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宿敌哄成替身魔尊后

第31章

盛怀昭舌尖抵在上颚,越想越觉得自己今天在他手里栽的跟头丢脸,不肯善罢甘休:“刚才一直说不好,那……” 话未说完,眼前的人又蛮横地靠了过来。 从前盛怀昭拿捏他的方法,被他尽数学会,反作用在他的身上。 一个吻就行。 盛怀昭一时气恼,水中的手刚要抬起,又被稳稳扣了回去。 水面被搅乱,光影破碎,云雾纷杂。 刚刚分离的发丝又重新勾缠在一起,不同先前生涩的摇曳交缠,而今是谁都不肯服输的镇压反抗。 最后是盛怀昭先落下风。 他是凡人,气息比不过修者,气喘吁吁地别过了脸。 手臂酸至麻木,跟前的人却倏然失力,沉入了他的怀里。 盛怀昭尚未将手往他身上擦拭,便见跟前的人晕晕乎乎地撑在身侧。 他眼睛微眯,预感不详。 果不其然,跟前的人似魂魄附体,慢慢地抬起一双雾气蒸腾的眸,嗓音沙哑黏连:“怀昭……?” 这次,盛怀昭确切地听出来了。 醒的是小哭包。 作者有话要说: 一边吃醋,一边占大便宜 第35章 刚睡醒浑浑噩噩的小哭包浑身颤抖了一下,  只觉得自己的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敏感,蚕丝缀垂的腰下甚至有些陌生又隐蔽的酥麻感。 脑子里像有烟花燃尽,只剩下星火闪烁着熄灭。 他迷迷糊糊地垂下眼,  看着盛怀昭缓缓从水里浮上的手,  朦胧的茫然散去,  只剩下寂然。 ……怀昭手里的是什么? 盛怀昭当然没让他久望,  回头抓过云谏放在岸边的外袍擦拭指尖。 怎么那么粘稠。 他的视线凝着沉静的灵池,  深色徐徐浮沉。 白天一天将他耍得团团转,爽完就跑,还要留个烂摊子……冰山最好是不要再出现,否则他绝不会那么轻易放过这个人。 “怀昭。” 他刚将手撑在池面想起身离开,  身后的人一把搂住他的腰。 云谏带着哭腔,  紧紧地贴在他的后背:“你们做了什么,你们瞒着我做了什么……” 这醋吃不完了。 温热的眼泪顺着浸在刚要透干的中衣上,  盛怀昭险些被他抱沉进水里。 踉跄两步,确认自己挣不开了,只能长叹一口气:“松开。” 小哭包犹豫片刻,缓缓放开指节。 哭得像只小兔子似的,  丝毫没有刚刚咬伤他肩膀时的半分凶狠,盛怀昭支着下巴:“你什么时候醒的?” 云谏哭哭啼啼,  每一个字都压得委屈:“刚刚。” “记得白天的事情吗?” 他摇摇头,  哭得更厉害了:“白天我们还做了什么?” 小哭包的记忆停留在薛亭柏上门找茬,自己被那黑袍人瞪了一眼,之后便如陷入了一场巨大的梦魇,浑浑噩噩地。 黑暗之中,  像有无数面目可怖的长虫攀上他的四肢,  有的绞过他的手臂,  有的蚕食他的血肉,痛苦得让他奄奄一息。 他想挣扎着醒来,但浑身却如被铁链束缚,神识魂散,无论如何都醒不来。 然后,他看见识海里有一棵树,扎根土壤,蔓延天际。 等身上的枷锁松懈褪去,他才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再睁眼便在池子里,而怀昭的手…… 银辉淌落,如薄薄的一勺糖落在盛怀昭的轮廓上,他神情散漫慵懒,像是一尊可望不可即的雕塑,唇瓣是比平日更加旖旎的红,像是先前被散漫碾压吮摩过。 而那素白漂亮的锁骨间,还渗着点点血色……怎么看盛怀昭都是被强迫的那个。 云谏站在原地看着他半晌,像是想到了什么,低声啜泣:“对不起,等明日一早,我便去认罪。” 