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沁的莲台虽速度极快,但消耗也甚巨,且太过招摇,在离开赤木坊市之后,他们还是选择换乘了小舟。 三人一路向北,出了坊市一段距离。 韩沁神识覆盖周遭,发现确实没有追兵,松了口气。 “看来确实没有埋伏。” 少年庞渝带着哭腔,开口问道。 “父亲,母亲,怎么现在要去哪里儿?” “大明,二毛他们是不是死了?” 庞渝从小在坊市中生活了十二年,哪里也没去过,在坊市长大,开蒙,学习,与坊市内几个同龄的孩子也是玩的较好。 之前面对铺天盖地的魔物,颇有压力时还不觉得,此刻出了坊市,想起那些曾经要好的玩伴,此刻已经尽数化为魔物口粮,不由得悲从中来。 庞宇只得摸摸他的头,默默等他发泄。 这孩子年龄太小,物伤其类,难免兔死狐悲。 好在他总算是从那个魔窟的核心地带逃出来了。 想起自己的国度大夏,若是仙宗是这样以凡人血肉为资粮的嘴脸,他不由得一阵惶恐。 整个仙宗地界内,凡人,或者说底层人,都是其圈养的牛羊。 从登仙大会来的夏朝修士告诉他,夏朝此刻欣欣向荣,就好比一头正在长肉的家畜。 若是国朝衰落,他必将失去转世的资本,决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好在此次事件,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不仅韩沁晋阶筑基,他还在赤木坊市的众多修士遗物中获得了各行各业齐全的百艺传承。 只要徐徐图只,未必不能扭转乾坤。 三人一路低调前行,在确认安全后,找了个坊市暂时修整,顺便补充一些物资,还要购买一艘能跨越无尽海域的中等大小的仙舟。 好在仙宗对基层坊市掌控力并不强,且消息闭塞,低调待上一段时间,问题不大。 三人出了东南地界,一路向北,途径绕开仙山,又一路往西飞去。 至于为何不继续向北,因为庞宇发现,仙宗之下北方沿海的坊市,由于北方临近无尽海域,而想要去往此海域的修士,可谓是少之又少。 所以根据供需关系,北方沿海根本不生产中大型仙舟。 要知道,上次他从夏朝乘韩岳的仙舟来到仙宗,足足花了一整年的时间。 所需补给,导航图,缺一不可,要不然轻则迷路海上,重则闯入什么禁区绝地,马虎不得。 终于,在走走停停了一月后,三人终于来到了一处沿海港口城市。 。。。 仙宗治下,东北角,涯角仙城。 此处说是坊市,实则是皇庭仙朝境内,明煌大陆上凸起的一角,又因临近无尽海域与万佛国治下东释大陆交接,故而此地盛行造船,港口运输行业。 是皇庭仙朝与万佛国文化经济交流的重要港口。 庞宇选择此地还有别的愿意,盖因此地处仙宗境内,却又受皇庭直接管辖,来往商队众多,人口流通率极大。 他能在这里把自己身上的捡漏得来的无用物资全部换成补给。 此处坊市乃皇庭治下,进出皆需登记造册,三人找了合适的地方落地。 走在坊市城门外的官道上,掠过的海风传来淡淡的海腥味,四周则是摇曳的热带树木,好不惬意。 又有皇庭强者设下的高阶聚灵大阵,水下还有一处等级不低的灵脉,最重要的,还有金丹强者坐镇。 “若不是还有背后还有一个国家需要操心,或许在此定居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庞宇犹豫片刻,还是对着韩沁问道。 “沁儿,此处风景秀丽,灵气充裕,又是皇庭治下,仙宗就算查起我等,也不好越俎代庖,应是一处不错的定居之所。” “只是我心系国家,欲回国传道,你现在又修成了筑基修士,若是留在此处,应能混的风生水起。” 他缓了缓,轻叹一口气。 “沁儿,你们韩家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我铭感五内,只是也不好再强迫你与我一齐东奔西走。” 他话说的委婉,但任谁也能听出话外之音。 韩沁闻言,却是愣了愣,身位一个筑基强者,眼眶却是有些红润,随后竟抑制不住涕出声来。 “夫君,你是嫌弃沁儿了吗?” 庞宇这次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将其紧紧抱在怀里,一只手伸出三根手指指天,出声安慰。 “绝对没有的事,我只是,我只是,哎,算了,我只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韩沁却急忙握住他的手,哭腔渐渐收敛。 “夫君,自从灵药峰上,在长辈面前发下灵誓,我就决定,此生你去那里,我就去哪里,夫唱妇随,一生相伴。” “即使我侥幸筑基,你也依旧是我韩沁明媒正娶的夫婿!” 她越说,语气愈加霸道。 “更何况,你应该练气小修,离了我这筑基强者的羽翼,还能蹦哒到几时?” 韩沁说完,眼神有些迷离,不敢与庞宇对视,从来都是庞宇一手主持家里的大小事宜,这还是她头一次用这样的语气与之对话。 庞宇被这霸道的宣言击的有些面色红润,及时心境已历经三世打磨,此时却依旧有些心跳加快。 韩沁此人,陪他起于微末,不嫌弃自己天赋低,背景浅,与他一起历经危难,纵使境界比自己高上一阶,却仍旧恪守当初结姻的誓词。 可以说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纵使历经三世,阅女无数,但他也从未接受过别人这样无条件的爱,一时竟有些红了眼眶。 少年庞渝在一旁看着这两个老夫老妻如此惺惺作态,有些讥笑。 “父亲,你怎么哭鼻子了?” 迎接他的,却是个巨大的巴掌劈头盖脸砸下。 “去去去,小孩子家家,你懂什么。” 听到父子俩打闹,韩沁眼神终于与庞宇对上,看着庞宇作为一家之主前所未有的失态模样,不禁破涕大笑。 “我还是头一次见你哭呢,夫君。” 接着,她捂了捂自己的肚子。 “夫君,我又有了。” 庞宇大惊,问道。 “我们这几月不都在赶路吗,什么时候的事?” 韩沁嘿嘿一笑。 “夫君,我还想听你给我讲那什么西游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