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桥 · 第20章劫后余生

　　夏日，郁江县流行一种消暑美食，叫做木莲豆腐。它由富含果胶的木莲果实制成，浇上薄荷汁和糖浆，便是一碗清凉爽口的凉粉。　　这天早上，郁舜浩、郁兰兰、虞茜琳三人坐在一楼的餐馆吃早餐。　　虞茜琳没有胃口，吃不下东西，于是要了一碗木莲豆腐。不知是前一天晚上在外面吃的烧烤不干净，还是因为木莲豆腐不干净，吃完后，虞茜琳感觉腹部疼痛难忍，急忙跑上楼去上厕所。但是，上完厕所后，腹部的疼痛并不见好转，反倒是月经提前来了。　　虞茜琳认为腹疼是由月经引起的，月经之所以会提前是因为近期学习压力较大。　　来到楼下，虞茜琳捂着肚子对郁兰兰说：“兰兰，我的特殊日子提前来了，肚子不舒服，我不去学校了，你帮我请个假。” 　　“疼得厉害吗？”郁兰兰见虞茜琳脸色不好，担心地问。　　虞茜琳：“以前没这么痛，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自己能行吗？”郁兰兰还是有点不放心。　　虞茜琳：“可能是最近学习学累了，休息休息就好了。” 　　听虞茜琳这么说，郁兰兰便放心了。郁舜浩会意，与郁兰兰一起去了学校。　　虞茜琳回到房间，用母亲带给她的姜丝和红糖泡了一杯红糖姜茶。喝完后，便倒头沉沉睡去。　　中午时分，虞茜琳从饥肠辘辘中醒来，只觉得浑身乏力，腹痛的症状也没有一丝好转。虞茜琳认为是没吃早饭的原因，来到一楼点了一份烧茄子、一碗米饭。　　吃完饭，刚回到四楼便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连续跑了三趟厕所才缓解。这下等于是中饭也白吃了。　　虞茜琳意识到腹痛的原因不仅是痛经，还包括腹泻。又给自己泡了一杯红糖姜茶。喝完后，继续卧床休息。　　此时，虞茜琳的正确做法是补充一点盐分，因为腹泻正让她体内的电解质快速流失。或者马上去医院，她没有想到去医院的原因是认为只需要休息休息就会好了。　　从中午到傍晚，虞茜琳又上了多次厕所，她体内的电解质已经严重紊乱。　　这一整天，郁舜浩心里都惦记着虞茜琳，心中分愧疚自己在虞茜琳需要的时候没有陪伴在她身边——虞茜琳曾送他一张学友的专辑《忘记你我做不到》，并在磁带的封面纸上写上了一句话：“不去天涯海角，在我身边就好！——冰罂粟”这张专辑是郁舜浩最喜欢的专辑，听得次数最多，封面上的这句话也记得最为深刻。　　等到下午放学，郁舜浩也不管四楼墙面上写着的“男生止步”，径直跟在郁兰兰后面去了四楼。敲开虞茜琳房门的那一刻，郁舜浩见虞茜琳眼眶凹陷，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一圈。顿时鼻子一酸，赶紧背过身去揉了揉眼睛。　　郁兰兰：“没有好点吗？” 　　虞茜琳见郁舜浩来到四楼，还背过身去揉眼睛，知道他关心自己，心中颇为感动，说道：“可能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拉一下午肚子。” 　　郁兰兰：“吃药了吗？” 　　虞茜琳：“没有。” 　　“我房间有药，我去给你拿。”郁兰兰说着，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郁舜浩虽然知道要关心别人，但并不知道如何关心，便问虞茜琳：“这都一天了，是不是去医院看看？” 　　虞茜琳笑道：“傻瓜，女生的生理期哪是一天就能好的！” 　　郁舜浩：“可是你以前不这样啊？” 　　虞茜琳：“这次可能是吃坏肚子，生理期+拉肚子，才会这么难受。” 　　“我看还是去医院看看吧。”郁舜浩仍然不放心。　　这时郁兰兰已经把腹泻药拿来了，虞茜琳接过药，对郁舜浩说：“你先下楼吧，不用担心。” 　　郁兰兰也说道：“放心吧，这里有我。” 　　