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土地:从荒山到网红景区

第6章 勘察

  第二天一早,林野照例五点醒来。   他躺了一会儿,仔细感觉了一下身体的变化。昨天晚上,建国叔走的时候传来的那股愿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浓。他当时站在村委会门口,那股暖流涌入身体的感觉,就像冬天泡进热水里,从里到外都暖透了。   现在那股愿力已经完全融进身体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感知范围又扩大了一点——原来大概一公里,现在应该能延伸到一公里半左右。   体质也更好了。他掀开被子,做了几个深蹲,腿上有力,呼吸平稳,一点不喘。   他穿好衣服,走到院子里。   天还没亮透,东边泛起鱼肚白。他站在菜地边,感知那些正在生长的菜。   豆角昨天摘了一茬,今天又长出新的来,细细的,嫩嫩的。西红柿又红了好几个,辣椒也多了不少。茄子长得慢一点,但也在一天天变大。   他摘了几个西红柿,又摘了一把豆角,拿回屋里简单洗了洗,就着昨晚的剩饭吃了个早饭。   吃完饭,他开始准备今天要用的东西。   建国叔说今天镇上有人来,让他们尝尝那些菜。他得挑最好的,不能随便。   他在菜地里转了一圈,挑了几个最红最大的西红柿,又摘了最嫩的那批豆角,辣椒挑个头适中、颜色鲜亮的,茄子挑紫得发亮的那种。   挑完装好,他把那篮子菜拎到院子门口,等着。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对面那座后山上。   他看着那座山,脑子里开始盘算。   一千亩,听起来很大,实际上也确实很大。他得先把山上的情况摸清楚,哪里能种,哪里不能种,哪里需要修路,哪里需要引水。   这些都得靠他的感知能力。   正想着,远处传来摩托车的突突声。   建国叔骑着那辆破摩托车,后面还跟着一辆面包车,从山路拐角转出来,往这边开。   摩托车停在他面前,建国叔跳下来,指了指后面的面包车:“镇上的,王主任,管农业的。”   面包车停下来,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穿着夹克,看着像个干部。   他走到林野跟前,伸出手:“你就是林野?我听建国说了,你种的菜特别好。”   林野跟他握了手,把那篮子菜递过去:“刚摘的,您尝尝。”   王主任接过篮子,还没打开,就吸了吸鼻子:“这香味……”   他打开篮子,看着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菜,眼睛亮了。   他拿起一个西红柿,看了看,闻了闻,咬了一口。   嚼了几下,他愣住了。   然后他把那个西红柿吃完了,又拿起一根辣椒,直接咬了一口。   辣椒是生的,但一点都不辣,反而有一股清甜的味道,嚼起来脆脆的。   他又吃了根豆角,也是生的,也是又脆又甜。   他把篮子放下,看着林野,半天没说话。   “你这菜,”他终于开口,“怎么种的?”   林野说:“就是普通种的,可能地好。”   王主任不信,但也没追问。他想了想,说:“你这菜,有多少?能稳定供应吗?”   林野说:“现在只有这片地,这一茬大概能收两三百斤。后山要是包下来,以后会更多。”   王主任点点头,转身看着那座后山。   “那片山,荒了十几年了。”他说,“以前有人承包过,种果树,赔了。你知道为什么赔吗?”   林野说:“不知道。”   王主任说:“土不行。那片山的土,太瘦了,种什么都不长。后来那人投了不少钱,买化肥,买有机肥,折腾了三年,还是不行,最后跑了。”   他看着林野:“你种菜用的这片地和后山那片,不一样。你想清楚了?”   林野点点头:“想清楚了。”   王主任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点审视,也带着点好奇。   “行,”他说,“既然你想干,那就干。我跟镇上打个招呼,手续给你走快一点。”   他上了面包车,临走前又说:“你那菜,回头给我送点。我让家里人尝尝。”   面包车开走了。   建国叔拍了拍林野的肩膀:“走吧,去镇上。”   ……   下午两点,林野从镇上回来,手里拿着一份签好的承包合同。   三十年,一千亩,每年两万。   他坐在院子里,把合同看了三遍,确认每个字都对,然后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口袋里。   他站起来,看着那座山。   现在,那座山是他的了。   他走出院子,沿着那条几乎被草盖住的山路,往上走。   草很深,没过膝盖。他一边走,一边感知。   脚下的土,板结得厉害,很久没人耕种了。没什么蚯蚓,微生物也少得可怜。表层干了,底下也没什么湿气。   他继续往上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他停下来。   面前是一个岔路口,左边往上,右边往半山腰。他记得小时候,右边那条路是通往那个亭子的。   他往右边走。   路越来越窄,草越来越深。他拨开杂草,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了十分钟,他看见了那个亭子。   塌了。   亭子只剩下几根柱子立在那儿,顶早就没了,地上堆着烂木头和碎瓦片。周围长满了杂草,有一人多高。   他站在亭子前面,感知这片区域。   土比下面好一点,但也有限。石头多,土薄,种东西不容易。   他继续往上走。   又走了二十分钟,他到了山顶。   站在山顶,整个村子都在脚下。老宅、菜地、村委会、王婶家、村口那棵老槐树,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风很大,吹得他衣服猎猎作响。   他闭上眼睛,把意识往四周延伸。   感知。   先感知整座山的轮廓。   山大致是南北走向,北面陡,南面缓。他在南面,这边坡度小,适合开发。北面太陡,上去都费劲,暂时不考虑。   再感知土壤。   南面这片,土虽然贫瘠,但能改良。北面那边,石头太多,土层太薄,基本没戏。   然后感知水源。   他仔细搜索着山里的每一处地方。   