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不相间

第十四章 鸡蛋碰石头（下）

　　离晚自习开始还有十分钟，那份鸡蛋饼白野奏还是一口也没吃。至于那几个在食堂殴打我的人，到现在还没有来到教室。 　　“你骗人，杂鱼还骗人。”她用她那根小手指着我，看起来被气得有些炸毛。 　　“我怎么敢骗你...”我不敢看她。她那玲珑小巧的眼睛能看出来泛起了一点泪花，她这是...在为我哭吗...？ 　　“你......”她气呼呼的起身，往教室外走去。 　　“喂，一会上课了，你去哪？！”我大声的喊她，她没有理会。突然全班大多数的目光的转了过来，我便不好意思的扭回了头。 　　这家伙......真搞不懂她为什么一天到晚有生不完的气... 　　大约过了六分钟，那家伙不知道提了一个里面装着什么的口袋回来了。她把东西一把丢在我的桌子上，手有点抖。 　　我奇怪的看着她，能清楚的观察到她的眼睛有些红肿，脸也是火红火红的。 　　“被...摔着了也不知道买点东西止痛，真是条大杂鱼！！”由于现在班里已经陷入了安静的氛围，尽管她相当的生气但也把声音压得很低。 　　“额，谢谢...”我看着口袋中的酒精、棉签以及消肿药，内心不由得一阵温暖。 　　晚自习正常开启，同学们都在安静的学习。白野奏坐在位置上托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笔也没动，书也没看。当然你会认为我在悄悄的观察她导致我也没有学习... 　　算了，学习... 　　... 　　很快，那几个在食堂公然大打架的三个男生在监控的指认下被狠狠地记了处分并暂时回家由父母教育，而我作为受害人的一方，自然是属于正当防卫。只是老师为了不让班里的同学知道这些事造成不好的影响，也帮我掩盖了起来，不得不说，我真的很感谢“大朋友”老师，不然让白野奏知道就麻烦了，虽然她可能也已经知道了。 　　最后的两天，她没有再使唤我，可能是关照我伤势的原因，她有时候还会帮我买早餐晚餐什么的，午餐则是我陪着她一起吃。我知道她可能真的是关心我，但嘴上总是在逞强: 　　“这是你的因为伤势所以放假了，等好了你可别再像大爷一样了！”小嘴一嘟，准不服输。 　　“是是......我明白了...”我只能汗颜道。 　　真服了她，明明这么善良的一个人，为什么总是藏着掖着呢？当然我也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毕竟“英雄所见略同”嘛！ 　　这个周末她也放过了我，叫我回家去好好养伤，但是她跟我交换了联系方式，说我不接电话或者不回短信、微信，我就死定了。 　　坐公交车回家的路上，那家伙在微信里给我发来一个咸鱼的表情包，很明显她在说我是杂鱼。我不知道回什么，就回了一个“猪”的表情。接着我的手机就是信息炸弹般的一直在响，那家伙一直在给我发消息... 　　“你活腻了？” 　　“杂鱼今天皮子又痒了？” 　　“去死！！！！” 　　“你要死！！！” 　　“看我下周打不打死你！” 　　“笨蛋傻子大杂鱼！！！” 　　我：“。。。” 　　手机揣回兜，又回到了那个家。 　　一打开门，妹妹来乐跟疯了似的直接向我冲了过来并抱了我。她抱得相当紧，我也能听到她的抽泣声，我问她怎么了，她把小手指向了老爸老妈的房间，我也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些吵闹的声音。 　　我走过去探头看了看房间里头，只看见老爸老妈在里面你争我斗的你拽过去，我拽过来的拉扯；你一巴掌，我一巴掌的斗殴，见状，我摸了摸来乐的头，示意她不要害怕，我去看看。 　　我用力的把正在厮打的两个人拉开，但两个人还是用愤怒的眼神一个瞪一个的。当我拽住他们的手快被抽开时，我马上大吼： 　　“你们干什么！？