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情诗

第24章

“?”樱桃有些奇怪:“按理来说,能捐这么多的公司规模应该很庞大,怎么会查不到信息?” 池矜月:“人没上市。” “哦,”樱桃也不开玩笑了:“不过你后天不是要去线下领养活动吗?” “不耽误,活动刚好错开了。” 为了这次和慕玥总裁的会面,池矜月在家拟定了无数个方案。 虽然说捐款本质是不求回报,但池矜月还是希望能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回报一些。 去慕玥时,池矜月打了辆出租车。 慕玥在湾洱郊区的边缘,荒无人烟的地方。 车开到慕玥时,司机摇下车窗打量着面前的那一幢白色洋楼,又瞥了眼周边有些荒凉的景象,面露不解: “这公司还行,咋开在这种地方。156元。” 池矜月打开手机扫码付钱,漫不经心地答了句:“大概是这边租金便宜。” 却又想到那张巨额的支票,池矜月立马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 司机倒是蛮同意池矜月的想法,他眯起眼睛点头:“确实,不过这也太偏了,我开出租车好几年了,都没来过这里。” 池矜月点点头,礼貌又敷衍地回了几句,便打开车门下车。 到慕玥时时间还早,池矜月懒着无事,索性倚在大厅里的沙发里,咬着拿铁的吸管和人微信聊天。 空气里弥散着淡淡的檀木气息。 慕玥挑高极高,显得空阔干净又明亮。落地玻璃窗旁支着几个纯白色的架子,一尘不染,上面摆着几盆吊兰。 绿色的枝叶垂下来,富有生机又漂亮。 收回打量的视线,池矜月觉得这新开的公司董事品味真不错,在这儿996应该没那么痛苦。 手机震动了下。 池矜月点开微信消息。 云朵:【池姐什么时候到啊,星海广场这边快布置好了。】 线下动物领养活动就订在星海广场,那儿人流量大,帮动物找到家的可能性也更大。 池矜月喝了口拿铁,纠结了会儿,回:【三小时后吧。】 池矜月正想着,手中的咖啡杯不自觉向□□斜,等到冰凉的液体落在手背时,她才猛然回神,拿出纸巾将咖啡渍擦去。 或许是糖加多了,手背上还是黏糊糊的。 池矜月皱了皱眉,随手拦住一个工作人员问了下洗手间在哪儿,工作人员也很热情,给她指了位置。 走进洗手间,池矜月还是有点感慨这公司真的有点财大气粗。 洗手间华丽亮堂,池矜月觉得地上白色的瓷砖光洁地能当镜子照。 池矜月站在洗手台前,细细将洗手液打成泡沫。 再次冲水时,身后传来一道脚步声,越贴越近,最终停留在她的身后。淡淡的檀木香和湿漉漉的空气交缠着,池矜月抬眼。 镜中映出了一双不属于她的眼睛。 水流依旧哗啦啦洗刷着水池,池矜月垂眸,认真地将手中的泡沫洗干净,接着关上水龙头。 手湿漉漉的,池矜月想拿张纸擦手。 这是她的习惯,她一直觉得水珠停留在她的手上太久,会让她的指尖发白变得不好看。 可旁边的置物架上的纸巾盒里却空空荡荡。 她叹了口气打算离开,下一秒,视线中出现一方手帕。 手帕深蓝色底调,角落里绣着一束娇艳的玫瑰。 池矜月微微有些发愣,因为这方手帕的年代太久远。 应该还是她高中苏州旅行时,买的苏绣。那时她买了很多,这只是其中一方。 却不曾想到,他竟还留着。 “不用了,”池矜月抬眼,声音有些发涩。 听见这话,韩颂之低眉,伸手攥住她的手腕,用手帕将她细白手指上的水珠一一拭尽。 实在是太震惊,池矜月一时忘了挣扎。 “好了。”直到耳边响起一道冷清的声音时,池矜月才恍如梦醒似地将手抽回来。 手心干燥,可手中的丝巾却湿润。 “这是什么意思,”池矜月看着那一方帕子,出声:“我警告过你......” “这本来就是你的帕子,”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细细听,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韩颂之向后退了一步,两人之间便隔了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 “我不会再缠着你,我答应过你的,”韩颂之垂眼,亲眼看着池矜月将帕子扔进垃圾桶: “只是,你以前不是说,洗完手不擦手会变丑么?” 有些惊讶于韩颂之连这个都记得,池矜月扬起一道微笑,语气锋利又残忍:“你也说了是以前,人都是会变的,不是么?” 说完,她转身离开洗手池。空气湿漉又氤氲,让人有些窒息。 韩颂之盯着垃圾桶的帕子,久久不能回神。 他说的话是真的,他没有打算再缠着池矜月。 毕竟,当时和佛祖交易,也只有一个愿望。 池矜月可以活着回来。 他不会太贪心的。 -- 很快便到了约定的时间,池矜月理了理裙摆,跟着助理走到顶层的办公室。 助理敲了三声门后出声:“韩总,您和池小姐约定会面的时间到了。” 韩总...... 池矜月想起来在洗手间遇到的韩颂之,不禁皱了皱眉。 其实在接受捐助的时候,池矜月就查过慕玥,可慕玥并未上市资料自然也不对外公开,她实在查不到些什么。 “进。”嗓音清冷淡漠,熟悉地让池矜月想掉头跑。 下一刻檀木门被助理用手推开,池矜月硬着头皮走进去,随即助理向后退了一步将门关上。 形成一个封闭的空间。 办公室内窗明几净,铺着纯白色的地毯,和韩氏的装修如出一辙。 几盆吊兰用木架撑着立于窗前,西装革履的男人侧对着她,冷白的指尖落在鲜绿的枝叶上,赏心悦目。 池矜月抬腿向前走了几步,高跟鞋与地毯一次次接触却寂静无声。 听着愈来愈近的呼吸声,男人落在尾叶的指尖微微颤了颤,晃动的枝叶似乎能昭示一切。 “池小姐,”韩颂之收回指尖,微微侧身,视线落在池矜月身上:“聊聊。” 池矜月没答话,只跟着韩颂之走到办公桌处坐下。 “很抱歉,”池矜月冷静开口:“我不接受慕玥的资助。” 她并非如此缺钱,也并不愿意因为这些钱,再和韩颂之有几分瓜葛。 韩颂之戴着副银框眼镜,薄薄一层镜片将眸底情绪尽数掩去。 “在商言商,在商场上按情绪随心所欲做事,是会跌入深渊的,”韩颂之指尖轻敲桌面,眸底的最后一分情绪消逝: “我以为你应该会明白这个道理。” 听着这大道理,池矜月气笑了,语带嘲讽:“你是我爸还是我妈,在这教我做事?” “怎么的,”池矜月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直直地盯着韩颂之:“即便随心所欲地做事,不也做得好好的么。” 空气静默了一瞬。 韩颂之扶了扶镜框,从文件架里挑出一份文件推到池矜月面前。 白色的纸面上是她所经营产业的全部信息。 “这里是我列的可能产生盈利的方式,包括狗粮之类的售卖和网红狗价值的变现,旁边是我估算的收益,”修长的手指覆在纸的边缘,清冷声音在耳畔响起: “而你的开销,你看,在这儿。” “不出意外,你一年大概会亏在七位数。” 池矜月盯着那张纸,手中的汗液将纸濡湿。 韩颂之所列的一点错也没有,自然预估的亏损也无错。 “韩颂之,”池矜月抬眼,语气像尖锐的刺:“不是每一个人做任何事都是为了盈利,如果说我乐意如此呢。” 韩颂之没理会池矜月话里的刺,只将文件夹翻到下一页:“我知道,你只是为了热爱。也知道,你的其余收益完全可以弥补这方面的亏损。但时间久了呢。” 纸上是他的预测。 愿意为了救助站而购买狗粮或玩具的人终归是少数,而流浪狗大多品相不好,能够包装成网红狗的屈指可数。 而开销随着规模增大只会越来越大。 “池矜月,热爱有限但利益永恒,”韩颂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大额支票夹进文件夹,一齐递给池矜月: “你有空可以想想,怎么才能将利益最大化。这是我的捐款,希望可以帮到一些。” 池矜月是绝对的理想主义者,但理想主义后面要么得有资本撑着,要么打碎所有观念重生自己成功变成资本。 韩颂之觉得撑着池矜月一辈子也无甚所谓,但他知道,池矜月大概再也不会选择依靠他。 就像是这次的捐款,池矜月大概不会要。 池矜月沉默了几秒,说:“捐款我就不要了。” 盯着池矜月看了会儿,韩颂之得出结论,池矜月不愿意接受他的那番话。 “算了。”韩颂之将文件夹的那几张纸撕碎,随意丢掷在垃圾桶里。 池矜月有些不解:“什么算了。” “没什么,”韩颂之将眼镜摘下,揉了揉眉心:“你待会儿是要去星海广场么,我和你一起。” 池矜月硬邦邦回了句:“不必。” 韩颂之也没强求,他垂下眼睫敛下所有情绪:“也行。” 池矜月点头,快要走出办公室时身后传来一道淡淡的男声:“方才没和你说,再见到你我真的很开心。路上小心一些。” 握着银亮门把手的指尖顿了下,可就在下一秒池矜月便清醒过来,她径直走出了办公室,没有回头。 -- 在半小时后,池矜月觉得韩颂之那句路上小心实在是有些乌鸦嘴。 慕玥公司就像方才送她过来的那位司机所说,实在是太偏了,以至于她站在路边吹了20分钟冷风还没有司机接单。 她又想着要么走到繁华一些的地方,谁知道脚上那双不争气的高跟鞋发出了抗议,鞋跟生生断了。 池矜月坐在十字路口的路边,有些气恼地将那双鞋掷在一边。 今天她算是明白了,便宜没好货,贵的也没好货。 司机迟迟不接单,百无聊赖之际,池矜月索性拿出手机打把游戏,当第六次十连抽还是三星堆时,池矜月黑了脸。 此时一辆通体纯黑的车停在她面前,虽然她对车标不甚了解,却也知道面前这车挺贵的。 池矜月瞥了眼那刚刚转红的、现在还有三分钟的红灯,又联想到手机里的三星堆。