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不相间

第十五章 理解与烦躁

　　从家里到学校，往往只需要一个决心就够了，更何况是在父母争吵的情况下，妹妹不舍的情况下。 　　我悄悄的告诉妹妹如果她放学回来看见老爸老妈还在争吵不休或者直接上手了，那就立即打电话给我，我会马上请假赶过来，她嘟着嘴答应了。 　　老妈出去不知道干什么，而老爸则是去准时上班了。就连走的时候我都把家里的那些比较锋利的东西藏了起来，我真的很担心他们会不理智的做出一些非人举动。 　　去学校的路上我都一直在想啊......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他俩的关系和谐一点......每天总是这样吵来吵去的，不仅对他们自己不好受，而且我的妹妹来乐也会有非常大的心理阴影！ 　　来到宿舍，奇隆早早的就坐在床上穿着他的球鞋准备去踢球了，其余两个人也是在收拾他们自己的东西。 　　“抑乐，这么晚啊。”奇隆看我背着书包，提着东西，问我。 　　“嗯，有点堵车。” 　　“你出来一下，我有件事跟你说。”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用手指着外面示意跟他一起出去，应该是不方便让宿舍的另外两个人听到。 　　“咋了奇隆？”我疑惑的看着他。 　　“你刚才来的时候碰见周老师了吗？”他问我。 　　“没有，怎么了？” 　　“刚刚周老师来我们宿舍找你，跟我说如果你到了就赶快去找他...你发生什么了？是关于你女朋友白野奏的吗？”奇隆推了推眼镜，眼神里充满了担心。 　　“奇隆你要相信我，她真的不是我女朋友...我只是因为发生一些事才不得已那样做的。”我连忙解释。连奇隆都这么认为，那其他人不更是会坚信吗... 　　“都到这份上了，你就不用和我瞒着了，咱俩谁跟谁你真是的。”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好像是在告诉我他非常相信这件事。 　　“......” 　　“总之你快点去吧，一会他要着急了。” 　　“好。” 　　随便收拾了一下，我立马冲向了教学楼上的办公室，就算了来了快四周了，还是因为大所以找半天。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总感觉是周老师专门为我打开似的，从外面我就感受的了危机感。 　　“老师...您叫我来吗？”我走到周老师的办公位，向着他的背影说道。 　　“嗯...？哦哦，是这位小朋友，你叫什么来着？”他转过头，一脸和蔼的看着我。他戴着一副方框眼镜，脸有点宽，相当的老态龙钟，说话慢吞吞的。 　　“我叫黑抑乐，老师...”我无奈道。 　　“哦哦对...你...你知道我今天找你来是为什么吗？”他由原先的和蔼温柔转变为严肃，一直盯着我期待我的回答。 　　“不知道老师...”我低着头，不敢直视周老师... 　　“我就直说了，小朋友。你和那个叫白野奏的女同学现在是不是在谈恋爱...？”他看起来很像监狱里的“拷问官”，只是这个拷问官没多少头发。 　　“老师，请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我发誓。” 　　“老师真的不想相信这种事，毕竟都是传出来的...有班上的同学来举报说你现在是白野奏的男朋友，还说是你先表的白。” 　　“......这是哪个小人......”我小声嘀咕着。 　　“你说什么？” 　　“没什么！老师，如果无论说什么您都不信，那您可以把那个告状的人喊出来和我当面对质，我会解开误会的。” 　　“这倒不用了...其实黑同学，我也在怀疑那个人是不是因为喜欢你旁边的白野奏来故意刁难你，毕竟你和她靠的最近。而且看你的样子你好像也和白野奏不合适...” 　　老师你能明白我真的很开心，可是不要换着法的损我啊喂！ 　　“是的老师，请你相信我。而且我想求您一件事。”我眼神相当哀求的看着他，他被我看的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什么？” 　　“他们做的这些事您能不能不要和白野奏说，求您了。我这样做是有很大的原因的...但绝对不是您想的那样的！” 　　“......那好吧，你这么做肯定也有你自己的理由，我也不为难你了，这件事先到此为止了。如果那些人还是在说你有上面的举动，我会再找你的。”周老师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最终给了我一个还算让我满意的答案。 　　“谢谢老师！！” 　　... 　　能得到周老师的信任，真的是一件非常值得人高兴的事。因他为人正直、善良，一向公事公办，从不包庇哪一个学生，所以学生们包括我也都非常的尊敬他。他有时候会像一个“朋友”一样的和我们也讲述他的故事，但大多数都是我们给他讲述我们自己的故事。 　　我认为周老师并不是那种狭义上的“聪明人”，他应该被说成是一个“有智慧”的人。有时候我也在想是不是因为他思考了太多，看透了人生才让头发这么少的......可转念一想他教的可是物理啊... 　　虽然我并不知道是班上的哪位同学能干出那种见不得人的事，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他非常喜欢白野奏。还有一种可能便是看我不爽纯粹找麻烦，就像被请回家的那三个大侠一样... 　　“杂鱼怎么来的这么晚？”白野奏看我快晚自习了才慢慢进教室，抬起头问我。 　　“嗯...路上堵车了。”我回答。 　　“哦。”说罢，我快速回到了自己位置上，刚坐下，白野奏就一直拿头靠在桌子上盯着我看。 　　“？我脸上有东西？”我奇怪的问道。 　　“你为什么失眠。”没想到她这么直接，一来就直接要盘问我为什么没有回她消息的原因。 　　“没什么啊。”我敷衍道，没有用眼睛直视她，因为自小到大我一说谎眼神就会飘忽不定。 　　“你说不说。”她依然很坚持。 　　“真没什么。” 　　“你说不说。”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你说不说。”