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念叨臣妾什么了?怡顺容如此有兴致呢。” 叶筠挑眉,不慌不忙的先坐了下来。 旁边的李才人立即就热心的给解释了一遍。 “方才齐婉容做诗一首,赢得满堂喝彩,怡顺容正与大家说起当年修媛您在札萨克百步穿杨,力胜草原郡主的风姿呢,夸您和齐婉容乃是一文一武,一代双骄呐。” “是嘛?”叶筠勾唇一笑,抬眸望过去,“怡顺容夸的臣妾都不好意思了,这文武叫臣妾和齐婉容都占去了,难道怡顺容自己就不厉害?可别把自己说的像凑数一样嘛。” 这个时代可不是夸女子擅武的时候。 就因为如此,哪怕父亲是当朝名将,叶筠闺中也只被允许学射箭和骑马。 甚至只能在自家校场里,由父亲和兄长陪着,不能让旁人看见。 当时在札萨克,叶筠出手是为了维护宁琛的颜面,也是为了叫自己展现一番,如今就不需要了。 可怡顺容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夸她与齐氏乃一文一武。 说得倒像是左右护法似的。 文也就罢了,自古才女都是受追捧的,可又有几个男人喜欢只会拳脚功夫的? 所以这可不是夸,是明褒暗贬。 至于这位热心解释的李才人。 这一批家世好的新人里,李氏是最不受宠的,约么是上了怡顺容的船吧。 “明修媛可真爱开玩笑呐。”怡顺容面色僵了僵。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驳回去,毕竟是她夸人在先,到不好张口了。 万婉容坐在旁边,笑着就接了话茬。 “臣妾记得怡顺容也是写得一手好字,还会作画呢,若这也算是凑数,还叫旁人怎么活,只是说来说去,到底也只有明修媛一人特别,总会些咱们没学过的呢。” 但这一回还没等叶筠张口,同样是武将家女儿出生的霍才人就先上了。 “既然没学过,可别挂在嘴边上说了,若是万婉容什么时候学会了,说不得还能勉强及得上明修媛几分呢。” 霍氏也是武将家的女儿。 与叶筠不同,这位是正经会些拳脚功夫的,因为霍家是靠她兄长长立功而起家,以前只是普通小户。 她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所以跟着父兄学了不少。 后来家里有了官位,富贵起来,才正经请教习嬷嬷来教导她。 所以她比叶筠更听不得旁人讽刺武将家的女儿粗俗。 万氏被顶了一下,面色就冷下来,“霍才人真是好大的火气,姐妹间说些个闲话,也叫你如此当真。” “宫里不养闲人,万婉容以后还是少说闲话吧。”叶筠淡淡扫她一眼。 眸色中颇带几分警告。 这一下才算是把万氏给镇住了,悻悻闭嘴。 而这一场风波中另一个被提及的人,齐婉容,却自始至终都没说话。 就一个人安静坐着。 还真是清高孤傲,不参与进这些纠纷里来。 到惹得叶筠都没忍住看了她两眼。 而这会子,方才没插上话的淑妃又很不合时宜的凑了上来。 “以前只觉得明修媛一个伶牙俐齿,如今倒还多了个霍才人,这还真是有样学样,别不是以为都乖张跋扈起来,就能得宠吧?” 她是自打选秀被驳了面子开始,就一直看霍氏不爽,逮着机会就要说两句的。 可显然这次淑妃完全没跟上节奏。 人家都一场说过了,她还巴巴的要来掺和两脚,倒像是故意又要挑事似的。 宁琛脸一黑,便沉声道,“淑妃,若是吃饱了,无事你就先回去吧,朕瞧今儿喝了不少酒,别在席上胡言乱语。” 淑妃心里一紧,忙缩回了头,“臣妾无碍。” 见她老实了,宁琛才收回目光,转头看了叶筠一眼。 叶筠倒是坦然,笑着端起面前装着热牛乳的小盏,以奶代酒,做豪饮模样,干掉了。 方才宁琛还被这几个女人叽叽喳喳吵得心烦,这会子轻易就被逗笑了。 也端起酒杯,一道饮尽。 就此,那一场无端提起来的风波也就彻底过去了。 宴会进行到一大半的时候,叶筠就开始犯困。 也没刻意强撑,仔细说明之后便先回去休息了。 皇后干脆让姚湘也一起都离席,先回去歇着。 两个孕妇可不能太厚此薄彼。 第二日是要跪太庙的日子,这就体现出有孕的好处了,叶筠这个揣着龙崽子的自然不用去。 昨儿即便是提前离席,也很晚才睡,刚好今日补觉。 也是今天,九宸宫那边忽然送来一个匣子。 打开,里头是一大一小两个福袋。 怀安笑着解释,“这福袋是皇上亲自研墨,亲自动笔,写了两张平安符放在了里头,又拿去请法师诵经开光了,让修媛挂在床头,过完了正月再取下来,可保修媛和您肚子里的小主子,平安顺遂。” 叶筠接过来,打开那个大的,看了看,果然是宁琛的笔迹。 面上就带了笑意。 先把东西给绘月收着,末了又问。 “这是我才有的,还是旁人都有?” “嗨哟我的修媛娘娘哎,旁人哪有这个福气啊,这是皇上专为娘娘准备的。” 怀安把手里的拂尘一甩,笑的那叫一个喜气。 “在娘娘生辰那一日就写好了,送去法师那里开光,在佛堂里放足了时候,才送来的呐。” 那这一回,可真真正正的,是属于她的独一份了。 叶筠的心情一下子就很好,手一抬就把头上的钗子拔下来一支,塞到了怀安手里。 “劳公公走一趟,这就是我给公公的年礼了。” 她头上戴着的,可没一样是俗物。 怀安可激动坏了,又是说了好些吉祥话,才回去复命。 待他走了,绘月个南栀两个也兴奋。 忙就把那福袋给挂上了。 “虽说不是什么贵重的,可皇上的心意足呢,如今皇上待修媛可真是好,芳婕妤也怀着身孕,可福袋却是修媛独一份的有。”绘月高兴道。 叶筠抬眸看着那床角悬着的一大一小两个福袋,眼底也含着笑意。 果然有了孩子,又是一个不一样的阶段呢。 从前她这里有的,旁人处也会有,如今总算是真正特别起来。 只是这还不够,她要慢慢把宁琛偶尔对自己特别,变成一种习惯。 那样才会立于不败之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