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此时怔怔的流着泪,像一只破布娃娃被抽走了魂一般。她看见徐未迟来救她了,她的所有委屈和眼泪都在此时爆发,手上传来的疼痛一直提醒着她:她画画的手受伤了。
她脸色愈发苍白,在徐未迟怀里哭着,嘶哑着声音说:“徐未迟,我不能画画了……”她哭着,像是在求救一般。
徐未迟抱着她像抱着一片轻飘飘的羽毛,他蹙着眉头,眼里尽是心疼和悔恨之情,他止不住温柔的亲吻她的额头,温声安慰她:“不会的,阿晚,可以画的,没事的,我已经叫医生来了。”
徐未迟叫来的家庭医生马上赶到了这个地方,此时雇主的脸色实在太阴沉,他只能尽心尽力快速的给女孩处理伤口,手被刀割得很深,韧带也断裂了,现在不在无菌环境,他不能实施手术。
徐未迟让周峰给女孩打了止痛针,女孩哭了一会,慢慢睡着了,只是一直皱着眉,眼角带着泪痕。
他用最快速度把女孩送到了最近的医院,他不想让女孩的期望就此破裂,他见过女孩欢声笑语的样子,所以他不想让她连最后热爱的东西都毁了。
——
江晚醒来时,正躺在病床上,病房里没人,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充斥在她的鼻息间,她无意识动了动手指,发现手上缠着绷带,喉咙干哑,她想喝水,却发不出声。
后知后觉,想起了昨晚的遭遇,她的心仿佛被一块大石压住了,喘不过气来,她急促的呼吸着,苍白的面容透着不健康的潮红。
“阿晚,不要急,慢慢呼吸,我在这,没事的,我在。”徐未迟带着早餐进来就看见江晚此时的模样,他声音里带着慌乱,把早餐放下,用手轻轻拍着女孩的后背让她顺气。
江晚缓过来了,此时有些茫然的抬眼看他:“徐未迟,我的手。”
他想起医生昨晚对他说的:“患者手掌受到严重损伤,韧带破裂,但是配合康复,恢复得好的话是不影响日常生活的。”
他问:“可以恢复到以前的状态吗?”
医生面露难色:“那伤口太严重了,恐怕是不能再恢复到原样了,还有,不能再让患者进行剧烈的手掌运动,尽量避免过多使用,以免造成二次损伤,这样才能让手慢慢恢复。这是注意事项。”医生把诊断证明给他。
他不知道要怎么和女孩说。
——
他心疼的看着女孩,声音有些低哑:“医生说,还可以画画的,只要坚持治疗,配合康复运动,就可以完好如初。”
“阿晚,先来吃早餐吧。”
她此时好像听进去了徐未迟说的话,呆呆的任由徐未迟喂她喝粥。
江晚其实不是一个脆弱的人,但她那双会画画的手是她的执念,是对母亲的执念,她还记得每次画好一副画她都会开心的给母亲看,母亲很温柔的笑着看她,说阿晚画的真棒。
但那双温柔的眼睛却总是透着淡淡的悲伤。她知道母亲为何悲伤,因为母亲知道,她的女儿现在如此开心,以后也得按着她那可怕的掌控欲的丈夫来行事。
江晚的确被剥夺了爱好,但她还是固执的和父亲抗衡,这种抗衡一直维持到江晚的母亲突然离世而爆发了,她再也不想看见她的父亲,会让她感到伤心悲愤,她执拗的一直画画,她多希望母亲再夸夸她,但她无论画了多好看的画,办了多少次画展,却再也得不到母亲的回应了。
所以她不想失去她的手,对她而言,这是她与母亲唯一的约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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