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凡人修仙传世界

第二章玉佩

  冰冷的雨滴仍残留在衣领袖口,滑腻的布料紧贴着陈凡遍体的伤口,每一次移动都带来刀割般的撕痛。他弓着腰,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在泥泞湿滑的地面上爬行,每一次喘息都牵扯着肋下被王二踹中的地方,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矿区西面,靠近被称为“黑瘴林”死亡地带的边缘,一片狼藉。暴雨冲刷下,散乱的矿石和裸露的岩壁更显狰狞。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味、泥土腥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腐朽气味。偶尔有不知名的野兽嚎叫从远处的山林间传来,更添几分凄厉。   背后矿坑方向的叫嚷声和急促的脚步声隐约可闻,如同催命的鼓点。王二绝不甘心!陈凡甚至能想象出他那条被自己暗劲击碎脚踝的腿是如何被简单包扎固定,此刻正如何咬牙切齿地指挥其他人搜捕自己——“定是那陈凡!给我一寸寸地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谁能拖着他来,老子给他十份‘血凝饭’!”   重赏之下,必有亡命徒。陈凡不敢有丝毫停歇。他强忍着剧痛,目光像鹰隼般扫过凌乱的岩石和茂密的植被,凭借着前世记忆和此刻的观察力,艰难地搜寻着那条几乎被彻底遗忘的废弃矿道入口。   绝路?生路?   终于,在一片被巨大蕨类植物覆盖、泥土大量滑落、形成陡峭坡面的岩壁下方,陈凡捕捉到了一丝人为的痕迹——几块散落在地、半掩在泥里的腐朽坑木碎片,以及一个隐藏在浓密藤蔓和坍塌碎石后,勉强容一人侧身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处散发着浓重的、沉积多年的尘土气息和更深层的……某种阴冷潮湿的气息。像是一条通往幽冥地狱的裂口。   陈凡的心脏猛地一紧。生路摆在眼前,却比想象中更加凶险。但他别无选择。身后的追杀声似乎更近了一些。   他猛地撕开碍事的藤蔓,也顾不上碎石划破手臂,深吸一口气(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侧着身体,几乎是挤进了那狭窄漆黑的洞口!   刹那间,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远超外界的冰冷!洞内浓郁的、混合着尘土、霉菌与某种矿石特有腥味的气息,几乎让他窒息。   他扶着冰冷湿润的岩壁站定,回身迅速将洞口附近的碎石和藤蔓尽力向内拉扯掩蔽,希望能最大限度地阻挡视线。做完这一切,他感觉最后一点力气都耗尽了,靠着岩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呕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血沫。   矿道内一片死寂,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洞口藤蔓缝隙透入的极其微弱的光线,勾勒出眼前一两米范围内粗糙的岩壁轮廓。水滴从头顶岩壁滴落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敲打在神经上。   玉佩的微光与引导   冰冷湿滑的地面和透骨的寒意侵蚀着他本已重伤疲惫的身体,每一处伤痛都在加剧,意识开始模糊。绝境之中,求生的本能让他想起了贴身的唯一希望——那块青色玉佩!   他颤抖着手,艰难地从胸口破烂衣物最深处,掏出那枚带着体温的玉佩。   入手温润依旧,在绝对的黑暗里,它竟然……散发出极其微弱的、几乎肉眼难辨的青色毫光!这微光不足以照亮周围,却像是一点萤火,在这绝望的黑暗深窖中,给了他心灵上最后一丝慰藉和支撑。   更重要的是,之前那种清凉感似乎更清晰了一丝,随着玉佩紧贴肌肤,一丝微弱到极致的气息,缓缓渗入他几近枯竭、伤痕累累的身体。这股气息微弱得可怜,相比他体内的伤势简直是杯水车薪,但它的确存在!它在极其缓慢地稳定着他濒临崩溃的生命体征,像是一点烛火在寒风中顽强摇曳,维持着那最后一丝不灭的生机。   “有……有效!”陈凡心中狂喜,尽管这效果微弱到令人绝望,但这是希望的火种!   他立刻强打精神,将全部心神沉静下来,努力回忆前世掌握的所有关于吐纳和疗伤的粗浅法门(虽然大多对修仙者无用,但对凡人调息有一丝作用)。他调整着呼吸,尝试引导玉佩传来的那一丝微弱清凉气息,让它尽可能在伤处停留、游走。   幽冥矿道,步步惊心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刻钟,也可能更久。外面似乎并没有立刻追来。也许暴雨彻底停了,那些人忙着处理更严重的塌方?或者是这片区域的凶名和王二自己的伤势拖延了他们的脚步?   陈凡感到体力恢复了一点点,意识也清晰了许多,背后的剧痛依旧,但胸口和肋下的疼痛似乎因玉佩的气息和刻意调息而略微缓和了一丝丝。微弱的玉佩毫光中,他看到自己满是污泥血迹的手,轻轻抚过身下地面——一层厚厚的、踩踏后形成的浮土淤泥。   他不能久留!这个入口太明显了,一旦外面的人细心排查,迟早会被发现!