。
李致自认不是侠,没那么多为国为民的心思,甚习武时秉承的道理,一向是先养三分恶气。
可辱我国门,即辱国中之民。
而李致身为民中之一,处理此事的方法很简单。
辱我国门者。
必诛!
饶是暴雨,李致脚下也现出一片红。
接连祭出八极杀招,他的体力已濒临极限。
如果有人再度冲来,怕是连起身跑路都成了问题。
“那就不跑了。”
李致扔下阮文雄独坐雨中,由着水滴自天际划落,狠狠拍在脸上。
少许休憩。
他踉跄起身,将阮文雄丢下的枪抓在手中。
如此前所想,枪上编号被人磨去大半,底下斑驳的烤蓝都有些微露出,但.38口径的柯尔特PP实在太过扎眼,黑市想买都难。
许是接连头槌出现幻觉。
李致将枪掖进后腰时,面前突然现出缕高马尾,后者每踏出一步,发丝间荡漾的水滴都异样清晰。
他眯着眼看了片刻,忍不住笑骂一句。
“沟槽的生理构造。”
“阿展,我找到李致了,他伤的很重。”
“我在洛哥这里,你先把他带走避开风头,对了,另一个人呢?”
“死了,被活活打死的。”
“尸体留着,洛哥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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