半晌,她喃喃自语: “这不活该吗,资本家活该等三分钟红灯。” 话音刚落,那位坐在豪车上的资本家摇下车窗。 男人的侧颜棱角分明,线条清晰流畅。池矜月抬眸看了眼,却只有一个想法,韩颂之近些年怎么这么追求骨感美,瘦成这样。 不过想来也正常。 韩颂之是实打实的工作狂,别人996,他直接007。 不规律作息不吃饭还应酬喝酒,是医院的老顾客,池矜月一直觉得医院应该替他专门开个VIP卡。 韩颂之拉开车门走下车,语气自然:“要我送你一程么。” 池矜月滑动手机页面看见尚未有司机接单,她在心里暗骂两句,抬头说:“有点不好意思,这样,我按照我来时的价格把车钱付给你。” “也行,”韩颂之微微倾身向池矜月伸手:“走吧。” “不用,我自己来。”说完,池矜月站起来,习惯性地拍了拍灰尘上了车。 韩颂之看了眼停留在空气中的手,又面无表情地收回,跟着上了车。 “你等我算算啊,156,”池矜月拿出计算器,A了一下车费:“那就是我给你转78。” “不对,”韩颂之皱眉反驳:“加上司机是三个,你给我1/3即可。” 能少出钱谁不乐意。 池矜月立马点头,又打开计算器:“1/3,我该给你五十......” 她的脸色变了又变,后面的数字依旧卡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草啊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尴尬又奇怪的数字。 但凡后面加个小数点她都不会这么尴尬。 池矜月偷偷瞥了眼韩颂之,看见他面上毫无波动,她觉得是她太矫情了,别人明明都不在意了。 “嗯......”解决完车费的问题后,池矜月想起来办公室韩颂之的提议。 刚才情绪上头果断拒绝,这会儿又有点后悔。 平心而论,她在经营这块儿真是半吊子,大概不及韩颂之万分之一。 手上这业务一直亏损也不是个事儿,池矜月想。她决定听听韩颂之的看法,等成功了再给他一笔咨询费用。 银货两讫的一桩好买卖。 “其实关于桃月流浪这件事儿我考虑过,可是这里的商品是宠物,实在是太特殊了。” 池矜月交叠双腿,皱眉道。 “只要是商品,”韩颂之说:“逻辑本质就不会变,不妨说说你预想的方案。” 他眸子漆黑,似有光晕流转。 声音冷又淡,完全属于不近人情的工作状态。 池矜月点头,从包里掏出电脑,熟练连了热点后,在桌面找到了一开始就准备好的PPT: “我的计划是,第一、接受外界的捐款捐粮和线上领养。” “如果接受,那么你的大部分信息就需要对外界公开。会有质疑和要求,你可能会需要更多的志愿者,你有募集到么。” “我已经充分做好准备,”池矜月指尖轻点,换了一页:“第二,我想和公司合作,比方说做一些联名。” 韩颂之抬了抬鼻梁上架着的眼镜,语气冷漠又薄情:“你准备在哪儿找到那些公司。” 池矜月说:“我会和企业主联系,我相信这方面的受众很广。” “受众很广?”韩颂之提出质疑:“你做过社会面调查吗?你的市场预测和竞争分析在哪儿。” “这些都只是走过场抄模板不是么,创新的点子才是核心不是么。” “不是,”韩颂之语气严肃认真:“池矜月,想做就认真些,做一份完整的计划书,创新很重要,但流程和规范也重要。没有人会凭你空口白牙一张嘴去投资买单。” 被人质疑的池矜月浑身插着刺,话语就不过脑子地出来:“你就愿意为我空口白牙一张嘴买单不是么。” 空气在这一瞬安静下来。 半晌,韩颂之抬眸,语气听不出情绪:“愿意,我买单。” 第26章 池矜月一时间有些语塞。 空气变得异常尴尬,因为她想起来之前在娱乐圈,韩颂之是真的替她收拾了很多烂摊子,这单实在是没少买。 池矜月关掉电脑重新放回包里,笑着调侃转移话题:“韩总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我会突然问这方面的事。” 韩颂之交叠着双腿,眸子温润却又深不见底像是藏匿着些什么: “因为池小姐原先便是这样的。” 遇见池矜月,韩颂之才知道,原来娇蛮和冷静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性格可以完美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她想做一件事,便会倾尽全力做到最好。 经纪人是如此,桃月流浪亦是如此。 此时桃月流浪发展遭遇瓶颈,他又大概是池矜月身边最专业的人,她自然会询问他。 “韩先生这么了解我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池矜月皮笑肉不笑地回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