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命仙师 · 第23章银河领主

　　【夏洛特星·布鲁克研究基地·迪斯湖监狱】　　阴冷潮湿的审讯室，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经年血污的腥气。凛冽的风从生锈的铁窗灌入，发出呜呜的呜咽，吹动几条足有1.1米粗、将中央那人牢牢锁死的冰冷铁链，发出哐啷轻响。　　被锁之人，血肉模糊，奄奄一息。双眼因酷刑而糜烂紧闭，仅凭一口气强撑着。他是崔智，曾是【陆地神仙】中的一员，后来……成了“叛徒”。　　李忠良——如今极道古国通缉名单上的头号叛徒，此刻正站在崔智面前，声音冰冷如手术刀。　　“伟大的崔智先生，您知道我为什么……会成为叛徒吗？”他俯身，凑近崔智耳边，语气带着一种病态的嘲弄，“当初，您为了利益，背叛了所有战友的时候……我还只是个SSS级的‘小卡拉咪’。那时候我就在想啊，要是我能像您那样‘潇洒’该多好。” 　　“如今，我做到了。”他直起身，阴影覆盖了崔智残破的身躯，“而您呢？却背叛了您的新‘信仰’。告诉我——”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压迫感，“是不是您，和隔壁那位托尼托尼·特拉法尔加，把【银河领主】的消息泄露出去的？！” 　　没有等待回答，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回答。李忠良转身，从旁边摆满各种狰狞刑具的物架上，拿起一件造型奇特、通体流转着危险蓝光的装置——【为爱发电】。这是能直接瘫痪一位【陆地神仙】能量循环的禁忌刑具。　　他走到崔智身边，看准那早已皮开肉绽、露出森白骨茬的左腿，毫不犹豫地将装置的尖端，狠狠钻了进去！　　“呃啊啊啊——！！！” 　　难以想象的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崔智每一根神经！他残破的身体猛地绷直、抽搐，喉咙里挤出非人的惨嚎，随即头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可惜啊……”李忠良拔出刑具，任由鲜血顺着尖端滴落，脸上浮现出得意的、近乎癫狂的笑容，“你们冒着生命危险泄露出去的……不过是我精心布置的陷阱。一个专门引诱你们这些‘臭虫’现身的假消息罢了。” 　　他大笑着，迈着轻浮而狂乱的步伐，跨出崔智的审讯室。经过铁窗时，他随意瞥了一眼隔壁——那里，另一位重量级“囚犯”，【血圣骑】托尼托尼·特拉法尔加，正被特制的束缚装置固定在椅子上，虽然被稀释过的【睡神】麻痹得无法动弹，却保持着清醒的意识，正对着一面巨大的智能屏幕。　　咵啦——！　　李忠良推开隔壁生锈的铁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与崔智那边的血腥地狱截然不同，这间审讯室干净、整洁，甚至称得上舒适，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清洁剂气味。巨大的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某个地方的画面。　　李忠良熟练地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托尼托尼·特拉法尔加旁边，翘起二郎腿，吊儿郎当地指了指屏幕：　　“看吧，好戏……就要开场了。” 　　…… 　　【斯摩格星·加尔默罗岛】　　昔日的岛屿早已沦为焦土与废墟。吉尔伽美什·伊欧斯，以及一群与他有着相似遭遇的【星际联邦】死士，如同被抽走灵魂的石像，绝望地伫立在巨大、焦黑的岩石上。眼前，是他们家人曾经居住的地方，如今只剩断壁残垣与尚未熄灭的余烬。有些人，甚至连尸骨都未能留下，早已化为灰烬，融入了这片焦土。　　绝望。愤怒。悲怆。　　没有嚎哭，没有歇斯底里的呐喊。极致的情绪压垮了语言，只剩下死一般的沉默，和眼眸深处那几乎要将世界焚尽的、冰冷的火焰。　　真正的愤怒，往往无声。　　吉尔伽美什·伊欧斯死死攥着手中的通讯器，屏幕亮着微光，上面显示着两条信息。其中一条，是一个坐标：【夏洛特星·布拉曼克城】。　　他不知道这坐标意味着什么，是陷阱？是希望？还是另一个屠宰场？但他必须去。因为那里，或许……或许还有一线渺茫的机会，能见到他的达斯琪，见到他的小塞班。　　他将信息内容告知了在场的所有人。无需过多言语，同样被绝望和复仇之火灼烧的灵魂，瞬间达成了共识——不惜一切代价，攻打【夏洛特星·布拉曼克城】！　　