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桥 · 第3章郁江中学

　　郁江中学的前身是北宋抗金名臣李纲之子李夔创办的郁江书院，与当时的东林书院齐名。金兵南下时，郁江书院毁于战火。明朝万历年间，顾宪成、高攀龙、顾允成、钱一本等人创建东林学派，朝野士大夫多相应和，在延陵知府、郁江知县的支持下，郁江书院得以重建和复兴。民国时期，郁江书院改建为郁江中学，并延续至今。　　东林学派以“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为座右铭，这副对联也悬挂于郁江中学的校门。　　作为一所有着悠久历史的学校，郁江中学的高考升学率几乎是100%，是当地最难考的高中之一。1995年，郁江县共有约3万人参加了中考，郁江中学正式录取320人，录取率1.07%，可谓是“百里挑一”。　　郁舜浩离录取线差6分，父亲郁尧梁通过赞助学校12万元，使他获得了入学资格。就当时而言，就算是差1分，2万元的赞助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由于郁江县经济发达，像郁舜浩这样的赞助生并非个别现象。当时，郁江中学共有8个班，每班约有5名赞助生，一共约有40名赞助生。　　为了确保生源的质量，郁江中学对赞助生的成绩要求是不低于录取线10分。因此，大部分赞助生平时成绩并不比正常录取的学生成绩差，只不过中考没有发挥好罢了，郁舜浩就属于此类。　　入学后，郁舜浩和虞茜琳分到了六班，郁兰兰分到了二班，崔嵩分到了一班。郁江中学采用统一住宿制，实行准军事化管理，学生的每一分钟几乎都被设计安排好了。每天6：30早自习，7：30早餐，8：00-12：00四节课，12：00午餐，13：30-17：30四节课，17：30晚餐，18：30两节晚自习，21：30熄灯。　　每逢周末，老师们便会把作业、试卷布置得满满当当，除此以外，还会把相关知识点的历年高考题发给学生。总之，绝对不会让学生们闲着。为了提高时间的利用效率，学校也是绞尽脑汁，比如为减少学生步行到食堂的用餐时间，食堂就安排在教学楼的后面。　　在教学安排上，郁江中学的规划是在高一和高二把三年的课程全部学完。到了高三，每个月都会进行一次高考模拟训练，模拟考试不仅仅是试卷模拟，还包括场地模拟、座位模拟、监考模拟等。　　值得一提的是，郁江中学并不仅仅重视学习本身，因为强壮的身体和健康的心理是学生适应高强度学习节奏的基础。为提升学生的身体素质，每天早自习之前学校安排有15分钟的晨跑，上午、下午各安排有10分钟的课间操；为缓解紧张的学习氛围，学校每隔1个月就会安排去影院看一场电影，题材以爱国主义教育为主，偶尔也会有欧美、港台大片。　　谈恋爱在郁江中学是绝对禁止的，为避免男生与女生有过多的接触，学校特意把女生宿舍安排在教学楼的西北角，男生宿舍则安排在教学楼的东南角。　　在紧张的学习氛围下，时间过得飞快。郁舜浩和虞茜琳虽然分在同班，却很少有交流的时间和机会。几个班级在空间上距离不过几十米，但自开学以来，郁舜浩连他们的面都没见过。　　郁江中学校园内有许多桂花树，每年10月是桂花飘香的季节，也是学校举办秋季运动会的日子。运动会的项目有篮球、乒乓球、跳高、跳远、铅球、400米接力跑、女子800米跑步、男子1500米跑步等。经过体育课的选拔，郁舜浩和虞茜琳分别担任了6班男篮队和女篮队的主力，由于长跑成绩突出，两人还分别被报名了800米和1500米。　　根据学校的作息时间，郁舜浩和虞茜琳将长跑的训练安排在晨跑前的半小时，篮球的训练被安排在晚自习前的1小时。　　每天早上，郁舜浩约虞茜琳在操场边的桂花林集合，然后一起跑步，一起拉伸。每次跑完，郁舜浩都会递给虞茜琳一块巧克力糖用以补充能量，而虞茜琳则会把自己的水杯拿给郁舜浩补水。起初，郁舜浩是忘记了带水杯，后来是故意不带的。再后来，从不擦汗的郁舜浩故意借虞茜琳的毛巾擦汗。　　虞茜琳并不介意郁舜浩喝自己水杯，也不介意郁舜浩用自己毛巾，她唯一的担心是同学们的风言风语。好在学校本身有晨跑，额外跑步训练的同学不多，再加上10月的清晨天亮得晚，即便有同学看见了也不知道是谁，更不知道在干嘛。　　晚自习前的篮球训练就不一样了，因为是班级训练，有许多同班同学前来观摩。郁江中学的篮球场安装有灯光照明系统，场内可谓亮如白昼。通常，篮球场的看台上男生、女生各坐一边。郁舜浩下场时，鬼使神差走到了女生座位那边，他来到虞茜琳身边，拿起她的水杯喝了一口，又拿起放在水杯边上的毛巾抹了一把脸。　　郁江中学严格禁止谈恋爱，男生女生一般都会刻意保持距离，因此郁舜浩看似普通的行为在郁江中学的同学眼里并不普通。虞茜琳察觉到了周围女同学异样的眼光，赶紧解释说郁舜浩是自己的初中同班同学。恋爱这种事情，通常是旁观者清。虞茜琳的解释恰恰证实了女同学们的猜测，于有人带着祝福的口吻喊道：“舜浩，加油！舜浩，加油！舜浩，加油！” 　　“加油”带有两层意思，一是让郁舜浩把篮球打好，二是让他加油把虞茜琳追到手。女生看台这边的“加油”声很快吸引了男生看台的注意力，反应过来的男同学也和女生一起喊道：“舜浩，加油！舜浩，加油！舜浩，加油！” 　　读初中时，虞茜琳是侍郎中学全年级公认的校花。除了天生丽质，身材婀娜，虞茜琳还会刺绣，她的发夹、衣服、鞋子上都装饰着自己绣的“虞美人花”，辨识度很高。