他必须向矿道更深处探索,寻找更隐蔽的藏身之处,或者……真正的出路?   挣扎着起身,他一手紧握着玉佩贴在胸口,一手扶着冰冷湿滑的岩壁,如同盲人般,向黑暗深处一点点挪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用脚试探着前方,生怕踩空或者触动什么。   废弃矿道的环境比想象的更加恶劣。坑木腐朽严重,不少地方完全塌陷,只能从缝隙中挤过。有的地方岩壁渗水严重,形成滑腻的苔藓;有的地方顶板摇摇欲坠,不断有碎石泥土簌簌落下。空气中除了尘土的沉闷,还开始混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和尸骸腐朽的气息?陈凡不敢细想。   遭遇与取舍   突然,黑暗中传来一阵密集而细碎的“沙沙”声,由远及近!陈凡全身寒毛倒竖,立刻屏住呼吸,紧贴岩壁,玉佩的微光也被他小心遮挡住。   声音越来越近!借着极微弱的光线(可能来自某些发光的苔藓或矿石反射),他看到矿道前方地面上,如同潮水般涌来一大片暗红色的、密密麻麻攒动的影子——一群拳头大小、甲壳泛着金属光泽、有着一对巨大颚齿的狰狞蚁虫!是“腐骨岩蚁”!这种常年生活在矿脉深处的杂食性凶虫,最喜欢啃噬朽木、矿石,更嗜血肉!   它们显然是被陈凡身上浓郁的血腥气吸引而来!此刻正像红色的潮水,向他蔓延包围!   陈凡瞳孔骤缩,浑身冰凉。这些腐骨岩蚁单个战斗力一般,但数量成千上万,一旦被缠上,只需片刻就能将一头犍牛啃成白骨!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无力抵抗!   逃?入口方向被蚁群断后,而且外面可能还有追兵!战?无异于自杀!   电光火石间,前世无数次生死搏杀的经验让陈凡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他没有转身逃,更没有试图正面硬闯蚁群!而是猛地将目光投向岩壁上方!   他看到左侧岩壁上方约一人半高的地方,因为塌陷和坑木断裂,形成一个狭窄的、如同龛位的凹槽,仅能勉强容纳一人蹲伏其中!   这是他唯一的生机!   就在暗红色的蚁潮即将触及脚边的瞬间,陈凡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他不顾全身伤口撕裂般的剧痛,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壁虎,手脚并用地猛力向上攀爬!手指死死抠住冰冷的岩石凸起,脚尖在湿滑的岩壁上踩踏借力,每一次用力,背后的伤口都在渗出温热的液体。   “呼!”在蚁群上颚几乎要啃到他鞋底的瞬间,他狼狈不堪地滚入了那个狭窄的凹槽中!他立刻蜷缩身体,背靠冰冷的岩石,死死屏住呼吸,将玉佩藏在怀中,不敢泄露一丝一毫的光芒和气息。   下方,暗红色的“潮水”涌过他刚刚站立的地方,没有停留,而是像嗅到了更远处某种气息(或许是废弃矿道更深处的未知尸体)继续汹涌前行。沙沙的声音如同地狱的磨盘在碾磨,让人头皮发麻。   暗河的抉择   蚁群过去了,陈凡才敢慢慢松开紧握的手,指甲因为过度用力几乎嵌进肉里。他大口喘息着,冷汗早已浸透破烂的衣衫,混合着血水,冰冷刺骨。低头看着下方逐渐远去的蚁群洪流,心中后怕不已。   暂时脱险,但危机远未解除。凹槽空间有限,不可能长时间停留。他能感觉到那玉佩传来的清凉气息又开始变得微弱,似乎之前的剧烈爆发消耗了它大部分储存的微弱灵气。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更深处的矿道。就在视线尽头,蚁群消失的方向,他隐约听到了另一种声音——潺潺的水声?更深处似乎有地下水流过?   与此同时,紧贴胸口的玉佩,忽然传来了一丝极其轻微的、带有明确指向性的温热悸动!那悸动微微牵引着他,指向地下水流淌的方向!   陈凡心中猛地一震!玉佩……在指引他?   是危险?还是更大的机缘?亦或是彻底埋葬他的深渊?   玉佩的力量微乎其微,几乎枯竭。他身体的伤情在刚才的爆发攀爬后明显加重,此刻强弩之末。前方的未知黑暗水声,散发着比之前更加阴寒和危险的气息。   是龟缩在这不安全的凹槽里,等待玉佩缓慢恢复那可怜的气息疗伤(可能被追兵发现),还是赌上最后一丝力气和这神秘玉佩的指引,沿着那未知的地下暗河,走向幽冥矿道的最深处?   黑暗如同凝固的深渊,包裹着他。水声幽幽,如同幽冥的叹息。玉佩的悸动,是黑暗中唯一带着温度的邀请。   陈凡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污浊的空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绝。他取出玉佩,看着那微弱得如同风中之烛的毫光,感受着那引路的悸动。   “……这鬼地方,留在原地,早晚是死。”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力量,“就算下面真的是阎王殿,也唯有闯上一闯了!”   他艰难地爬出凹槽,忍着浑身散架般的剧痛,紧握着那几乎熄灭微光的玉佩,踉跄着、坚定地,向着黑暗更深处,那幽幽水声和玉佩悸动指引的方向,一步一步,蹒跚而行。   命运的抉择,在腐蚁与暗河的阴影中,将他推向更深层次的未知与恐惧。前方等待他的,是吞噬还是救赎?无人知晓。只有一点微渺的青光,执着地为他引向矿尘幽冥之路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