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来吧,相约九八;
来吧,来吧,相约一九九八。
相约在甜美的春风里,
相约那永远的青春年华……”
1998年的除夕,与往年一样,是一家人难得的团聚的日子。郁尧梁、徐钥华、郁舜浩一家三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观看春节联欢晚会。
电视里播放着那英、王菲演唱的《相约一九九八》,窗外时而有烟花绽放将夜空点亮如白昼,时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爆竹炸裂的声响,时而又有调皮的孩子嬉闹奔跑的欢笑声,空气中弥漫着新年的味道。
“转眼1998年啦,时间过得真快,浩浩都18岁了!”开口说话的是郁舜浩的父亲郁尧梁。
“是呀,18岁是一个非常有纪念意义的年龄,它意味着浩浩已经是成年人,不再是小孩子了。”母亲徐钥华应道。
“你们真是唠叨,今天是1月27日,1998年快过去一个月了。按生日算的话,也要到8月6日我才到18岁!”
那些年,随着中国工业化的推进和发展,红星机械配件厂的生意越做越大,作为厂长郁尧梁越来越忙。徐钥华除了是郁尧梁的妻子,也是他的私人秘书和私人顾问,所以也很忙。
由于平日没有时间与郁舜浩沟通,夫妻俩对他的了解也不多,甚至不如郁兰兰的妈妈芮秋雁。事实上,郁舜浩在学校的许多事情都是芮秋雁代为操办的,芮秋雁去学校看望郁兰兰也会顺便看望郁舜浩。也因为这个原因,徐钥华很少去学校看望郁舜浩。
为了弥补对孩子的关爱,夫妻俩每月郁舜浩给1000元零花钱,当时普通学生每月的零花钱一般只有100元。因为不缺钱,所以郁舜浩需要什么就自己买了,这样一来,他与父母的沟通变得更少了。
每逢郁舜浩回家,郁尧梁、徐钥华夫妻俩都会想办法一家人团聚,但他们并不了解郁舜浩的想法,大多数时候只是尬聊。
春节也是这样,郁舜浩觉得与父母没有共同语言,又觉得春节联欢晚会没什么看头,便上楼复习去了。
上个学期,郁舜浩的成绩是全校理科第46名,也相当于全县理科第46名。当初,他是靠赞助12万元买了6分才上的郁江中学,这个成绩进步是非常大的。
高二文理分科时,虞茜琳曾给郁舜浩定了一个目标——全校理科排名前30名。当时,虞茜琳给自己定的目标是文科前三。期末,虞茜琳的成绩是文科第2名,已经提前兑现目标。
相比较而言,郁舜浩只考了第46名,离前30名还有一定差距,而留给他的时间只有四个多月了。
崔嵩给郁舜浩的建议是,利用寒假期间把所有模拟考卷的错题抄一遍,做一遍。如果还有错的,再抄一遍,做一遍,直到全做对为止。这个建议对于崔嵩这样的学霸来说,学习任务量不大,因为他的错题量不多。
对郁舜浩来说,学习任务量就太大了,这也是他大年三十还惦记复习的原因。毕竟错题不解决,下次考试还得错,成绩也就无法提高。
刚静下心来,做了两道题。郁兰兰来找,她径直上楼,来到郁舜浩的房间。房门开着,郁舜浩正埋头做着题目。
郁兰兰敲了敲开着的门,说道:“浩哥,学习也要劳逸结合,大年三十就不学了吧!”