盛怀昭被他这莫名其妙的话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认什么罪?” “奸丨淫之罪。” 盛怀昭忽而一呛,剧烈地咳嗽起来,险些脚滑踩入水里。 云谏连忙将他从水中搀扶,但却又像害怕自己又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将他扶好后又迅速别开,双手背在身后。 他克制着自己眼底的担忧,认罪般垂首:“小心。” “我也没有怪你。”盛怀昭缓缓叹气,“也不是你的错。” 云谏目光随着他,小心翼翼地确认他真的没有生气,倾身凑到他的身边:“那你们除了……除了……” 他磕巴半天,愣是说不出来刚刚自己睡醒时所看到的那一幕。 犹豫半晌,他只能可怜巴巴:“除了那个,还做了什么吗?” 盛怀昭不自在地别开眼,眼底藏下一晃而过的不自在:“没做什么,就用手碰了下,你过去点……硌到我了。” 云谏微顿,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小鸵鸟似地转身远离,将自己达半个身子埋回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可怜吧唧地看着他。 盛怀昭轻摁着眉心,只觉得系统说得对,得早日将神魂相融一事提上日程,不然这俩作精白天晚上这么闹腾,谁都受不了。 上岸之后,天蚕丝遇风则净,盛怀昭重新穿上外套时衣服已经干得差不多了,他将一头如瀑的黑发挽起,看着水底飘游的小水母:“上来吧,走了。” * 薛亭柏回到引麓时,民间街巷正是照花节,家家户户将自己园中最好的花端在门口争奇斗艳。 引麓四季如春,此地居民亦是爱花如痴,每年的这个节日都要将家中珍护了一年的花放出来夺魁。 薛亭柏入城门时便闻到纷杂的花香,比往日还要浓郁,近乎有些呛人。 “少主你回来啦,快来看看我家的花,我这白荼蘼可是混仙种,祖上是在灵山上长的哩。”一个妇人迎面上来,拽着薛亭柏便往花前带。 路过的屠夫连忙摇头:“少主别看他家的,我家这白菊才漂亮……” 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薛亭柏扯唇笑了笑,阴郁一路的脸上露出敷衍:“都好看都好看,我有事要先回去,你们好好赏花。” 说完,便急匆匆地朝城心的主宅而去。 他心中有事,着急着回城爹娘商量,全然没有觉察城内的诡异之处。 百舌之声在他远去时骤然寂静,笑脸相迎的妇人像是被丝线固住的偶具,唯剩一双空洞的眼睛朝着薛亭柏背影的方向,微张的嘴唇里,蜈蚣在里蜷缩裹动。 而先前与她争论的屠夫亦是面如死尸,僵直不动,拳头般大的蜘蛛从他耳蜗爬出,停在肩头。 薛亭柏走过的一路上,城民皆是如此。像一群僵直在暗夜里的虫,唯有光照落在上时才会飞动,而光一散便原形毕露。 唯有花香愈发浓烈,如密闭的暗网,蔓延在引麓上空。 而他们心事重重的少主,对此毫无察觉。 薛亭柏回到城内便直奔主殿,他爹薛义正在后花园,指间托着牡丹枝叶细细抚摸着。 “爹,那黑袍人是个骗子,我带着薛城上冕安不久,他便消失了,连带着那个废物也死在地上。”薛亭柏从小便是被娇惯着长大的,引麓哪个私塾的学子不让他三分? 他向来习惯被吹捧着,把别人当工具使,但自从遇到江尘纤他便处处碰壁,甚至今日他能被一个低劣的魔修所利用。 薛义放下牡丹,缓缓回首:“那你该做的,都做好了吗?” 