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出来!官府有令,全体村民集合!”
粗犷而蛮横的呵斥声,伴随着马鞭抽打地面的“啪啪”声,从村庄的路口传来,尖锐刺耳,瞬间打破了青山村的宁静。原本沉默的村民们,听到这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脸上的好奇和疑惑,瞬间被恐惧取代,纷纷低下头,不敢吭声。
陈默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两名身着皂衣、腰佩长刀的官差,骑着两匹瘦马,踏着漫天尘土,缓缓出现在了村庄的路口。为首的官差面容黝黑,身材微胖,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刀疤,眼神凌厉,神色傲慢,正是青山县衙的衙役李忠,平日里负责下乡督办各类公差,性子急躁,手段也不算温和,在周边几个村子里,名声并不算好,村民们大多对他又怕又恨。
跟在李忠身后的官差,身材瘦小,面色蜡黄,眼神怯懦,显然是个新人,跟在李忠身后,唯唯诺诺,不敢多说一句话。两匹瘦马也显得疲惫不堪,身上的毛发杂乱,步伐缓慢,显然也是长期营养不良。
“动作快点!磨磨蹭蹭的,想找死吗?”李忠翻身下马,马鞭一甩,重重地抽在地上,扬起一阵尘土,语气不耐烦地呵斥着,眼神凌厉地扫过全场,“官府有令,全体村民,无论男女老少,统统集合到空地上,谁敢违抗,杖责三十!”
村民们吓得浑身发抖,纷纷站起身,低着头,不敢吭声,匆匆聚集到空地上,排成一排,大气都不敢喘。乱世之中,官差便是天,他们这些底层百姓,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只能任人宰割,哪怕官差滥杀无辜,他们也只能忍气吞声。
几个年幼的孩子,被这恐怖的气氛吓得哭了起来,却被大人死死捂住嘴巴,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咽声,眼神里满是恐惧。老村长连忙上前,对着李衙役拱了拱手,脸上挤出一丝卑微的笑容,语气恭敬而小心翼翼:“李衙役,您怎么来了?一路辛苦,不知官府有何吩咐?我们村的人,都已经集合好了。”
李忠斜了老村长一眼,语气不耐烦地说道:“老东西,少废话!奉县令大人之命,宣读婚配令,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一个字都不许漏!”
他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告示,展开后,大声念道:“今逢乱世,兵荒马乱,人口凋零,田地荒芜,为保民生、续人丁,稳定地方秩序,特颁婚配令:凡年满十六、未满四十的男子,皆需认领官府分配的女子为妻,不得推诿、不得拒绝、不得反悔!若有违抗者,杖责三十,充军流放;若无人认领,所配女子,统统充作官妓,发往教坊司!”
话音落下,村民们顿时一片骚动,脸上露出了惊恐和为难的神色,纷纷交头接耳,却不敢大声说话,生怕被李衙役听到。
“婚配令?还要认领女子?”
“可我们自己都快饿死了,怎么养得起额外一张嘴啊?”
“是啊,这不是催命吗?领一个女子回来,不是娶媳妇,是领个累赘一起死啊!”
“我家连野菜都挖不到了,再领个女子,两个人都得饿死,还不如不领!”
抱怨声此起彼伏,却没人敢主动站出来认领。他们大多面黄肌瘦,连自己的温饱都难以解决,平日里靠挖野菜、啃树皮、剥草根勉强糊口,有的甚至几天都吃不上一口东西,若是再领一个女子回来,无疑是雪上加霜,最后只能一起饿死。
更让他们忌惮的是,官府分配的女子,大多是战乱中失去亲人的孤女,无依无靠,有的体弱多病,有的甚至身有残疾,不仅不能帮忙干活,还需要人照顾,对于他们来说,更是一份要命的负担。
李忠看着骚动的村民,脸色越来越难看,马鞭再次一甩,厉声呵斥:“吵什么吵!都给我闭嘴!这是官府的命令,岂容你们违抗?!县令大人有令,今日必须完成婚配分配,一个都不能少!”
村民们瞬间安静下来,个个低着头,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老村长叹了口气,再次上前,语气卑微地恳求:“李衙役,您看我们村这情况,实在是太穷了,村民们连自己都养不活,实在是无力认领啊……求您通融通融,再宽限几日,或是少分配几个女子,我们实在是承受不起啊!”
“通融?”李忠冷笑一声,眼神凌厉地扫过全场,语气中满是嘲讽,“官府的命令,岂能通融?我告诉你们,别给脸不要脸!今日必须有人认领,一个都不能少!若是没人肯应,那这些女子,就统统充作官妓,到时候,你们可别后悔!”
他说着,不耐烦地敲了敲身边的一张破旧木桌——那是老村长平日里召集村民开会时用的桌子,桌面布满了裂痕,腿也有些松动,被他一敲,发出“砰砰”的声响,像是敲在每一个村民的心上。
李忠的眼神越来越凌厉,扫过每一个村民,语气威胁道:“我最后再问一遍,有没有人愿意认领?若是再没人应,我就开始点人了,点到谁,谁就必须领,违抗者,杖责流放,绝不姑息!”
村民们吓得浑身发抖,有的甚至悄悄往后退了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们都知道,李忠说到做到,若是被他点到名字,拒绝认领,不仅会被杖责,还会被充军流放,那更是生不如死。
老村长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地搓着手,却想不出任何办法。他看向身边的村民,每一个人都低着头,眼神躲闪,生怕被李衙役点到名字。村里的年轻男子,大多年满十六,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认领,他们宁愿被杖责,也不想领一个累赘回来,一起饿死。
李忠看着沉默的村民,脸色越来越铁青,手中的马鞭高高举起,眼看就要发作。就在这时,一道平静而清晰的声音,忽然从人群中响起,打破了这压抑到窒息的沉默。
“我愿意。”
李忠的动作一顿,村民们也纷纷抬起头,齐刷刷地转头望去,脸上露出了惊讶和难以置信的神色。而老村长,更是一脸焦急,连忙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陈默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身形挺拔,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畏惧,也没有丝毫为难,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衙役不耐烦地敲着桌子:“今天必须有人认领,否则统统充作官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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