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的第二个周末,游客更多了。
林野站在山脚下,看着那些人流涌进花海,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花会谢。
二月兰的花期只有一个月。等花谢了,游客还来不来?
他转身,往后山深处走。
走出游客活动的范围,山路越来越窄,杂草越来越深。他拨开草丛,一直走到北坡那片从没开发过的地方。
这里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和自己的呼吸。
北坡土薄,石头多,没法种菜,也没法修路。但石头缝里长着一些野生的东西——几棵野百合,一片野菊花,还有几株他叫不上名字的草药。
它们活得艰难,但还在活着。
他站起来,看着这片山坡。
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他把这片山坡点化了,让这些野花野草疯长起来,会不会比山脚下那片花海更好看?
野百合、野菊花、还有那些不知名的野花,高低错落,颜色杂乱,但那种野生的美,是人工种出来的花比不了的。
而且它们不用人管,自己就能活。
他只需要给它们一个起点。
他重新蹲下来,把手放进土里。
这一次,不是感知,是干预。
他把意识集中到那些野百合的根上,开始注入神力。
很慢,很少。他不敢一次注入太多,怕它们受不了。
那些根,在他的感知里,慢慢动了起来。
它们开始吸收土里那点可怜的养分,开始往下扎,开始准备长出新的根须。
他换了一棵,继续注入。
然后是下一棵。
再下一棵。
太阳从东边走到头顶,又从头顶走到西边。
他干了一整天。
干完最后一株野菊花,他站起来,浑身酸疼,脑子发胀。
但他笑了。
这片山坡上,每一棵野花,他都点化过。
它们会疯长起来,会比原来大两三倍,会开出更多的花。
而且它们会繁殖,会扩散,会慢慢覆盖整片山坡。
他站在那儿,看着这片荒坡。
在别人眼里,这还是那片没用的石头山。
但在他的感知里,它已经开始活了。
那些野百合,正在积蓄力量。那些野菊花,正在准备绽放。那些不知名的野草,正在悄悄蔓延。
他转身下山。
走到半路,天黑了。
他摸黑往回走,一脚深一脚浅,好几次差点摔倒。
但他心里高兴。
回到老宅,已经快九点了。
晓燕等在院子里,看见他回来,松了口气:“林哥,你跑哪儿去了?电话也不接。”
林野掏出手机,没电了。
晓燕说:“周总那边来电话,说下周想再加两个团。王婶问你菜单要不要换。还有认养果树的人,有好几个问能不能在树上挂牌子的时候搞个仪式。”
林野听着,点点头:“明天再说。”
晓燕看着他,忽然问:“林哥,你干啥去了?累成这样。”
林野想了想,说:“去北坡看了看。”
晓燕愣了一下:“北坡?那儿不是啥也没有吗?”
林野笑了笑,没说话。
晓燕没再问,走了。
林野坐在院子里,歇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井边,打了桶水,冲了个澡。
躺在炕上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今天那些点化,消耗了他多少神力?
他仔细感觉了一下。
比以前累。
比改良那块实验地累多了。
不是累一点,是累很多。
但那些野花野草,给他的反馈也不一样。
不是愿力,是另一种东西——像是依赖,像是信任,像是把命都交给他的那种感觉。
他闭上眼睛,睡了。
第二天一早,他起来就往北坡走。
走到那片山坡,他愣住了。
那些野百合,一夜之间长高了一截。原来只有小腿高,现在快到他腰了。那些野菊花,原来稀稀拉拉的,现在密了很多。那些不知名的野草,原来蔫头耷脑的,现在支棱起来了。
他蹲下来,把手放进土里。
感知。
土还是那片土,石头还是那些石头。但那些微生物,活过来了。它们在分解石头缝里那点可怜的腐殖质,在制造养分,在供养那些野花野草。
他站起来,看着这片山坡。
一夜之间,变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以前改良菜地,是一点一点来,慢慢养。但点化这些野花野草,是直接把神力注入它们体内,让它们自己变强。
前者慢,但省力。后者快,但费神。
他想了想,心里有数了。
以后,菜地慢慢养,野花直接点化。
他转身下山。
走到山脚下,碰见张磊。
张磊看见他,跑过来:“林哥,上午有个团,三十多人,我现在带队上山?”