她一直用她那大眼睛盯着我，嘴巴微张微合的，表情相当的平静。蓬松的发丝就游荡在衣袖上，不仔细看还以为刚睡醒。 　　“你烦死了，我都说了没什么了，你为什么要一直问？！老子失眠和你有关系吗？就算是约束我也要有个度吧，老子又不是机器人，能经得住吗！实在不行，老子以后赚钱还给你行吗？我......”我尽可能的把声音压到很低，但语气依旧的愤怒。压抑许久的我，终于在此时此刻爆发了出来，脑海里蹦出那些遇到的破事若隐若现，还好自己没有再以眼泪的形式发泄出来。 　　或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激动情绪，我没有再说下去，白野奏也呆呆的愣在原地。我慢慢调节了自己紧皱的眉头，压住自己的火气，如果再惹面前这个债主小姐，那麻烦更大了，虽然已经惹到了... 　　“那个，不好意思啊，刚才有些激动...”我挠了挠后脑勺，微微向她点了点头。 　　“你...你怎么了？”她居然没有骂我，而是用有点担心的眼神看着我，弱弱的问道。 　　“我......没事。”我突然想起白母对我说的那些话，想狠狠地扇自己一个耳光。为什么我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如果再让她感觉到害怕的话那该怎么办...如果让她觉得以前的事将重蹈覆辙怎么办...诶？我自己怎么办... 　　不知不觉的，上课铃在她想要接着下一句话时响了，她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扭过头不再看我，专心的做着自己的事。我也识趣的不再看她，也专心的做着自己的事。 　　就这样，她没有在这个晚自习使唤我，我也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我们就这样沉默着过了一个晚自习。 　　我真的很害怕她会一直这样，不仅对我不好，对她也极其不好。一是我可能真的要努力的一辈子干苦力，二便是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可能会让她认为重蹈覆辙。 　　但我依然没有勇气向她道歉什么的，因为我感觉自己的错误并不深刻，道歉的话又会显得自己很没尊严。 　　我背着书包直冲冲的走出了教室，很快她也跟了上来，就跟在我的后面。无论我是用走还是用跑，她都一直保持着跟我一样的速度。 　　“大小姐，你需要我做什么你就直接说出来，我会马上给你做的，你一直跟着我我也会很困扰。”我终于忍不住转过身对她无奈的说道。 　　“那好，你说说你为什么失眠。”她依然一脸平静的望着我。 　　“我说的是你需要什么，不是关于我的事，我的事都除外。” 　　“那我需要你说你为什么失眠啊。” 　　“......你，我......” 　　“你不说，我就一直跟着你。”她说完这句话，一旁的路人都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我们俩，似乎就是在看两个吵架的情侣的热闹一样。但还好的是通往男宿舍的人并不多，因为大部分都去吃宵夜了。 　　“不是，我的事情都无所谓啊，你为什么要这么执着？我现在只是一个帮你做事的人而已。” 　　“我...我们不是...朋友吗？”说完，她的眼睛有点红了起来，咬着嘴唇气鼓鼓的看着我。 　　“我们...”我顿时无话可说，在这个大小姐看来，她打算把我当成她的朋友，但我却一直不这么觉得，不知道是我矫情，还是她固执。 　　她眼泪汪汪的看着我，我有些心慌，怕别人认为我在欺负一个小姑娘。我连忙把她拉到一个别人不容易发现的黑暗角落，苦苦的哀求她： 　　“哎呀，别哭啊大小姐，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那你说。”她用手擦了擦眼泪，眨了眨眼睛，脸上湿红湿红的，嘟着小嘴看着我。 　　我把我家里的事从头到尾给她说了一遍，起初她还是半信半疑的看着我，但当我摆出一副苦瓜脸的时候，她似乎彻底相信了。 　　“杂鱼...你...你现在是不是很担心你的家人？”她问我。 　　“嗯，但是我又不能把学业摆着在家里看着。”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于这件事情我整个人的态度都是感觉没有任何希望的。 　　“那...那我也帮不了什么忙，要不，你打我一下吧。”她说出了一个我至今为止最震惊的回答。 　　“嗯？！” 　　“被我天天使唤你一定很恼火吧，就打我...打我解解气呗...”这家伙...居然主动要求别人打她，难道是小时候没被欺负够吗...虽然我不想这样觉得，但是看她如此诚恳的样子，心里还是有点暖暖的。 　　我笑了，笑的很开心。漆黑的夜里，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仿佛就像一道光，把我身上所有的黑暗与不幸都给驱散掉了，我激动的看着她，有一种感谢她的冲动。 　　“打什么，我可不想赚一辈子钱~”我撇撇手，表示我不会打她的。 　　“切，不打拉倒！杂鱼就是杂鱼，做什么都这么杂鱼~~~”她见我笑了，仿佛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立马又转换为了她另外对我的态度，直接转过身子，手插着兜表示对我的不满。 　　微风轻轻抚起她的头发，身上宽大的校服轻轻扇动着，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由和平静。被这样一个看起来和我妹妹一样大的人给治愈了，看来我的确是她口中的那条“杂鱼”呀，只是这一次，我非常高兴能当这条杂鱼，不需要理由。 　　等等，现在好像不是聊天的时候...我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wc已经十一点二十六了！宿舍门还有四分钟就关了！学校明确规定过超过入寝时间的学生要么在教室过夜，要么请假自己回家过夜，这就是对迟到的惩罚。 　　“白野奏，宿舍要关门了，快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