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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玄铁城

　　玄冥咏唱墟律的模样，让李青想起了《死神》中死神们施展‘鬼道’时的场景，同样是吟唱文辞，调动力量引发现象，只不过墟律的分类更接近‘破道’‘缚道’‘回道’的体系，‘崩诀’类似破道，主攻伐；‘镇诀’类似缚道，主束缚；‘灵诀’类似回道，主治愈。 　　李青沉默地伸出右手食指，回忆着玄冥描述的波动，湛蓝色的荒力缓缓流淌，起初有些生涩，李青指尖光芒明灭不定，但是仅仅几个呼吸之后，荒力光芒便稳定下来，呈现出一种略显暗沉的幽蓝色，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血色纹路。 　　李青嘴唇微动，玄冥传授的咏唱文辞以一种更显低沉的语调念出，少了玄冥那份文雅的古韵，却多了几分刀锋般的锐利与杀意。 　　崩诀之一·碎瓷！ 　　咻！ 　　一道比玄冥所发稍显细小，但速度更快光球自李青指尖激射而出，目标直指一块枯叶的岩石！ 　　叮！ 　　清脆鸣响声传来，岩石被命中的部位，瞬间炸开一个比玄冥示范时稍小，但更深邃的凹坑，边缘还有着道道犹如刀劈斧坎般的浅浅痕迹。 　　一击成功，李青脸上并无得意，反而眉头微皱，似在品味其中不足。随即再次抬手，这次尝试的是镇诀之一·止。 　　同样的咏唱，在李青口中却带上了无形的冷意，波动掠过，不远处几株野草顿时僵直，凝滞时间竟与玄冥示范时相差无几。 　　接着，李青毫不犹豫地转向灵诀之一·愈，淡绿色的光芒在李青的指尖亮起，李青将这点绿光弹在自己之前因战斗而略有擦伤的手背上，伤口处传来麻痒感，随即以远超正常的速度开始结痂愈合。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李青从学习到成功施展，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虽在细节掌控上李青与玄冥这样的资深黑师仍有差距，但这般领悟力与驾驭速度，已经算的上天才了。 　　玄冥静静地看着，脸上那惯常的淡笑依旧，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 　　李青对荒力的亲和度与操控力，确实惊人，那份近乎本能的精准把握，仿佛他天生就该驾驭这种力量，更难得的是，李青在这个过程中隐约将自己灵魂中的那一股充满了杀戮的‘意’给融入到了墟律咏唱之中，形成独具个人风格的变体，这就很难得了，这在黑王庭中，是唯有旗尉阶的黑师才有资格掌握的能力。 　　黑王庭广袤，历史悠久，惊才绝艳之辈并非没有，玄冥自己见过不少天赋卓绝的年轻黑师，甚至有刚一获得薄灵刀便能完成“初解”的怪物，李青的资质，放在黑王庭年轻一代中，也绝对是最顶尖的那一簇。 　　但也仅此而已，黑王庭不缺天才，缺的是能活下来，走到最后的天才，妖魔的利爪，同僚的竞争，墟律的反噬……通往强者的路上遍布荆棘与尸骨。 　　“很不错，你有成为庭队队长的资质。”玄冥语气平淡，语气中有着一丝赞赏。 　　“墟律的根本在于‘共鸣’与‘理解’，而非单纯模仿，你对于意的掌控很强，将自身的意融入墟律之中，你应该能够很快掌握高阶的墟律，但切记，欲速则不达，根基不稳，咏唱越高阶的墟律，反噬越重，轻则荒力紊乱，重则灵魂受创。” 　　李青收回手，指尖光芒敛去，看向玄冥，李青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道理我懂，更强的崩诀呢？这些低阶的崩诀对我并没什么用。” 　　玄冥哑然失笑，摇了摇头：“等你真正获得自己的薄灵刀，完成‘解缚’，让灵魂与荒力经受一次淬炼和升华后，再谈高阶墟律不迟，现在教你，你学了也用不出，强行施展，只会伤及自身。” 　　浮橇依旧平稳地向前飞驰，窗外荒凉的景色不断延伸，车厢内，教学暂告一段落，两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李青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刀鞘，抬眼望向远方，地平线上，一片巍峨连绵的黑色阴影轮廓逐渐清晰，在灰暗天幕下显得肃穆而古老。 　　“前方，便是黑王庭的外围哨城之一，‘玄铁城’，到了那里，你便能得到属于你的王之钢，踏上真正的黑师之路。” 　　玄铁城的轮廓在视线中不断放大，最终化为一片盘踞在灰褐色山峦与平原交界处的庞大黑影。城墙非砖非石，而是以某种更加深沉的深沉的金属垒砌而成，高逾十丈，巍峨如山岭横亘，散发出莫名的沉重的气息。 　　数面巨大的玄色旗帜在墙头猎猎作响，旗上绣着黑王庭的徽记：一座被简单线条勾勒出的山峰，峰顶悬着一轮微光。 　　浮橇在距离城门尚有数里的一处专用坪台降落，玄冥率先走下，李青紧随其后，脚下是经过平整夯实的硬土道路，笔直通向那扇此刻敞开的的巨大城门。 　　城门以厚重的异种木材与金属包边制成，其上铆钉如星辰密布，此时正有稀稀拉拉却持续不断的人流进出，大多是些背负行囊，面色或期待或疲惫的年轻人，也有不少衣着朴素，携家带口的平民，当然，还有少量身着皮甲，手持长戟的卫兵，这些人并不是黑师，只是玄铁城的戍卫。 　　“此地便是玄铁城。”玄冥的声音在微风中显得平淡：“黑王庭四座附城之一，亦是筛网，城中居住着历代黑师的亲眷，以及体内被确认蕴有荒力种子的人。” 　　李青沉默地扫视着，城门洞深邃，光线在其内明暗交替，进出之人，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被玄冥吸引，那一身剪裁得体，纹路清晰的玄色庭队制服，在此地象征着力量，秩序与崇高的地位。 　　敬畏、羡慕、好奇的视线交织而来，自然也少不了落在李青这个身着陈旧染血羽织，腰挎长刀，气质阴郁的陌生人身上，尤其是他现在正与一位正式黑师并肩而行。 　　“入城者，皆会获授最基础的《荒力术》，自行凝练荒力，待体内荒力积蓄至‘十刻度’，方有资格参与一年一度的大考。” 　　玄冥边走边说，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李青耳中：“通过者，方能踏入真正的黑王庭，有望成为一名黑师，通不过，或终生于此蹉跎，或投身戍卫，或操持他业，城内鱼龙混杂，有潜龙，也有虫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