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凡人修仙传世界

第一章再踏仙途

  凛冽的寒风卷着砂砾和刺鼻的硫磺味,狠狠抽打在裸露的皮肤上,留下生疼的印记。陈凡费力地挥动着手中沉重的矿镐,每一次落下,都只能在坚硬的青黑色矿石上迸出几点火星,震得虎口发麻。   他佝偻着背,混杂在一群同样衣衫褴褛、面色麻木的奴工之中,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如同地狱之口的露天矿坑底部。这里是七玄门控制下的“墨岩矿脉”,也是他重获新生的地方——一个远比记忆中七玄门外门弟子更底层、更绝望的起点。   宿命的开端,矿奴的身份   “动作快!磨磨蹭蹭找死吗?今天的任务完不成,今晚都别想吃一口‘血凝饭’!”一个监工模样的壮汉,腰间挎着皮鞭,凶神恶煞地呵斥着。   陈凡低下头,借着再次挥舞矿镐的动作,掩去了眼中一闪而过的冰冷与复杂。   他不是原来的陈凡了。或者说,他是,但又不完全是。   前世,他是一步步从七玄门外门弟子爬起,历经千辛万苦、尔虞我诈,最终勉强踏入筑基期的散修,因争夺一处古修遗迹中的宝物,被更强者随手抹杀,形神俱灭。本以为一切终结,却不知为何,意识在一片混沌中沉浮不知多久后,竟奇迹般地在另一个同名同姓的少年躯壳中醒来。   而这个少年,身份卑微至极——七玄门墨岩矿区最底层的矿奴!一个连外门杂役都不如,全靠卖力气换口吃食,随时可能累死、病死或被矿洞吞噬的消耗品。   “凡人修仙路……竟是从地狱开始……”陈凡在心中苦笑。前世虽艰难,至少起点是个有灵根、能引气入体的外门弟子。今生这具身体……他醒来后第一时间就暗中探查过,灵根极其微弱驳杂,几乎等于废人,更别提那长期的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对身体的严重透支。   前尘记忆,唯一的依仗   唯一支撑他活下去的,是那前世记忆中的经验与知识。   他能清晰辨认出手中矿镐挖掘的并非普通青石,而是蕴含着微弱火属性灵气的“墨火岩”。这种岩石本身价值不高,但矿脉深处伴生着另一种稀有的金属——“赤焰铜精”,这才是七玄门在此设下矿场的真正目标。前世他曾作为低阶执事短暂巡视过此矿,了解一些内情。   更重要的是,他记起了前世一次偶然听说的,关于这条废弃“墨火岩”脉的一个传闻——一个低阶执事私下醉酒后透露,矿脉深处某个废弃多年的支脉里,似乎遗留着早期开矿时某个看守修士的“遗物”,具体是什么记不清了,但那人言语间颇为惋惜。   当时陈凡只当是闲谈,如今重生在这矿奴身上,这条信息却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光芒!   隐忍蛰伏,寻求一线生机   “活下去!必须活下去!”这是陈凡醒来后脑中唯一的念头,比前世任何时候都更强烈。   他迅速融入这低贱如尘埃的矿奴生活,沉默寡言,动作永远不快不慢,既不突出招惹嫉恨,也不迟缓引来鞭打。他将力气控制得极好,每一次挥镐都带着前世积累下的细微发力技巧,省力却有效率,同时暗中利用微弱的感知,判断哪些区域可能更接近目标,不露痕迹地向记忆中那条废弃支脉的方向缓慢挖掘。   他在等待一个机会。   “开饭了!”监工的粗嗓门如同天籁。一群矿奴立刻如同饿狼般扑向中央木桶。所谓的“血凝饭”不过是用粗粮、少量妖兽骨头碎末、甚至可能是矿虫尸体混合熬成的粘稠糊糊,带着一股铁锈和腥味,勉强能填肚子,里面还掺杂了微量固本培元和透支精力的药物,让矿奴不至于立刻累垮,能持续压榨。   陈凡默默排在队伍末尾,领到属于自己的小半碗。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狼吞虎咽,而是小口、缓慢地吃着,利用前世对身体的细微控制力,尽可能地将这点可怜的营养消化吸收,滋养这具残破的躯体。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暖流在体内流动,虽然微弱,但对此刻的他而言已是救命稻草。   危机时刻,机缘初显   午后,天色突然变得阴沉,隐隐有闷雷滚过。