林野点点头:“去吧。”
张磊跑走了。
林野站在那儿,看着那些游客往山上走。
忽然,他想起北坡那片野花。
等它们开满了,把路修过去,让游客也能去看看。
那地方,比山脚下这片花海还好看。
他笑了笑,往村委会走。
走进办公室,晓燕正在接电话。看见他进来,指了指桌上的早餐。
林野坐下,一边吃一边等她。
晓燕挂了电话,说:“林哥,刚才周总那边又来电话,说下周加两个团,一个周六,一个周日。总共一百二十人。”
林野说:“能接吗?”
晓燕说:“住宿够呛。五间房全满,王婶她们家也满了。”
林野想了想,说:“再租几间房。你跟建国叔说,让他帮忙问问。”
晓燕记下来。
林野吃完早餐,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说:“下午我要上山,有事打我电话。”
晓燕点点头。
林野走出去,往后山走。
走到那几棵果树旁边,他停下来,把手放在桃树上。
感知。
桃树的花芽更饱满了。那些认养果树的人,牌子已经钉上去了。树上挂着一块块小木牌,写着不同的名字。
他感知了一下那些牌子。
木头的,没什么特别的。但那些名字,代表着一个人,一份期待,一份愿力。
那些愿力,正在慢慢滋养这棵树。
他松开手,继续往上走。
走到望山亭,他停下来。
亭子里有几个游客,正在拍照。他站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等他们走了,才走进去。
坐在亭子里,看着山下的村子。
脑子里开始转那些事——
北坡那片野花,得隔几天就去点化一次,让它们长更快。
那些果树,等花开了,认养的人会来看,得准备好。
游客越来越多,得再招人。
还有农家乐,得开始准备了。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继续往上走。
走到山顶,他停下来。
风很大,吹得他衣角翻飞。
他站在那儿,看着四周。
忽然,他感觉到一个东西——从北坡那边传来的。
很微弱,但很清晰。
是那些野花野草,在回应他。
它们活了,正在努力生长。
他闭上眼睛,感知着那些回应。
然后他睁开眼睛,笑了。
转身下山。
走到北坡,他停下来,又给那些野花注入了一些神力。
这一次,他注入得比昨天少一点。他发现不用一次给太多,分几次给,效果更好。
干完,他站起来,看着这片山坡。
再过一个月,这里就会变成另一片花海。
野生的,杂乱的,但更好看的那种。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下山。
走到山脚下,天快黑了。
他站在花海边上,看着那些二月兰。
夕阳下,紫色变成了深紫色。
有几个人还在花海里拍照,舍不得走。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些人。
那股股愿力,正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一部分涌向他,一部分涌向那些花。
他感知着那些愿力。
忽然,他想起一个问题——
如果他把这些愿力,引到北坡那些野花上去呢?
它们需要更多愿力,才能长得更快。
他能做这个吗?
他闭上眼睛,试着把那些从游客身上散发出来的愿力,往北坡引。
很慢,很费力。
那些愿力,本来是无序的,到处飘散。他需要把它们聚拢起来,然后引向他想引的地方。
他试了一会儿,只引过去一点点。
但就是这一点点,北坡那边就有了回应。
那些野花野草,更活跃了。
他睁开眼睛,擦擦额头的汗。
能行。
就是累。
他站在那儿,看着远处北坡的方向。
以后,他不仅要自己给那些野花注入神力,还要把游客的愿力引过去。
这样,它们会长得更快,开得更好。
他转身,往老宅走。
走到半路,手机响了。
是晓燕。
“林哥,建国叔说房子问到了,三家,都在村东头。让你明天去看看。”
林野说:“好。”
挂了电话,他继续走。
回到老宅,天已经黑透了。
他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躺在炕上。
脑子里还在转那些事——北坡、愿力、野花、新房子的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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