找到了。   半山腰,北面那个方向,有一处泉水。水量不大,但常年不断。他小时候听老人说过,后山有一眼泉,旱年都不干。   他记住那个位置。   最后,他感知植物。   山上的树大多是杂木,不值钱。但也有几片野生的果树——桃树、李子树、柿子树,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山上。没人管,结的果都被鸟吃了。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些果树,能不能用神力改良?   就像他那片菜地一样,让土变肥,让树变壮,让果子变好吃?   如果可以,那就不用重新种树,直接把这些野生果树利用起来就行。   他蹲下来,把手放在一块裸露的岩石上,试着把意识往更深处延伸。   山很老。   这是他的第一感觉。   这座山在这里站了很久很久,比任何活着的人都久。它见过太多东西——树生树死,人来人往,村庄兴衰。   但它一直在等。   等有人来真正地“看见”它。   他睁开眼睛,站起来,看着四周。   一千亩,很大。   但他忽然觉得,也不是那么大。   他有神力,有愿力,有三十万存款,有一双手。   能干。   他站在山顶,把整个山的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南坡,缓,土相对好,可以优先开发。先修一条路上去,然后清理杂草,翻地,改良土壤。   半山腰那处泉水,可以引下来,解决灌溉问题。   那些野生果树,可以先试着改良几棵,看看效果。如果行,就把它们利用起来;如果不行,再考虑重新种。   北坡太陡,暂时不动。等以后有精力了再说。   他在脑子里把计划过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每个步骤都清晰了,才睁开眼睛。   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转身往下走。   走到半山腰那个塌掉的亭子时,他停下来,站了一会儿。   这个亭子,要是能修起来,应该不错。以后游客来了,可以在这里休息,看风景。   游客。   他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   游客?   他摇摇头,继续往下走。   回到老宅,天已经快黑了。   他走进院子,站在菜地边,看着那些菜。   豆角又长出来不少,西红柿又红了好几个,辣椒和茄子也在继续长。   他感知了一下菜地的状态。   土很好,那些菜正在欢快地生长。他这几天虽然没怎么管它们,但土里的蚯蚓和微生物已经形成了一个良性的循环,自己就能维持住。   明天,先试着改良一小块后山的土。   他转身回屋,做饭,吃饭,躺下。   躺在床上,他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脑子里还在转着后山的事。   三十万存款,够不够?   够前期开发,但后面肯定不够。得想办法挣钱,一边开发一边挣。   菜能挣钱。一茬两三百斤,一斤三块,一茬就是六七百。一个月能种两茬,一个月就是一千多。一年下来,也就两万来块。   不够。   他得种更多,种更快,种更值钱的东西。   但那些都需要时间。   他翻了个身,忽然想起今天那个王主任说的话——   “你那菜,回头给我送点。”   他眼睛一亮。   如果镇上那些干部都吃了他种的菜,都说好,那会不会帮他在县城、在市里联系销路?   如果有销路,他就能放开手脚种。   他越想越觉得有门。   明天,先给王主任送菜。然后给建国叔送,让他分给镇上其他人尝。   然后,去后山,试改良那一小块土。   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   第二天一早,他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菜地摘菜。   摘了满满一篮子,用塑料袋包好,拎着去村委会找建国叔。   建国叔正在办公室,见他来,指了指桌上的电话:“刚跟王主任通了电话,他说你那菜,他老婆吃了,让他再买点。”   林野把那篮子菜放桌上:“这些是给您的,您帮我分分,给镇上其他人尝尝。”   建国叔看着那篮子菜,笑了:“你这小子,脑子转得快。”   他接过来,又说:“后山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林野说:“今天就去,先试试改良一小块土。”   建国叔愣了一下:“改良土?怎么改?”   林野说:“我有点自己的想法,试试看。”   建国叔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点好奇,但没多问。   林野从村委会出来,直接往后山走。   他走到南坡一块相对平坦的地方,停下来。   这块地大概一分左右,土虽然贫瘠,但还算平整,适合做实验。   他蹲下来,把手放在土上。   感知。   土很干,很板结,没什么蚯蚓,没什么微生物。表层有一层薄薄的腐殖质,是落叶烂成的,但底下全是黄土,没什么养分。   他闭上眼睛,开始“干预”。   他把意识集中到土里,试着让那些沉睡的微生物“醒”过来。   微生物动了一下,但没完全醒。   他加大意识。   又动了一下。   还是没醒。   他想了想,忽然明白过来——   光有意识不行,在附近收集了两袋腐叶土撒在上面。在打水把地浇透。   把意识集中,土动了。   那些沉睡的微生物,开始慢慢苏醒。虽然很慢,但确实在动。   他继续注入。   蚯蚓没有,但那些微生物越来越活跃。它们开始分解那层薄薄的腐殖质,释放出养分。   土里那股“饿”的感觉,减轻了一点点。   他睁开眼睛,看着那块地。   一小块,只有一分左右。但土的颜色,好像真的变深了一点点。   他站起来,擦了擦额头的汗。   有点累。比干一天活还累。   但值了。   他转身下山,回到老宅,躺在炕上休息。   脑子里一直在转——   如果每天改良一小块,一个月就能改良三亩。一年就是三十多亩。   三十亩,种菜,一亩一年能种五六茬,一茬几百斤,一斤三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