薛亭柏眼带阴鸷,愤懑道:“做好了,我早就给七大宗门递了秘信,其间附有载声镜,纵使最后江尘纤再诚心悔过,江氏与魔修有染一事已是板上钉钉。” 这些年来,江家扶持周边小城发展,建立以冕安为中心的商贸布局,更何况他们居于灵脉之上,得天独厚,只眨眼十余年,便将引麓甩在后头。 这天下,渐渐只知冕安,不知引麓,而薛亭柏平生最恨,就是有人抢他风头。 不过一想到江氏如今的处境,薛亭柏又得意地挽起唇。 当年他能在魔域里害江尘纤一次,现在就能害他第二次。 “不过姓江的也是真可怜,他那个妹妹分明只是毫无灵气的废物一个,于家族来说本就是累赘,当年死在魔域里尚算绝了江家的弱势。”薛亭柏冷冷一笑,“也就江尘纤那种头脑简单的人,能为念念不忘。” 在薛亭柏眼里,修者的寿命动辄成百上千年,凡人所谓血缘之情的羁绊早就被斩断殆尽了,江菀珠迟早都得死,不过是早晚的区别。 而江尘纤连这点看不透,那就注定他此生碌碌无为。 薛义颔首,回头看着自己的小儿子:“不错,你比你大哥能干多了。” 薛亭柏洋洋自得,但又想起什么:“爹,我觉得那个魔修实在诡异,当是不可信任之人,现在江氏的名声已坏,七大宗门也对其有所提防,不如我们……” “你懂什么,他背后……”薛义咬了咬牙,“可是有‘天道’所引。” 薛亭柏还没反应过来这什么“天道”,身后书房的门忽然打开。 一个眼裹暗色红布,长发凌乱难辨男女的人踏入视野,腰际一柄残剑,像是身陷地狱多年,浑身尽是苦难的痕迹,而双唇则是被粗粝的黑线缝住,渗人无比。 薛亭柏当下一惊,这才看到从门外缓步而来,形如鬼魅的黑袍人。 蜷缩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薛亭柏心虚地避开目光。他虽然感受不到此人的修为如何,但他身上总有一种死人的晦气。 在他身边待久了,会有一种身陷沼泽的阴冷寒凉。 暗色带有血腥味的袍子压过他的半张脸,让人看不出他此时的神情。 腰系残剑的剑士侧身,似是恭敬,让黑袍人缓步走来。 “薛城主。”他略一弓身。 薛义下巴轻抬,示意跟前的人站起来:“这次让江氏受挫,你实属一大功臣,之前答应你的事情我会一一兑现。” 薛亭柏微顿,愕然回首看着自己的父亲。 这魔修不是只来帮他们算计江氏的吗?怎么还与他做了交换? 黑袍人微微欠身,施施然轻拱手:“城主英明。” 薛亭柏脸色稍变,可薛义只是抬手一挥,便转步回到了藏书阁间。 跟前的人缓缓侧身,那双阴冷的眼睛像是尖锐的冰锥,透过了那层沾染腥血的沉重黑布,缓缓落到薛亭柏跟前。 “薛公子,请。” 薛亭柏一瞬只觉得毒蛇的獠牙抵在喉间,让他呼吸困难,仿佛只要现在敢反抗,眼前人要取他这条命,易如反掌。 但他向来不是甘心的人,到了南峰,他厉声:“你与我父亲做了什么交易?那日在冕安你又去了哪里?” 可他刚展露警惕,身后,盲眼无言的人便拔出剑抵在他的喉间,显然是在警告薛亭柏不可肆意妄为。 凛冽的剑意拂面,薛亭柏后脊一寒,不由自主地生出怯意。 嘶哑如风吹破锣的声音从黑袍间传来,莫壬放下兜帽,轻轻压住那柄残剑。 “薛二公子别怕,它不过一介药人,无自我意识。”那顺着那截伤痕累累的手臂,把残剑扔给薛亭柏,“你若认为它冒犯了你,捅它两刀也不是不行。” 薛亭柏感觉自己被嘲笑轻视,却又不肯就此承认,如彰显自己并未害怕般,它拔起剑便往药人的胸腹捅了进去。 噗嗤一声,像是刺入了某种面食点心……压根不像剑伤活人的手感。 看着薛亭柏掩饰不住的骇然,莫壬抬手化出讯明镜。 