即便那里没有亲人，他们也要在那座象征压迫的城堡上，狠狠撕下一块血肉，作为祭奠！　　…… 　　【西尔巴兹星附近卫星·米奇塔星】　　这是一颗荒芜的卫星，地表覆盖着皑皑“白雪”——实则是某种特殊的矿物尘埃。一个身高超过五米、双臂被改装成十米长狰狞机械巨臂的壮汉，【机械臂】尤斯塔斯·奎因，正试图搬起第二块巨大的卫星岩块，准备再次投向遥远的【海王镇】。　　突然！　　一只手掌，毫无征兆地、如同铁钳般，从侧后方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那手掌并不巨大，却蕴含着让空间都为之扭曲的恐怖力量！尤斯塔斯·奎因的机械臂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却连转动机体都做不到！　　“就是你……”一个冰冷到极致、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声音，贴着他的机械耳廓响起，“杀了我的妻子，毓？” 　　尤斯塔斯·奎因：“！！！” 　　他眼球因窒息和惊骇而暴突，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别说挣扎，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　　陈潮。　　在赶来救援妻儿的路上，他收到了弟弟陈润传来的所有情报。　　杀妻之仇，不共戴天！　　零帧起手！　　陈潮的另一只手化作两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　　唰！唰！　　两次精准到毫巅的手刀！并非砍向脖颈，而是分别斩在尤斯塔斯·奎因机械臂与躯干的能量连接处，以及他脊柱两侧的仿生神经束节点！　　咔嚓！嘣——！　　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与生物组织撕裂声同时爆响！那对曾让无数人胆寒的十米机械巨臂，连同内部的控制单元，被齐根卸下！尤斯塔斯·奎因的整个仿生脊柱，连带着部分胸腔结构，被一股蛮横到不讲理的巨力，硬生生从背后扯了出来！碎肉、仿生液体、金属零件混合着鲜红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泼洒在洁白的“雪地”上，染出大片的刺目猩红。　　陈潮右手提着那截连着部分头颅的、仍在微微抽搐的残破脊柱，左手随手一挥，将尤斯塔斯·奎因那颗因极致痛苦而扭曲变形的头颅，像踢皮球一样，狠狠踢向深邃无垠的太空深处，瞬间被永恒的黑暗吞噬。　　仇，报了。　　但毓……再也回不来了。　　陈潮松开手，任由那肮脏的残骸坠落。他踉跄一步，单膝跪倒在冰凉的“雪地”上，银黑色的战甲沾染着敌人的污血。破碎的心如同被碾成齑粉的玻璃，扎得他每一个念头都鲜血淋漓。　　他甚至来不及为亡妻默哀哪怕一秒。　　通讯器再次震动，传来陈润的紧急信息。　　一条好消息：儿子陈癸酉已被安全转移至【亚特兰蒂斯星】，由数百名SSS级超凡者暗中守护。　　一条至关重要的坏消息：英雄崔智身份暴露，被捕，正关押在【夏洛特星·布鲁克研究基地·迪斯湖监狱】，遭受酷刑，危在旦夕！必须立刻前往营救！　　崔智，并非叛徒。他是【陆地神仙】高层秘密派遣，打入【圣骑士】内部的间谍，一位在无尽黑暗中逆行的无名英雄！他因故意泄露【银河领主】的“假情报”而暴露，此刻正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为了组织，为了那些正在【神谷星】与【圣骑士】生死搏杀的同胞，义不容辞！　　陈潮猛地抬起头，眼中悲痛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冰封的决绝与肃杀。他站起身，战甲上的血迹在卫星微弱的光线下凝结成暗红的冰晶。　　…… 　　【夏洛特星·布鲁克研究基地外围·布拉曼克城】　　雄伟的城堡矗立在平原之上，曾经的鸟语花香早已被战火与硝烟取代。城堡外墙布满焦黑的弹坑与裂痕，空气中弥漫着能量武器过载的焦糊味和浓烈的血腥气。　　城堡前方，是吉尔伽美什·伊欧斯率领的、仅剩不足千人的死士队伍。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冲锋，同伴的尸体在平原上铺开，鲜血浸透了土壤。四千多人，如今只剩这些。　　城堡守军依靠着地利与强大的激光防御阵列，居高临下地扫射。死士们在空旷的平原上如同活靶子。然而，这些从修罗场中爬出来的战士，用生命和鲜血换来了经验。