郁舜浩听出是郁兰兰的声音,头也不回地说道:“刚才看春晚了,没意思。”
“我也觉得春晚没意思,一起跨年去不去?”郁兰兰说道。
“去哪?”郁舜浩还是没有回头。
“茜琳给我电话了,我们先去她家找她,再一起跨年,崔嵩也去。”郁兰兰说道。
郁舜浩的时间决策中,虞茜琳的优先级高于一切,当即便停笔,起身与郁兰兰下楼。告诉父母要去镇上后,便与郁兰兰一起步行前往虞茜琳家。
除夕晚上,家家户户都把能开的灯都开着,是真真正正的万家灯火。人们还会特意在门口挂上灯笼,为路人照明。偶尔还会升腾起朵朵烟花,照亮着夜空,偶尔又会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甚为热闹。
到虞茜琳家时,崔嵩已到了一会,正与虞茜琳一家看着春晚,毕竟也没有别的更好选择。
此前,虞茜琳患上急性肠胃炎,是郁舜浩、郁兰兰送她去的医院。所以,虞茜琳的妈妈唐妍提前做好了宵夜甜点,算是感谢郁舜浩、郁兰兰对女儿的照顾。
吃完甜点,又寒暄了一阵。虞茜琳拿出三幅裱装好的刺绣礼品盒送给郁兰兰、崔嵩和郁舜浩,郁兰兰的是幽谷兰花,崔嵩的是高山雪松,郁舜浩的是江边黑色郁金香,署名为虞氏刺绣的专属标记篆书“虞”,还有一张虞氏刺绣的正品认证卡。
当时,许多有钱人将传统贡绣作为收藏品,虞纮趁机将郁氏刺绣高端市场,在南京、上海开了两个铺面,生意相当火爆。虞纮也曾将女儿虞茜琳的刺绣作品上市销售,最便宜的188元,最贵的能卖到1888元。
三人收下刺绣礼品后,虞茜琳带他们上楼,来到一个杂物间,房内堆满了烟花。
“我们一起把烟花搬到楼下空地吧!”虞茜琳说道,原来虞茜琳父亲为了祝福生意和女儿的高考,买了三十六个大烟花,寓意高考“六六大顺”。
也是因为这些烟花,虞茜琳才打电话给郁兰兰,让她叫上崔嵩和郁舜浩一起来跨年。
“烟花怎么摆?”郁舜浩问。
“间隔2米,横六纵六。”虞茜琳指挥众人将烟花在楼前的空地摆放开来,这些都是虞茜琳的爸爸提前告诉她的。
虞茜琳家位于虞村的最前面,楼前一大片水泥地连接着村道通往县道,周围分布着一些农田,所以视野开阔。此前村里的小伙子虞建宇结婚,燃烧了十万元的烟花,也是在此处。
“三十六个烟花怎么点?”郁舜浩又问。
“六个一起点,共放六次。”虞茜琳说道。
“六六大顺,好寓意!”崔嵩赞道。
“刚好六个人,每人每次点一个烟花吗?”郁舜浩继续问。
“不,我和兰兰每次点一个,你和崔嵩每次点两个。”虞茜琳对郁舜浩说。
烟花摆放分配完毕后,众人又回到屋内看春晚。
待到接近凌晨。虞茜琳的妈妈捧出一个香炉,点上一把香,插在香炉作为引火之用。
虞茜琳的爸爸掏出香烟,扔给郁舜浩和崔嵩一人一支,说道:“用香烟吧,香烟好点。”虞纮常年在生意场上打交道,递香烟是他的一种习惯。
唐妍见状,赶忙过去把两支烟抢了去,对虞纮说道:“你怎么不教点好,他们都还是孩子!”
“过年了还管得这么紧!”虞纮嘟囔了一句,给自己点上一根烟,对郁舜浩和崔嵩,说:“到时你们先点,要是有点不着的我来。”
“当——当——当——”
虞茜琳家的落地钟敲响了新年的祝福,虞茜琳、郁兰兰、郁舜浩、崔嵩点燃了烟花。由于烟花引线只有10来秒的时间,而郁舜浩、崔嵩需要点两个,整个过程紧张又刺激。好在有虞茜琳爸爸的候补,燃放得倒也顺利。
那个时候还没有智能手机,人们在观赏烟花时就是在观赏烟花,而不是拍照或摄像,所有的瞬间与美好全部存在脑子里而不是手机里。
在郁舜浩的记忆中,1998年的春节最为美好和值得回味。正如那一年贺岁片《甲方乙方》中的一句台词——1997年过去了,我很怀念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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