进入郁江中学后，因功课繁重，虞茜琳很少与外人接触，不过，在班级男生眼里，她仍是无可争议的班花。　　得知班花“名花有主”，整个班级都骚动了。那一天的晚自习，几乎全班都在窃窃私语，讨论郁舜浩、虞茜琳的事情。巡视纪律的老师，几次走进教室敲桌子让大家安静。但是，老师前脚刚走，同学们后脚又议论了起来。　　本来郁舜浩只是喝了虞茜琳的水杯，用了虞茜琳的毛巾，传着传着，就变成了虞茜琳用自己的水杯喂郁舜浩喝水，还用自己的毛巾替郁舜浩擦汗。郁舜浩和虞茜琳的初中同学经历，也被传成了初中时郁舜浩就是虞茜琳的男朋友了。　　到第二天，几乎全年级都知道了郁舜浩、虞茜琳的事情。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曾在操场边看见郁舜浩喂糖果或巧克力给虞茜琳吃。早上，郁舜浩和虞茜琳再次来到操场进行跑步训练时，发现跑步的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显然，他们中的许多人是来看热闹的，偶尔还有男同学冲他们吹口哨。　　晚自习结束后，郁兰兰跑到6班来找虞茜琳。尽管郁舜浩就坐在虞茜琳的后面两桌，郁兰兰也没有和他说话。这种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走出教室后，郁兰兰和虞茜琳两人来到教学楼西边的小花园。郁兰兰问虞茜琳是不是真的和郁舜浩谈恋爱了，并警告虞茜琳，有高年级的同学因为谈恋爱被学校警告处分了。　　虞茜琳告诉郁兰兰，自己只是和郁舜浩一起跑步训练，一起篮球训练，两人根本没有谈恋爱。听虞茜琳这么说，郁兰兰也就放心了，叮嘱虞茜琳这段日子尽量和郁舜浩保持距离。虞茜琳表示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　　郁舜浩和郁兰兰从小一起长大，有什么委屈都会跟她诉说。这一次，郁舜浩也有一肚子苦水想说，没想到郁兰兰来了，却对他视而不见。郁舜浩心里明白，郁兰兰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他，但是郁舜浩并不认为自己需要保护，因为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又是一个秋天的清晨，郁舜浩早早地来到操场训练，令他意外的虞茜琳也到了。两人默契地肩并肩，跑了起来。　　“你不怕同学们看见吗？”郁舜浩问虞茜琳。　　“我想一起跑步不违反校规。”虞茜琳答道。　　“我觉得也是，要是不能一起跑步，那以后和你说话也不能说了。”郁舜浩认同虞茜琳的观点，也正是因为两人有同样的观点，所以才会又一起来晨跑训练。作为校园的一道“风景线”，依然有来“看热闹”的同学，也依然有吹口哨的同学。不过，两人都看开了，也就无所谓了。　　两周后，校运动会召开了。在女子800米比赛中，虞茜琳获得了第二名，第一名是特长生。随后进行的是男子1500米比赛，也有一名特长生，郁舜浩制定的比赛策略是跟着他跑。特长生想甩开距离，但一直被郁舜浩紧紧地跟随。到了最后一圈冲刺的时候，6班一起站起来喊道：“舜浩，加油！舜浩，加油！舜浩，加油！” 　　这个“加油”的声音最初由女同学在篮球场喊过，郁舜浩听到后，感觉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发梢，瞬间冲到了与特长生“并驾齐驱”的位置。特长生毕竟实力更胜一筹，看到郁舜浩追上来，也加快了脚步。　　眼瞅着郁舜浩又要落后，有位男生急了，突然喊道：“茜琳，加油！” 　　6班的同学先是哈哈大笑，很快一起喊道：“茜琳，加油！茜琳，加油！茜琳，加油！” 　　郁舜浩没听清同学们喊声，但能听出来许多人是为自己呐喊助威，于是使出浑身力气进行最后的冲刺。因为距离太短，特长生加速已经来不及，最终被郁舜浩反超。　　郁舜浩获得1500米跑步第一名后，6班同学在比赛时喊“茜琳，加油！”的事情再次成为同学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由于影响较大，班主任古永益不得不把郁舜浩叫到办公室单独谈话。　　班主任：“舜浩，学校禁止谈恋爱，你知道吗？” 　　郁舜浩：“知道，我没有谈。” 　　班主任：“课余时间，你应该和女生保持适当的距离，明白吗？” 　　郁舜浩：“那是因为运动会，我和茜琳报了篮球和跑步，我们只是在一起训练了，是同学们乱传的。” 　　班主任：“瓜田纳履，李下整冠，这两个成语知道吗？在瓜田里穿鞋，就会让人怀疑是在偷瓜。在李树下戴帽子，就会让人怀疑是在偷李子。你和虞茜琳，一位男生一位女生在校园关系密切，其它同学就会认为你们是在谈恋爱。” 　　“同学们都是乱说的。”郁舜浩争辩道。　　班主任：“古老师知道，但这也恰好说明你影响到了其他同学的正常学习。” 　　见郁舜浩不吱声，班主任继续说道：“明天，你和贾盛换一下座位，以便保持与虞茜琳更远的距离，你同意吗？” 　　“同意。”郁舜浩虽然心里不情愿，嘴上还是同意了。　　班主任拍了拍郁舜浩肩膀说道：“换座位不是针对你，而是要向全班同学发出一个信号——学校不支持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