他们利用冲锋时杀死的敌方战士尸体，垒起了一道骇人的“肉墙”，极大地削弱了激光的威力。　　战斗进入残酷的消耗战。城堡守军依赖能量储备，而死士们则利用超凡力量，将地面的坚硬磐石化作无穷无尽的“炮弹”。在吉尔伽美什·伊欧斯冷静的指挥下，飞石如同精准的导弹，一部分拦截激光，一部分破坏城堡结构，一部分直接杀伤敌人。他们分工明确，配合默契，竟隐隐压制了城堡的火力。　　胜利的天平，似乎在向他们倾斜。　　城堡指挥室，堡主卡里布·配吉万脸色阴沉。他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监控屏幕上那些死士眼中燃烧的、仿佛永不熄灭的复仇火焰，知道不能再等了。　　“把‘礼物’带上来。”他冷冷下令。　　很快，一队士兵押送着数十名男女老幼，登上了城堡最前方的围墙。他们衣衫褴褛，神情麻木或惊恐，正是那些死士们被掳走的家人！其中，就包括吉尔伽美什·伊欧斯的妻子达斯琪·维也纳，以及他年幼的儿子塞班。　　当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硝烟弥漫的墙头时，战场上所有的厮杀声，戛然而止。　　…… 　　【布鲁克研究基地·迪斯湖监狱·审讯室】　　李忠良靠在舒适的椅背上，指着屏幕里城堡对峙的画面，皮笑肉不笑地对一旁无法动弹的托尼托尼·特拉法尔加说道：　　“看到没？这就是背叛的下场。作为死士，却没有一点死士的觉悟。”他的声音充满了讥诮，“居然妄想娶妻生子，过正常人的生活？呵，真是可笑。” 　　“既然摆不正自己的位置，那就……都去死好了。” 　　他的脸色骤然变得狰狞可怖，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快意。　　…… 　　【布拉曼克城城墙下】　　“投降！放下武器！否则，每隔十秒，我就杀一个人质！”卡里布·配吉万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战场，充满了虚伪的“劝诫”。他心中所想的，却是如何将这场“表演”做得更“精彩”，更能取悦正在某处观看的李忠良。他渴望“进步”，为此不惜化身恶魔。　　为了制造极致的痛苦与“戏剧效果”，他果然开始计时。每隔十秒，便有一名茫然或哭喊的人质，被士兵冷酷地推下高墙，或在墙头被当场处决。鲜血不断溅落在古老的墙砖上。　　人墙后，死士们目眦欲裂，刚刚压下的怒火再次被点燃，几乎要冲破理智。吉尔伽美什·伊欧斯自己也几乎失控，但他强行命令自己冷静。他知道，盲目冲锋只会让所有人死得毫无价值。　　他在等。　　等待出发前，他悄悄告知了最信任的伙伴——罗罗诺亚·乔特的另一条机密信息：在布拉曼克城附近一处隐秘山崖，藏有一台极道古国制造的试验型重型机甲——【炮光战士】。启动条件苛刻，需要至少SSS级的破坏力评级才能驾驭。那是他预留的，最后的底牌。　　“是达斯琪！” 　　突然，有死士惊呼。　　墙头上，轮到吉尔伽美什·伊欧斯的妻子了。达斯琪·维也纳看到了下方丈夫的身影，看到了他正在指挥众人，像一位真正的将军。她的眼中没有恐惧，反而流露出一种奇异的欣慰与骄傲。　　她知道结局已定。她不想成为丈夫的软肋，他的拖累。　　“吉尔伽美什·伊欧斯——！”她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下方呐喊，声音清澈而坚定，穿透了硝烟。　　战场上，一片寂静。　　“极道古国有句古话说得好！”她大声道，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来生——我还做你的妻子！” 　　“进攻吧！别管我们！把这些渣滓都杀干净！别让他们再祸害人间！” 　　“去实现你的梦想！去寻找你的自由！这里已经没有能关住你的鸟笼了！” 　　“去找别的女人，结婚生子，然后……幸福地活下去！” 　　她知道投降无用，死士的下场只有毁灭。她选择用死亡，为丈夫和同伴点燃最后的斗志。　　卡里布·配吉万愣了一下，随即竟鼓起掌来：“不错！临死还演了这么一出！作为奖励，我允许你多活十秒！” 　　达斯琪·维也纳转过头，朝他脸上狠狠啐了一口带着血丝的浓痰。　　“找死！”卡里布·配吉万恼羞成怒，猛地拔出佩剑，寒光一闪—— 　　噗！　　达斯琪·维也纳的头颅高高飞起，脸上定格着最后的轻蔑与决绝。无头尸体软软倒下。　　“不——！！！” 　　吉尔伽美什·伊欧斯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眼前一片血红！丧妻之痛如同尖刀剜心，理智的弦瞬间崩断！他趔趄着就要向前冲去！　　“大哥！冷静！”