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网上随意搜了下自己的病症。 看着那预示生命终点的个位数字,我忽然倍感松快… 浑身紧绷了许久的虚假外壳,一瞬间土崩瓦解。 解脱了。 来自心底的一声喟叹。 我像个看破红尘俗事的世外高人。眼界猝然辽阔,心胸豁然敞开。 所以… 当齐央再次站在我的眼前,我选择了埋葬所有怨恨… 对他淡然一笑。 我说:“你变丑了。” 他苍白的嘴角抽了抽,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声音暗哑:“纪楚楚,我终于找到你了…” 半年不见,他的鬓角竟有些细微斑白。 我忽然想看看他的脸,是不是我诅咒生效,把他变成了丑八怪... 腿脚肿的厉害,躺着不想动弹。我冲他勾勾手指。 唤道:“过来。” 他乖顺的蹲在床边,紧紧握住我枯槁的手。 我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明,眼底划过几丝失望。 我叹:“还是我讨厌的样子啊…” 他又笑了,晶莹的水珠顺着他忧伤的眼底滑落,滚烫的砸在我的手背。 心脏倏的悸动了一下。 我无奈... 暗自嘲笑自己的失败。 我还是没忍住,问了那句隐藏心底很久的酸话。 “又离婚了?” 我尽量旁敲侧击,不那么直白。 他垂着脑袋抱着我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是没结婚?还是没离婚? 真想掐着他的脖子再问一遍...但我还扯着面子的最后一根纱,踌躇着没敢开口。 我突然很生气。 用力抽回被他蹭了鼻涕眼泪的手,我冷冷出声吼他。 “滚蛋!” 也许是害怕我情绪激动气出个好歹,齐央眼里慌张无措,快速退了出去。 我努力吸气平复情绪。在心里恶毒的想了一些折磨他的招数,心情才随之畅快起来。 晚上顾梅来看我,和谁在门口起了几声争执,我心中了然。 顾梅进了病房,表情诡异难猜。 眉头拧了半天,她指了指门口徘徊的人影问我:“什么情况这是?” 我顺着她的手瞥了一眼,嘲讽一笑。“猫哭耗子...” 见我臭着一张脸,顾梅忽然哧笑一声。“我看你们俩这辈子,注定纠缠不清了,啧啧...孽缘啊!” 我认可她说的最后仨字,并加以解释分析:作孽,无缘,没救了。 顾梅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和齐央的事,我无从知晓。但我一个土埋半截的人了,没有力气去想其他... 真正关心你的人,总是想尽办法去了解你。 至于齐央为什么会找到我... 我不能去质问责怪任何人,因为这就是我的命。 又是迷迷糊糊的一夜,到底有没有睡着,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当清晨的鱼白照亮病房,我掀开被子下了床。 “嘶...好冷。”我冻的打颤。 空调开的不够暖,我伸手拿起遥控器,直接加到了最高。 今天是腊月二十八,不知是谁在我的窗口贴了窗花,两个胖娃娃蛮喜庆的。 我扶着肚子,外八着大长腿艰难的走向门口。 门虚掩着,门边的长椅上空无一人。 我忍不住探了探头,做贼似的东张西望。 齐央貌似不在。 我悠哉悠哉的走出门,随着走廊的病友一起舒展手臂做早操。 正当我扭得高兴,嘿咻嘿咻的卖力气,齐央突然冒了出来... 他穿着结婚时我为他挑的呢子大衣,扬了扬手里的早餐,静静站在那里。 长身玉立,挺拔依旧。 我眯了眯眼,忽然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