镜中所映的,正是江尘纤而今的处境。 他当真跪在一个凡人的坟前,华衣染土,狼狈不堪。 薛亭柏站在镜前,看着自己狠了那么久的人卑躬屈膝,不由觉得心底畅快:“看看他这废物样,可多亏了他那个好妹妹。” 莫壬阴沉的黑瞳缓缓侧过,看着薛亭柏厌恶嘲弄的神情,淡淡一笑。 “是啊,多亏他的好亲人。” * 江夫人在昨夜赶回冕安,了解过魔域一事的详情与剥皮魔修的因果后,长叹一口气。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是正道自古以来的规矩,虽然江尘纤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才行差踏错,但苦果已然铸成,六条人命到底是将冕安的石碑染上了血。 向亡魂下跪,赔礼道歉,超度往生。 于世家大宗来说是丢面,但于已逝的无辜人命来说,远不足以还罪。 江尘纤亲自下城,带着灵石找到逝者的家属,要多少给多少。 而现在,那位意气风发飘然若仙的贵族少爷,正跪在乱葬岗的坟包前,向其间葬着的骸骨下跪。 谢缙奕站在人群之外,眼底是惜痛之色,但却无半步靠近。 “夫人的责罚是否过重了?”身后跟随的侍卫低叹,“我刚刚一路走来,早就听说了,这坟包里的少年是个痴儿,天生有缺陷,小时候他家里人还嫌他吃得多是累赘,甚至把他推下河想淹死……结果少年命大没死,这家人的恶行被村人所知,排斥在外。” 另一人愕然:“真的?” “当真。少年的娘贪心无比,路过人家的地里看到哪根秧苗长得好都要去薅一把。听闻她早就想这小孩死了,去年传言有魔修作祟时,她还恶意把人赶出家不让进门。” “这样说来,那害死少年的岂不是……江家还赔了那么多钱,这还不如把钱……” “够了。”谢缙奕淡声打断,“死者为大,你们在这里嚼人舌根像什么样子。” 江尘纤错了便是错了,他要领罪认罚,无关死者是何种家境。 超度亡魂之事江家请了专门的修士布阵,江尘纤归来时,浑身已经泥泞不堪。 谢缙奕轻搀他的手臂:“可还好?” “疼。”江尘纤揉着膝盖,他从小矜贵,娇生惯养,虽然这些年也有修行锻体,但这六户人家往来隔着几个城域,他整整跪了两天,而今脚不难受是不可能的。 “种恶因得恶果,这是我的报应。”江尘纤站直了身子,“若我心悔改够诚,能给菀珠积福积德,便也值得。” 江尘纤知道,他此行不是为了给七大宗门一个交代,而是要让过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记住今日的所有羞耻与痛苦,有些事情,不能再犯。 “我不在的时候,娘她可有对怀昭和云谏如何?”江尘纤似想到什么,顿时又重打精神,“缙奕,赶紧回去。” 他们赶回冕安的时候,云谏跟盛怀昭正坐在主殿里,明舜在另一张小桌子前,三人跟前布满玉盘珍馐,江夫人笑盈盈地坐在最上方。 “吃呀,喜欢什么吃什么。”江夫人轻托着下巴,笑眼随着两人。 云谏紧紧地贴着盛怀昭,藏在两人衣间的手死死扣住他的指节,如临大敌。 “娘。”江尘纤气喘吁吁,跨入门槛时险些摔倒。 “慢点,别急。”江夫人轻瞥他一眼,“又不是不让你回来,急什么。” 江尘纤微顿,随后便被搀到对面的桌子上,他担忧地看着跟前的盛怀昭与云谏。 他娘对生人有个毛病…… “我记得你叫怀昭对吗,今年多大了?”江夫人给旁边的婢女递了个眼神,那人便小步走到盛怀昭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