今天又是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讲吗？” 　　“你问问你舅妈！（其实是我妈），整天打麻将夜不归宿的，饭也不知道回来做给孩子吃！我一天忙到晚就是为了供她打麻将的？！”老爹一把抽开了我的手，眼睛瞪的老大，看起来相当暴躁。 　　“你跟女人还计较，你算什么男人！婆婆妈妈的！！这个家要不是我，你们怕吃屎啊！”老妈也不甘示弱，抽开我的手后对着老爸大吼。 　　床单、被子、各式各样的生活用品都被打翻在地上，妹妹悄悄的进来把掉在地上的东西捡起，而我仍然是挡在两个人的中间，不让他们再有身体接触。老爹的衣服被扯烂了一半，老妈的头发也像鸡窝一样乱糟糟的。老妈哭了，哭的很伤心；老爹只是眼里有些泪水，但没有流出来；妹妹在门外悄悄的蹲着并且蒙着头哭。整个家里就我一个人没有哭。 　　之前这种情况也发生过很多次，但多数是发生在小学和初中的时候，那时候我比较软弱，妹妹也很小，当时是我哥出手制止的。现在我哥在别处，那么能出马的就只有我了。 　　老妈抄起一个装有东西的盒子朝老爸扔了过去，老爸的头被打破了皮，使出了全劲想伸手够着老妈。我力气没他大，所以没能成功制止住，老妈就这样挨了老爸的一巴掌。 　　我把两个人推开，站在他们的中间，大声吼道： 　　“你们再这样我报警了！”很显然，他们听到这句话后都没了动静，都你瞅我我瞅你的站在原地。也许两个人都不想把事情做的这么绝，老爸直接气冲冲的走出了房门，而老妈则就是坐在被洗礼过的床上，一脸的不甘心。 　　我把蒙着头的妹妹叫了起来，对她解释说暂时没事了，她才肯跟在我的后面走进老爸老妈的房间。 　　我什么也没说，也只是坐在床上。我没什么可说的，因为“这是他们大人的事，我这样的小孩插什么嘴呢”，坐在我旁边的妹妹眼里的泪水还是止不住流出来，我也能听到老妈在一旁的哭泣声。 　　我...明明说好不哭的... 　　待两个人冷静下来后，都坐在沙发上讨论着家庭的事。老妈说这家要不要也罢，但为了孩子她说她愿意吃这些苦。老爸则是一向的沉默不语，一句话也不想说。 　　夜晚十一点，我叫来乐先去睡觉，她乖乖的去了，能不能睡着就是一回事了。她先是用眼泪汪汪的眼睛看着我，然后点点头，抱了我一下，便走了。一家人就这样坐着，老爹老妈坐在沙发上，我坐在地上，看看谁先开启话匣子。 　　最终，保持沉默的三个人只剩一个了。我瘫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白野奏那家伙发了差不多六十多条微信给我，我一条也没回。看看她发了什么，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要不要回呢？算了，我好累，先睡觉了。 　　把手机关成了静音模式，都还没洗漱的躺在床上。 　　睡不着，完全睡不着...已经凌晨一点了，我还是翻来翻去的睡不着。 　　md，一天到晚事真多，一会学校里出事，一会家里又出事，这是要逼死我吗？一边在心里抱怨，一边拿起手机在白野奏的微信好友对话框那里打了一句：“我睡不着。”在她像碎碎念的信息下我那条“睡不着”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还不到三十秒，白野奏立马回复了我。 　　“果然是条大杂鱼，觉都睡不着~~”她说的好像睡不着完全是我的错一样... 　　“你不也没睡着吗？”我回复道。 　　“不想睡。” 　　“哦。” 　　“你不回我消息，还不睡觉，你在干什么？！”说完，她在后面加了一个刀在滴血的表情。 　　“没什么，不想睡。”我回复道。 　　“那你现在在干嘛？！”她继续用了一个看起来“有杀心”的表情。 　　“我在失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