郁舜浩这才想起来，四楼全是女生宿舍，男生上来确实不合适，赶紧说：“那我先去一楼点菜，等你们下来一起吃晚饭。” 　　郁舜浩、郁兰兰、虞茜琳三人平常都是一起用餐，这次虞茜琳腹泻，而郁舜浩、郁兰兰却没事，说明问题不在餐馆。　　来到一楼，郁舜浩点了五道虞茜琳平常爱吃的菜：砂锅鱼头、虾仁炒丝瓜、东坡肉、冬笋牛肉羹、蜜汁莲藕。　　吃完药后，虞茜琳感觉好点了，便与郁兰兰一起下来吃饭。不过，虞茜琳仍然没有胃口，只喝了点砂锅鱼头汤和冬笋牛肉羹，便觉得肚子又疼痛难忍，结果又去了一趟厕所，晚饭又等于白吃。　　由于一整天没有补充能量，加上体内电解质严重流失，虞茜琳的身体已极度虚弱。　　当她支撑着再次来到餐桌前时，餐馆老板看她脸色铁青，明显不对劲，对郁舜浩说：“小伙子，带你这位表妹——还是堂妹？——去医院看看吧！” 　　“没事，就是生理期还有点拉肚子。”虞茜琳勉强笑笑。　　“还没事，你脸色都青了，看病这事可耽误不得。”餐馆老板说道。　　郁兰兰见自己的腹泻药不起作用，也劝道：“刚才的药，不管用，还是去看看。” 　　虞茜琳撑了一天，不仅腹疼没有缓解，还浑身无力，便点点头表示同意。　　“直接去人民医院吧。舜浩去叫个车，茜琳坐着别动了，我上楼去把要带的东西带上。”接着，郁兰兰问清虞茜琳要带哪些东西，便上楼去了。　　当时，郁江县的出租汽车还不多见，更常见的是脚踏三轮车。为了避免过于拥挤，郁舜浩叫了两辆脚踏三轮车，虞茜琳和郁兰兰坐一辆，他自己坐一辆。　　来到人民医院后，由郁兰兰扶着虞茜琳坐下休息，郁舜浩则去帮忙挂号。　　郁舜浩不懂该挂什么科，便问医生：“生理期该挂什么科？” 　　见医生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赶紧指了指虞茜琳的方向，解释说：“我是帮我同学挂号的。” 　　听完郁舜浩的解释，医生给虞茜琳挂上了妇科。　　通过检查，妇科医生发现虞茜琳的腹痛位于中上腹，而痛经应该位于下腹，所以排除了痛经的可能。妇科医生告诉虞茜琳应该挂消化内科。　　于是，郁舜浩又来到挂号窗口，对医生说道：“挂消化内科。” 　　这回医生傻眼了，问道：“女生生理期挂妇科不对吗？” 　　郁舜浩又解释，说：“不是，是看拉肚子。” 　　医生怒道：“下回问清楚再来挂号！” 　　虽然小波折，消化内科的号还是挂到了。医生只是简单问了虞茜琳几句，大概便推断出是急性肠胃炎。不过，确诊的话还需要查验血液中的白细胞。　　查白细胞不需要空腹，所以当时抽血，半个小时后便出结果了。果然如医生判断，是急性肠胃炎。检查结果显示，虞茜琳体内白细胞严重超标，电解质严重失衡，还有脱水症状。医生警告说，幸亏来得及时，要是耽误治疗，会出现休克、肾衰竭等症状，搞不好还有生命危险。　　医生给开了九瓶吊液，当天要打三瓶。打上第一瓶吊液时，已近晚上九点。　　虞茜琳身体较为虚弱，医生说要用最慢的速度来输液，每瓶吊液要一个半小时左右，三瓶就需要4.5小时。这意味着打完吊液至少半个凌晨1点半了。　　郁舜浩去为虞茜琳办了住院，然后与郁兰兰在医院一起陪她。　　起初，虞茜琳不想让家里担心。想到郁舜浩垫付的医药费，而且后续至少两天还要医院打吊液，便让郁兰兰给她打家里打了个电话。　　从郁江县到虞村也就20多公里的路程，半小时后，虞茜琳的妈妈唐妍便包车赶到了县人民医院。　　见到虞茜琳输着液，唐妍冲过去抱住女儿的头，一边亲吻，一边安抚，久久不愿松开。女儿就是她的心头肉，从小没让她吃过苦。此刻，唐妍恨不得输液的是自己。　　“妈，只是拉肚子而已，不是什么大病。”虞茜琳安慰道。　　“是呀，阿姨，医生说最多3—5天就没事了。”郁兰兰也在一旁说道。　　唐妍这才松开虞茜琳，对郁舜浩和郁兰兰说道：“谢谢你们两个！琳琳有你们这样的同学，真是太幸运了！” 　　她嘴上这么说，心中对郁舜浩这位未来的“准女婿”也多了一份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