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宇眼睛眯成一条缝,心中有惊涛骇浪。 他几乎可以百分之百肯定,自己的情报是杨显怀泄露给范家的。 一般的没有传承的炼药师,可根本学不到观微神通。 他表面波澜不惊,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世子,说说计划吧。” 见他妥协,范阳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 “既然庞大师没有异议,那各位供奉,我们就开始吧。” 他从怀中拿出一卷泛黄皮质卷轴,一下摊在桌上。 那另外三个练气后期的供奉都围了过来。 他刚才关闭了观微神通,待三人靠过来,庞宇这时才看清。 这三人身着黑袍,皮肤裸露处呈现烧伤状,目光皆死死盯着他。 庞宇只能从这三人的目光中读出,其中有憎恨,有哀怨,还有恐惧。 其中有一人,右手手掌上,缺失了两根手指。 庞宇有些尴尬,只好拱了拱手道。 “原来是蟊贼三人,好久不见。” 见他如此作态,三人睚眦欲裂。 “庞宇,你TM为什么拿雷火炸我们。” 庞宇无辜的摊了摊手。 “是你们先闯我家的,还怪我自卫反击咯?” “为此我还损失颇巨呢。” 三人中个子最矮那人语气无辜,声音瓮声瓮气,终于能分清,是个男人。 “我们兄弟三人只想来你处取些不值钱的丹药,这都是家主的命令。” “谁曾想,谁曾想,你都拔剑了,为何不用剑来攻击我等,而是使用如此阴狠的手段。。。” “还害得二哥废了两根手指,我等才成功跑路。” 那汉子瓮声瓮气,最后语气竟快要哭出声来。 那身材最高大之人,用断了两节手指的手掌拍了拍挨个男人的肩膀。 “三弟,二哥我无事。不过区区两根手指罢了。” 那名三人为首的黑袍人出声制止道。 “算了,二弟三弟,待任务完成之后,在主家的血池里泡上一番,伤势就全好了。” 二人皆点点头,齐齐看向范阳。 见众人终于安静,范阳终于开口。 “万年百里青并不是什么太过稀罕的灵物,据可靠消息,此物放置于王家在灵沛坊市的一处据点,周围有几个高手。” “几个?” “六个炼气后期。” “嘶。” 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庞宇在心里暗暗盘算。 “三个炼气后期加一个炼气中期,去袭击六个炼气后期,如此荒谬的计划,范阳的的目标该不会是我吧。” 还好,他走之前悄悄把身上最有价值的两颗筑基丹偷偷放到韩沁的储物袋里了。 见众人再次安静,范阳有些窝火。 他猛的一拍桌子。 “老子说话你们几个能不能别jb插嘴。” 庞宇暗自咂舌。 看来养心丹吃多了也会有耐药性。 黑袍三人皆缩了缩脖子,看样子对范阳很是敬畏。 范阳缓了缓情绪,接着道。 “就在七日之后,王家要把此药送去丹堂,你们到时候在路上截断。” “事成之后,承诺给你们一人五万灵石。” “记住,尽量不要伤人,用你们的能力把灵药取了就走。” 黑袍三人齐齐拱手。 “属下领命。” 众人目光瞥向庞宇,莫大的压力传来。 打劫丹堂吗,我? 他硬着头皮道。 “在下没有意见。” 。。。 随后几日,庞宇皆呆在范家,他向韩沁飞信一封。 “两月之后,我若是没有回来,你就带着小渝儿往北走,穿过无尽海域,去夏国避难。” 安排完身后之事,庞宇则在范家内四处打量。 经过几天时间得知,此处只是范家一处别院,四周全是高楼隔篱,处处皆有禁制。 且经过他的观察,范阳此人状态十分不稳定,时而开怀大笑,时而阴郁沉闷,时而暴躁易怒。 他几次找上庞宇,要他的养心丹。 他都一一回应。 “百里青不是断供了吗,我哪来的养心丹?” 范阳却不依不饶,使出浑身解数,严重时甚至在地上打滚。 这幅情景让他想起了穿越前的隐君子。 他只能像哄孩子般安慰道。 “待得到了那株万年百里青,你要多少养心丹,就有多少养心丹,当糖豆吃。” 那黑袍三人,他也算认识了。 分别叫虎明,虎庄,虎扑。 三人乃孪生兄弟,一胞三胎。 大哥虎明修行的阵法,二弟虎庄修行的傩法,三弟虎扑修行的符法。 三人同时辅修了一门叫做《鬼影遁》的遁法。 不过此法被观微神通克制。 那日虎庄用的正是傩法,向天祈了一场浓雾,试图蒙蔽他的神通,却不曾想被一纸高阶符箓驱散了。 三人也被他最后壮士断腕,当场自爆的气势吓住了,对他可谓又敬又恨又害怕。 用虎明原话来说就是。 “好你个直娘贼,我们三兄弟只是完成主家的任务,你却拿丹炉炸我们,我们偷的都没你自己炸的损失多。” 最后还是二弟虎庄,献祭两根手指,才堪堪挡住最猛烈的那一波冲击。 只是火焰的余波也让他们重度烧伤。 好歹同住一个屋檐下,不久之后还要一齐上战场,为表诚意,他拿出一瓶顶好的疗伤丹药分给三人。 三人皆称他。 “庞兄,仁义。” 三人皆是练气后期,所修百艺也是一阶中期水平,庞宇也本着宁愿多一个朋友也不要多一个敌人的原则,算是结交了三人。 。。。 行动前两天。 月黑风高。 在这种人生地不熟,周围又净是魔修的环境下,他自然无法入定,也无法入睡,只好强撑着精神在院内四处观察。 四周皆是得不到养心丹压制心魔的魔修,鬼哭狼嚎,扰得他心神不宁。 院内没有别人,连一个守卫都没有,若是想要逃离,高墙外的那些半人半鬼的魔修就足以淹没他。 心志不坚者,怕是光是听到这些呓语就会当场疯掉。 他也十分害怕,窥虚眸时刻开启,手里握着张钧给的高阶符箓,他才有几分安全感。 走着走着,他走进一处偏院,四处打量见,却发现角落的地面有异常。 他伸手去扣,却发现地面上有一活动的石板。 他小心翼翼的将其打开,尽量不惊扰到此刻正在修炼魔功的四人。 他发现,里面是一处深邃的甬道,黑暗无光,潮湿逼仄。 好在窥虚眸自带夜视功能,他沿着甬道深入,复行四五百步,经过数个岔口,走到了最深处。 他抬头窥视,最深处有一三丈见方的逼仄空间,有几根粗大泛光的寒铁立柱隔绝。 里面关押着一个高大身影。 地上还有一把七尺青锋。 他视线聚焦那人身上,只觉得此人无比熟悉。 “范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