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不相间

第三十三章 被打破的日常（11） 孤独

　　转眼间，我成为“除鬼人”这个奇怪又重要的职业已经有二个月了，而白野奏消失的日子也已经有两个月了。 　　最终白母报警处理这件事，和她最贴近的我不免被拉去审问一番。 　　当然警察并没有从我的口中得到什么实用的信息，最多只能知道白野奏最后一次见到我是在学校的医务室那里。那里有监控，等他们察看完以后，得出的结论便是我没有任何拐卖或者绑架她的嫌疑，最终以这次事件定位失踪案。 　　最痛心的除了白母，便是和白野奏是好朋友的伊梦了。白母曾一直苦苦询问我她的女儿到底怎么了，我当然只能说不知道，我别无选择；伊梦也是趴在白野奏空荡荡的位置上哭，也是一直询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班上大多数人是没有反应的，很多人似乎也只是会装模作样的感叹一句： 　　“哎呀，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太可惜了。” 　　“不会是被拐卖了吧？” 　　“好惨。” 　　这就是人，世间并没有真善美这种漂亮的佳话，都是为了自己，才存活到现在，繁衍到现在。但凡有人做出了实质性的行为去进行帮助，结果也都是为了自己：为了威望、为了好的印象、为了博取别人的关注、为了... 　　对于他们漠不关心的态度，我也非常习惯，毕竟，自己有时候又怎么不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呢？有句话说得好，值得来进行自我安慰：爱自己是终身浪漫的开始。 　　当我这种人但凡是靠近像白野奏这样的大小姐，都会遭到其他人的妒忌和排挤，他们会凭着自我意识的去批判你，尽管他们做的是错的，但在他们的世界观里，他们的做法完全是“为正义扛旗”的举动。我在前文就说过了：人人都想当英雄，但人人都只会当马后炮。 　　就拿白野奏走掉这件事作为例子，我看到了许多人在她离开后会时不时的问一句：“她怎么没来啊？”等，但从未思考过她为什么不来，只是因为关心她而去关心她。而当警方已经确定白野奏失踪的时候，这时候就有很多人起哄了，有的人甚至高喊要组队去寻找她，拉帮结派的去“装模作样”。 　　是的，动物获取利益的最好办法便是群居在一起。 　　白野奏的离开让我思考了很多，不管是班上同学的所作所为，还是老师和领导们对外界的反应，都是冷漠的。学生们做着要“爱护自己”的表面工作，而老师们则是装作若无其事的神游在课堂上，领导们更是尽全力让这件“失踪案”完全和学校脱离干系，以妨碍“资本”的正常运作。 　　而更不相关的人呢？他们则是强烈的认为孩子一定是不懂事，偷偷跑出去做了什么坏事不敢回来又或者是参加了什么诈骗组织。 　　他们都攥着自己“成年人”的身份在别人痛楚上随意评论，随意猜测，认为只要说出来的话，就是他们成熟与自由的象征。他们热衷于热闹的扩散、勤奋于事件的理想化、爱慕于人的那颗被包装的五颜六色的“善心”。 　　人们都想适应“白”的地方，而我唯独想坚守住我内心那片对于他人来说是不详的“黑”。 　　仍然闹哄哄的地方，唯我独自守着自己的那点节操。 　　下午的课听完，我独自一人买了饮料，坐在了曾经那个奇隆陪我吃饭的亭子里。 　　不得不说，这里从来就没人来过，因为这里毕竟不是学校里最漂亮、最舒适的地方，既然有更好的地方可以去，他们又何必来这呢？这倒给我添了一份清静。 　　熟悉环椅，杂草丛生的绿地，以及空无一人的废墟房子，待在这里，吹着四面八方到来的凉风，便是我最大的奢侈了。 　　好久没有这样思考过了，上一次这样深度思考，还是在遇到白野奏前，看来那家伙真的将我改变了许多啊。 　　这个世界从来就是没救的。 　　如果说鬼是可怕怪物的话，那么人绝对能称得上恶魔了。 　　一边这样想，一边往自己嘴里灌着饮料。 　　回想以前的那些事，不禁有些搞笑，心想如果当时早点明白该多好，这样就不会掉无用的眼泪了。 　　如果说灾难是鬼做的坏事，那么一切的坏事的源头便是那个叫作“人心”的东西吧，我是这样想的。想到这里，我反而觉得鬼的行为并没有那么错误和可怕了，反而对于整个世界来说是维持平衡的一个关键。 　　但那并不是我逃避“杀鬼”的理由，因为从始至今，我都必须站在人类的这一边，那是自己活着的缘由。 　　勉强的对着天空挤出一个微笑，我便起身离开了这里。 　　... 　　“你还在纠结白野奏的事？”我准备盖好被子睡觉时，楱在我的意识里发起了对话。 　　没有。 　　楱：“我能看见你的想法，你还是老老实实说出来吧。” 　　没什么。 　　楱：“怪我，我当时也许不该把那种事情告诉她...” 　　不，也许你是对的。 　　楱：“诶...？” 　　假如她活在这个世上连自己最爱的人都是模糊不清的认知并且有机会探讨清楚却放弃的话，我想她会怪自己一辈子的。 　　楱：“你......” 　　另外，我...很抱歉。 　　楱：“为什么道歉？” 　　没什么，睡觉吧。 　　楱：“嗯，睡吧。” 　　世界就是一本故事书，里面有装不完的故事。 　　也许正在听你抱怨、倾诉的人，过得比你还惨。 　　楱就是这样，她并不是想真正的退出，而是想到了对白野奏来说更能理解她的办法，至于我那套诚心要保护白野奏的这种说法，简直是幼稚透顶了。 　　没有人说一定要互相帮助才是正确的做法，有时候靠你自己未必是错误的。 　　白野奏做到了。 　　... 　　转眼间，我的一个学期结束了。 　　在完成这个学期的最后一堂考试以后，便是学生们期盼已久的暑假了。 　　大家都要各自把课桌和宿舍里的东西早早的收拾回家，以免下学期来会遭遇“丢失”这种情况。 　　走出校门，晒着太阳，提着东西，等着公车，我的生活似乎已经恢复了该有的模样。 　　可惜这样，幸亏这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