监工骂骂咧咧地催促众人加快进度,一场暴雨似乎即将来临。   就在这时,陈凡所在的矿壁深处,传来“咔嚓”一声微不可闻的脆响!紧接着,一大片刚刚被他不断松动结构的矿石,因为岩石结构的细微失衡和外部气压的变化,毫无征兆地塌陷下来!   “塌方了!快跑!”附近的矿奴尖叫着四散奔逃。   陈凡距离塌方点最近,碎落的岩石擦着他的后背滚下,他狼狈扑倒在地,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致命的大块落石。然而,还不等他喘息,一只穿着厚重皮靴的大脚狠狠踹在他腰侧。   “该死的扫把星!差点砸死老子!”负责这块区域的监工王二,因为躲避落石摔了个狗啃泥,恼羞成怒,把气都撒在陈凡身上,“害老子耽误任务,看我不抽死你!”说着,鞭子带着凄厉的风声狠狠抽向蜷缩在地的陈凡后背。   剧痛袭来,皮开肉绽。陈凡咬紧牙关,将头深深埋在臂弯里,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哼,没有哀求,没有反抗。前世经历过的生死搏杀和背叛比这残酷百倍,这点皮肉之苦和屈辱,他现在能忍!   鞭子一下接着一下。周围幸灾乐祸或麻木的眼神聚焦在他身上。   就在王二抽得兴起,举鞭又要落下时,变故再生!   因为塌方露出了一个之前被岩石掩盖的狭窄缝隙,随着上方泥土松动,竟有一块巴掌大小、散发着微弱温润光芒的青色玉佩顺着缝隙滑落出来,“叮”一声掉在离陈凡脑袋不远处的碎石堆里,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嗯?”王二手一停,眼睛顿时亮了,贪婪地盯着那玉佩,“那是……?”   陈凡的心脏在瞬间狂跳起来!那玉佩的样式……和他前世听闻的那个看守修士的护身灵器描述极为相似!   命运的分岔,玉佩之争   机会来了!但这机会也伴随着致命的危险!   王二作为监工,也是个粗通武艺的凡人,但对付此刻虚弱的陈凡,如同捏死蚂蚁。若被其夺走玉佩,机缘将彻底与他无关,甚至可能引来灭口之祸!   就在王二伸手去捞玉佩,注意力被宝物吸引的刹那!   陈凡动了!没有半分犹豫!前世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搏杀出的本能瞬间激发!他将所有力量、所有的不甘和求生欲,统统凝聚在左手的肘部!   他根本没有试图起身,而是就地猛地一个翻滚,目标不是玉佩,而是王二那条支撑重心、离自己最近的左腿脚踝!   “咔嚓!”一声清脆却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王二发出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惨叫,身体顿时失去平衡,重重栽倒在地,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同一时间,陈凡右手如同灵蛇般探出,在满地碎石和尘土中精准无比地抄起了那块带着体温的青色玉佩!他甚至来不及多看,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玉佩狠狠塞进自己破烂衣服内最贴近胸口的口袋中!   剧痛让王二双眼血红,他挣扎着抬起头,指着陈凡,嘶吼道:“小畜生!你……你敢伤我!偷拿矿脉之物!你死定了!来人啊!抓住他!给我弄死……”   他的叫喊戛然而止。   因为矿坑上方,暴雨终于倾盆而下!黄豆大的雨点带着强大的冲击力砸落下来,瞬间就让整个矿坑变得泥泞不堪,视野一片模糊。同时,更远处似乎传来了更大的骚动和监工头目的怒斥,似乎是其他区域的塌方更加严重,需要人手处理。   混乱降临!天时,地利!   陈凡强忍着背后的剧痛和被王二踹伤的腰腹,根本没有理会王二的嚎叫,用尽全身力气,在雨幕和混乱人群的掩护下,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朝着远离王二和主要坍塌区的方向奔去。   