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桥

第61章 鸡猴不合

　　故乡，是中国人心目中的圣地，无论走多远，总有一种“落叶归根”的情结。 　　春运，便是每年一次的朝圣之旅。 　　在那个火车刚刚开始提速，高速铁路建设刚刚开始的年代，春运是一趟充满艰辛甚至磨难的旅程。春运的问题到了2010年也未完全解决，还成就了一部春运为背景的喜剧电影——《人在囧途》。 　　1999年的春节，是郁舜浩第一次真正知道什么叫做“春运”，而且是从千里之外的BJ回到郁家村。 　　考虑到春节期间是销售旺季，需要提前备货，郁舜浩的资金几乎全部投入到了DIY电脑业务，他压根儿没考虑过要坐飞机。许多创业期的老板被员工认为很小气，事实上，可能真的是“没钱”。 　　那时是铁路系统运力最紧张，“黄牛”最猖獗的时期，火车票非常难买。郁舜浩去火车站排了两天队，一无所获。无论是BJ至上海，还是BJ至南京，甚至BJ至杭州都没有票。 　　姚晓霞也来找他，问他有没有办法可以买到票。姚晓霞和郁舜浩是高中同班同学，曾是虞茜琳的同桌，她考到了人民大学的经济系。经郁舜浩从中撮合，成为北京大学孙圣（郁舜浩高中同学）的女友。 　　此前，柳莺给过郁舜浩一位“黄牛”的电话。郁舜浩原本还想去排一天队，按照他的做事原则是事不过三，如果第三次排队买不到，便会考虑找“黄牛”。 　　因姚晓霞来找他，郁舜浩便决定直接找“黄牛”，于是问姚晓霞：“孙圣的票要一起买吗？” 　　“你问问他吧，我不知道。”姚晓霞说道。 　　“你们不一起回家吗？” 　　“随缘吧！”姚晓霞漫不经心地说道，郁舜浩隐约听出她和孙圣之间，似乎闹了一点小矛盾。 　　“买票的事交给我了，买到我告诉你。” 　　郁舜浩挂掉姚晓霞的电话，考虑到孙圣帮助自己设计过DIY电脑的配置，拨通了孙圣的电话，问他是否要买票。 　　“我同学帮我搞定了。”孙圣谢过郁舜浩。 　　“太不仗义了吧？！你怎么能只顾自己？” 　　“票比较难搞，一时没想到你们，抱歉！” 　　“不惦记着我也就算了，怎么连姚晓霞的票也不给买？” 　　“她有阵子没联系我了。” 　　“为什么？” 　　“不说这个话题了。” 　　话已至此，郁舜浩大致明白，姚晓霞和孙圣之间恋情大概已经结束，也不便多问。大多数爱情，来得快，去得也快。一见钟情便白头偕老的事情，毕竟还是少数。 　　一种资源变得稀缺时，它的价格就会上涨，这是“黄牛”存在的经济学原理。当“黄牛”表示火车票不太好买时，郁舜浩知道这是一个关于出价多少的问题，而不是有没有票的问题。 　　最终，郁舜浩每张票加价300元，买到了两张下铺，大概是原价的2倍。即便如此，火车票的价格仍远低于机票，这也是“黄牛”存在原因之一。 　　柳莺执意要送郁舜浩去车站，对于她来说，一个多月的寒假有点过于漫长。一个人的孤单并不难熬，难熬的是想念一个人的孤单。 　　郁舜浩本想推辞，柳莺说要去附近办事，要蹭车。没办法，郁舜浩只好打了一辆的士，自己坐前排，柳莺和姚晓霞坐后排。 　　姚晓霞在开学第一天就知道柳莺跟郁舜浩喝过交杯酒，还把喝醉了的郁舜浩扶回了男生宿舍，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此后，姚晓霞成为孙圣的女友，而孙圣是郁舜浩DIY电脑业务的技术顾问，柳莺是DIY电脑宣传海报的代言模特。所以，姚晓霞和柳莺并不陌生，又是同住一个女生宿舍楼，彼此很快聊得火热。 　　春运的BJ站十分繁忙。郁舜浩看见长长的进站队伍，让柳莺先行回去，柳莺坚持“送佛送到西”。 　　临检票，柳莺与姚晓霞拥抱道别，她希望郁舜浩会大方地与她拥抱，但是郁舜浩没有，只是与她握手，说道：“新年快乐！” 　　柳莺有些失望，但也在她的意料之中，便对二人祝福：“一路顺风！” 　　火车开动后，姚晓霞对郁舜浩说：“你看不出来吗？” 　　“什么？” 　　“柳莺对你有意思。” 　　“不要乱说，柳莺是我的好朋友，只不过她是女生！”自从郁舜浩将他和虞茜琳的中式婚礼服合影摆上床头，他便不允许别人乱说自己与柳莺的关系。 　　“红颜知己，对吗？” 　　“这个是好词吗？”郁舜浩不确定“红颜知己”的真正含义，但总觉得带有一点贬义，因为他知道另外一个成语叫做“红颜薄命”。 　　“红颜知己表示比普通朋友要好一点的异性朋友。” 　　“我还是当柳莺好朋友吧。”起初，他当柳莺是普通朋友，现在，柳莺在他心目中是最要好的朋友。 　　郁舜浩不想继续纠缠这个话题，于是问姚晓霞：“你跟孙圣怎么样了？” 　　“八字不合。” 　　“你还信这个？” 　　“孙圣属猴，我属鸡，鸡猴不合，以前我也不信。” 　　“怎么了？” 　　“他这个人爱认死理，凡事都较真，从来不知道让着我。” 　　“你让着他不就完了。” 　　“凭什么我要让着他啊，他是男人，他不该让着我吗？” 　　“看来你喜欢的人不是孙圣，而是一个愿意让着你的男人。” 　　“为什么老说我呀，孙圣要是喜欢我，他不该让着我吗？” 　　姚晓霞的话让郁舜浩陷入了沉思，对于虞茜琳他确实可以做到百依百顺，也就是外人眼中的“怕老婆”。在这郁舜浩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和自己喜欢的人有什么好吵的，听她的就完了。 　　到了上海，虞茜琳早已等在出站口接郁舜浩。姚晓霞心想郁舜浩真是“走到哪里，桃花开到哪里”，不过也只是想想罢了。姚晓霞是虞茜琳最要好的朋友之一，她真心祝福郁舜浩与虞茜琳，影响他们二人感情的事情她是绝对不会乱说的。 　　虞茜琳的父亲虞纮刚好来上海办事，虞茜琳就是他送来车站的。为了让女儿和郁舜浩有时间独处，他留在了停车场。 　　从上海回虞村要经过郁江县城，姚晓霞家住县城，刚好顺路。到达县城，姚晓霞下车，郁舜浩提出要去梦幻网吧看看。 　　虞纮这才知道自己这个准女婿在县城开有一家网吧。 　　其时，临近除夕，网吧生意红火。小峰迎接了郁舜浩、虞茜琳和虞纮，此时的他俨然一副老板的模样。见了虞纮，小峰连忙递烟，谈吐十分老到。 　　不一会，姜欣月闻讯也赶了过来。她介绍说目前每天营收1500元左右，电脑平均每天能卖出1台，利润在500元左右。加上配件、软件等收入，一个月大概可以做到5万-6万的毛利，减去租金及各项成本，利润在4万元左右。 　　得知姜欣月、小峰和郁舜浩同龄，虞纮连连感叹：“后生可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