一直关注着他的波克慕斯·配鲁眼疾手快，低吼一声，猛地跃起，躲开几道流射的激光，右手如同铁钳般按在吉尔伽美什·伊欧斯的后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将他掼向地面！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碎石飞溅。吉尔伽美什·伊欧斯额角破裂，鲜血混着尘土流淌下来，剧痛让他涣散的眼神稍微聚焦。　　“按着我……配鲁……拜托……”他声音嘶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哭腔，“不然……我会冲出去……杀了那个杂碎……” 　　“明白！”波克慕斯·配鲁死死压住他，同样眼眶发红，“你的冲锋会害死所有人！我们等你说的……翻盘的‘秘密武器’！” 　　吉尔伽美什·伊欧斯艰难地点点头，目光死死盯着通讯器上的时间。快了……就快了…… 　　“塞班——！”又有死士发出惊叫。　　墙头上，下一个被推出来的，是一个吓得瑟瑟发抖、却死死咬着嘴唇不哭出声的小男孩——吉尔伽美什·塞班。　　看到儿子的瞬间，吉尔伽美什·伊欧斯体内某种力量轰然爆发！他狂吼一声，竟硬生生将压在自己身上的波克慕斯·配鲁掀飞出去！　　“大哥！”波克慕斯·配鲁口吐鲜血，震惊地看着突然爆发出远超平时力量的吉尔伽美什·伊欧斯。　　吉尔伽美什·伊欧斯对身后的呼喊充耳不闻。他看了一眼通讯器上刚刚跳出的最后一条简短讯息，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决绝、释然与疯狂的神情。　　他猛地站直身躯，一步，踏上了那道由同伴和敌人尸体垒成的、最高的“肉墙”之巅！　　将自己，彻底暴露在城堡所有激光炮口的瞄准之下！　　“来啊——！！杂碎们——！！！”他张开双臂，朝着城墙发出震天的咆哮，仿佛要用自己的身体，为儿子，为所有死去的亲人同伴，筑起最后一道屏障。　　城堡上，卡里布·配吉万狞笑着，挥手下令：“开火！把他打成筛子！” 　　数十道致命的激光束，瞬间交织成死亡的光网，向着肉墙之巅那个孤独而庞大的身影，激射而去！四秒，只需四秒，足以将他汽化。　　…… 　　【布鲁克研究基地·迪斯湖监狱·审讯室】　　李忠良早已对屏幕上那“无聊”的攻防战失去了耐心。不到十秒，他就粗暴地关闭了电视。审讯室陷入一片黑暗。　　轰——！！！　　突然，隔壁崔智的审讯室，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从内部爆开的巨响！紧接着是铁链哗啦坠地的声音。　　李忠良脸色一变，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夺门而出！皮鞋踏在潮湿的石板地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崔智的审讯室。　　里面一片狼藉，腥气扑鼻。原本束缚崔智的地方空无一人，只有地面上积着一滩粘稠的、混杂着组织碎块的血水。几条粗大的特制锁链断裂、扭曲。　　噗嗤。　　李忠良的皮鞋踩进了血水里。他瞳孔收缩，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崔智，自爆了。并非毁天灭地的那种，而是最彻底的、摧毁自身所有生命信息与能量痕迹的血肉崩解。这是最决绝的保密手段，也是最后的反抗。　　“可恶——！你是为了掩护那个【圣骑士】，才选择自杀的吗？！！”李忠良低吼，声音在空荡的审讯室里回荡，充满了不甘与愤怒，“别以为你能得逞！混蛋！” 　　他最担心的，是崔智是否真的知晓【银河领主】的真实情报，是否早已识破他的陷阱，将计就计，以身入局，传递出了真正的警告？倘若如此，那正在【神谷星】进行的、决定双方高层命运的关键围剿战，结果将截然不同！　　吼声很快平息。李忠良站在血泊中，脸色阴晴不定。事已至此，已无法挽回。　　现在，只能将一切希望，寄托于【银河领主】的启动了。　　“赌吧……”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疯狂的赌徒之色，“赌你不知情……赌你对真相一无所知……赌我……才是赢家！” 　　他低头，看向手腕上特制的计时器。　　猩红的数字，无声跳动：　　距离【银河领主】预定启动时间，还剩—— 　　4分00秒。　　城堡前的激光网即将吞噬吉尔伽美什·伊欧斯。深渊之下的陈潮正破空而来。星海之中，决定无数人生死的倒计时，滴答作响。　　终局，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