一线曙光,未知之途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血污和泥土,也模糊了他的视线。背后火辣辣的剧痛和腰间的钝痛不断传来,每一步都如同走在刀尖上。但他心中却燃起一团炽热的火焰!   玉佩!这极可能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钥匙!   他不敢去矿奴的工棚,那里人多眼杂。凭着记忆和对地形的观察,他找到了一处靠近矿坑边缘、因为岩石滑坡形成的天然凹槽缝隙,勉强能避雨。他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将自己蜷缩在阴影最深处,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警惕地倾听着外面的动静,同时剧烈地喘息着。   雨水顺着岩壁流下,在他脚边汇聚成一小滩泥水。他颤抖着,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枚沾着泥土和血迹的青色玉佩。借着缝隙外微弱的天光,他仔细端详。   玉佩材质非金非玉,入手温润,表面刻着极其复杂、难以辨认的云纹,似乎天然形成,又似人工雕琢。在被雨水冲刷后,那些纹路上仿佛有极其微弱的光晕流转,虽然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但贴在胸口时,陈凡却能隐约感到一丝微不可查的清凉气息流入体内,让他背后的剧痛似乎都减轻了一丝丝。   “这……这就是那守护修士的遗物?”陈凡的心脏狂跳不止,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强烈的危机感。“这玉佩能引动一丝天地灵气入体?果然非凡物!但这点灵气极其微薄,对恢复伤势作用甚微……”   他将玉佩紧紧攥在手中,用身体遮挡着它的微光。他知道,伤监工、夺宝物的行为意味着什么。王二绝对不肯罢休,一旦他缓过劲来,必然发动所有力量搜捕自己!这处藏身之地支撑不了多久。   暴雨是短暂的庇护,也是催命的鼓点。   “不能坐以待毙!”陈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前世的经验告诉他,被动只会迎来死亡。他必须主动!   他将玉佩贴身藏好,小心地调整着呼吸,开始利用玉佩传来的那一丝微弱清凉气息,配合前世记忆中最基础的疗伤吐纳法门——哪怕只是最粗浅的凡俗武学法门,此刻也被他用上了十二分心思。   他一边努力恢复一丝体力,一边冷静地分析:   “玉佩是法器碎片无疑,内蕴一丝灵力,可能是破损严重。这是机缘,但远不够助我脱困。”   “王二受了脚伤,需要时间处理。他第一个要找的地方必然是工棚和矿坑显眼处。他暂时应该想不到我会躲在这么隐蔽的地点。”   “这场大雨,是阻碍也是机会!我必须在雨停前,找到离开矿区甚至逃离七玄门控制范围的路!”   “前世记忆……记忆中矿区西面靠近‘黑瘴林’边缘,似乎有一条废弃的矿道,早年曾因开采危险被封闭……那或许是一条生路!但黑瘴林有毒虫瘴气,九死一生……”   “去,尚有一线生机!留,十死无生!”   雨声渐弱,天光透过云层,艰难地挤进岩缝。雨水不再冲刷地面,只留下湿滑的泥泞和矿坑中此起彼伏的叫骂声、呼救声。追捕的脚步声和人声,似乎隐隐开始从远处传来,如同逐渐收紧的绞索。   陈凡睁开眼,眼神锐利如同打磨过千百次的匕首。他挣扎着起身,检查了一下身上,除了疼痛并无筋骨断裂。他最后看了一眼矿坑深处那座代表七玄门矿区权力的粗陋塔楼方向——那里有食物、有暂时的庇护,但更是牢笼。   他深吸一口气,那枚紧贴着肌肤的玉佩传来最后一丝微弱的凉意,仿佛在为他送行。   没有任何犹豫,他弓着腰,像一只孤狼,无声地潜入尚未完全散去的雨雾之中,目标直指矿区最荒凉、最危险的西方边缘——那条记忆中的,废弃矿道。   命运的齿轮,在这泥泞与矿尘中,伴随着一次死亡后的重生和一个亡命之徒的决绝,悄然开始了又一次残酷的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