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那位顽劣不堪的世子,秦楚若倒吸了一口凉气。 今日是恒王大婚,他来凑什么热闹? “不过,那世子爷看着好像不太精神,脸上还鼻青脸肿的。”春荷没敢说太大声。 鼻青脸肿,替新郎官接亲…… 秦楚若脑子懵懵的,她只希望今日大婚不要出什么幺蛾子才好。 房门口突然来了丫鬟通报,说是敬国公府的大小姐来了。 秦楚若理清思绪,没想到这位雪绘小姐真是言出必行。 不一会,一袭水红轻纱的陆雪绘,身后跟着几个侍卫,一人抬着一个箱子走了进来。 “师傅!”陆雪绘见到秦楚若后,十分跳脱。 这倒把秦楚若整懵了,她第一次见陆雪绘,给她印象最深的是文静优雅。 今日一见,活脱脱跟个情窦未开的小女孩差不多。 “师傅!徒弟给你撑场面来了!” 陆雪绘好久没有这样放肆大声笑过。 她是国公府的小姐,一言一行代表国公府的教养和地位,丝毫差池不能出。 但自从认识秦楚若,她好像找到人生知己一样,哪怕才见过一次,也像是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 同样,秦楚若也感受到了这一点,她很喜欢陆雪绘。 秦楚若望了望四周,不好意思道,“陆小姐,府里人多眼杂,你咋师傅都叫出来了!” 陆雪绘调皮翻了翻眼睛,“怕什么?你本来就是我师傅呀,你都答应教我跳舞,可不能反悔哦!” 看着陆雪绘对跳舞痴迷的向往,秦楚若即好奇又欣慰。 她到底因何原因要学跳舞,秦楚若迟早要问个清白出来。 侍卫们将箱子整齐放好,陆雪绘拉着秦楚若的手软声道, “师傅,之前云望不懂事,差点弄丢你的金子,我给你都放在第一口箱子里了,其他都是我代表国公府给你的新婚贺礼,还有我个人的拜师礼。” 秦楚若既高兴又感激,“雪绘,真谢谢你,认识你真好。” 二人手拉着手,幸福此刻在两个丫头身上具象化。 秦老夫人看着这一幕,真希望时间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哦,对了,今日迎亲为啥来的是你弟弟?” 秦楚若沉浸在姐妹幸福中,差点忘了正事。 陆雪绘扯了扯唇,“师傅,我说了你别多想。” “嗯,你说。”秦楚若大概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陆雪绘小声道,“前段日子,恒王发病吐血,差点就……如今人是醒过来了,就是没法下床。” “哦。” 见秦楚若无所谓嗯了声,陆雪绘也没好再继续说下去,同为女子,只是有些感伤身为大家闺秀,终身大事自己无法选择。 …… 前厅一片热闹,林氏因着身体抱恙没有出席,平彦侯一肚子火,却只能在宾客面前忍着,笑脸相迎。 昨晚被林氏甩了一巴掌,秦月兰也没心情出门,管它外面快炸开锅,都跟她无关。 又不是她成亲,眼下她只想等林氏来哄她。 如今林氏在这个家里是她唯一的靠山了,她可得把这个母亲牢牢抓紧。 除了户部尚书家眷没来,其余在朝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过来了。 秦楚若盖上红盖头,由嬷嬷和陆雪绘一同搀扶着来到正厅。 原本出门前是要拜别父母的,眼下林氏不在,秦老夫人主动坐上了那个位置,替代母亲的身份。 平彦侯心中憋着一股无名火,心想着等楚若丫头一出门他就去找林氏好好算账。 在陆雪绘的提示下,秦楚若拜别了父亲和祖母,盖头下已然是泪眼朦胧。 老夫人就更不用说了,一面给红包,一面哭得像个老小孩。 平彦侯虽然面无表情,但仍感觉到他心事重重,隐约有些不舍。 毕竟是刚找回的亲生女儿,就这样嫁了人,还是个…… 看到这一幕,一向顽皮没个正形的陆云望秒变正经起来。 老夫人和秦楚若相拥离别推拉时,秦楚若头上的盖头突然掉了下来。 一双动人的桃花眼,娇艳的大红唇,圆润饱满的脸蛋,惊呆了在场众人。 大家纷纷夸赞新娘是个绝世美女,只是……后面的话,没人敢说出口。 毕竟,谁说了谁掉脑袋! 在看到那张熟悉的盛世美颜时,拉着红绸带的陆云望此时像石化一样,惊呆地僵在原地。 周围的喧闹声,簇拥声,完全被隔绝。 此时,他只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给恒王表哥冲喜的女子是她? 她这么美,难道就要这样被糟蹋? 秦楚若和陆云望对视了一眼,心虚地赶紧盖上盖头。 这边,感受到后脑勺突然被什么敲了一下,陆云望愤怒地扭头,在看到后面站着的是敬国公时,他一下慌了神。 “爹,爹爹别打。” 敬国公铁着脸,“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接你表嫂上车!” 表嫂二字,像一记重锤,深深锤在陆云望心口。 这些年他没少流连过烟花巷柳之地,虽常有美人在侧,左拥右怀,但那都只是小孩子过家家。 只有秦楚若,这个让他只看一眼便深深记在心里挥之不去的女人,才让他真正动了想要占有的念头。 该死!老天爷到底在开什么鬼玩笑! 那日爹娘回来知道他把西街卖肉的摊子给砸了,还把人家儿子打断了腿,陆云望被敬国公关在祠堂吊着打了一整夜。 次日还是国公夫人哭着求情,国公爷才勉强放了他。 那日的求生欲强到极致,而此刻陆云望真的好后悔那日父亲为何没将他打死。 一见钟情的女人转眼变成自己的表嫂,还要亲自代替表哥接亲。 陆云望心里堵地生无可恋。 在喜婆的带领下,秦楚若拉上了由陆云望牵着红绸的这头。 二人穿过层层院子,最终来到大门口。 “新娘上花轿啰!”喜婆粗矿的嗓音高高响起。 陆云望回过神来,双手将新娘打横抱进轿子中。 抱进去的那一刻,陆云望恍惚以为花轿中坐的是自己的娘子。 而今日,也是他在成亲。 他终于,娶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新娘…… 恒王府。 相比较平彦侯的热闹,王府就显得冷清很多。 除了全府上下张贴的喜字,红绫挂满。 就连宾客们都是安安静静坐在席面上喝酒的喝酒,吃菜的吃菜。 此时,恒王正躺在床上,手下正喂着他喝药。 大喜的日子,满院都是药味。 因着宾客们也格外敏感,没有闹出太大动静,生怕吵了王爷身体。 原本一切按计划进行,要拜堂的大公鸡都已准备好。 一个时辰过去,新娘还未入府,宾客们都急了。 突然,喜婆头发散乱冲进院里,破口大喊,“不好了!不好了!新娘被土匪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