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竹拿出匕首,匕首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光,心一横,就要抹脖子。 重开吧! 正当匕首快碰到肌肤的时候,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出来,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在裴竹脸上溜了一圈。 来了句:“真丑,像山下徐伯那条狗,怎么可能是我师……” 欠揍的语气,欠揍的话。 这一听,裴竹就认出了这是她亲爱的小徒弟的声音。 太阳穴直突突,手也不动了,也不打算现在重开了。 裴竹睁开眼,毛茸茸的耳朵下是那张嫌弃的脸。 紧随其后的沈寂川见状,大手一捞,手肘一拐锁住烬霜喉咙,捂住他的嘴,生怕他再崩出什么虎狼之词来。 烬霜挣扎,不服气瞪着沈寂川,沈寂川面不改色,面带微笑:“抱歉,他性子比较直。” 裴竹笑眯眯盯着从沈寂川那脱困,气鼓鼓跟自家师叔斗气的烬霜。挤出两个字:“没事。” 咬牙切齿的语气,根本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沈寂川甩给烬霜一个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可这个时候的烬霜哪会听。 烬霜站在沈寂川身旁,双手抱胸。 “就她?面皮黄瘦,五官寡淡,扔进人堆里捞三遍都捞不着的平平长相。” “练气中期,根骨一般,毫无优点的人,也配和我师父相提并论。” “哼,沈寂川你眼瞎就去找大夫看看,别错把顽石当璞玉。” 烬霜每说一句话,裴竹脸上的笑容就越灿烂,眼底的冷意也越多。 真是好徒弟,连自家师父都分不清了。 烬霜被裴竹看得发怵,与生俱来的害怕,又想到这是自己的地盘,梗着脖子怼。 “哼,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还挑衅自家师父。 裴竹忍无可忍。 沈寂川似乎意有所感,也不知为何,默默转过身,甚至往旁边挪了两步。 裴竹两步并作一步上前,揪住烬霜的狐狸耳朵:“你再说一遍,嗯?” 以前裴竹都没发现自己乖巧可爱好挼的徒弟,这么能说会道。 “疼疼疼。”烬霜被迫弓着腰,龇牙咧嘴想怼回去,却对上裴竹那笑眯眯却实在可怕的眼睛。 身体一僵,油然而生的恐惧,仿佛看到了那熟悉的人。 他膝盖一软,差点当场给她跪下去,立马认错。 “错了错了,不敢了。” 裴竹这才松开手,恢复那礼貌模样,看向沈寂川:“尊上,现在能回去吗?” 要是沈寂川真要去魔渊,她还得回去好好准备。 以她现在的实力,去魔渊就是去送死。 被喊到的沈寂川激灵了下,转过身:“嗯,回去了。” 得到答案,裴竹瞪了言烬霜一眼,说走就走。 烬霜望着裴竹走远的背景,揉揉自己被揪疼的耳朵,同一旁的沈寂川道: “先说明,我才不是认同你的想法,其次,她刚才的眼神,真的真的……” 那眼神冷冽又严肃可怕,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到过。 那就是他亲爱的师父。 况且以前仗着师父的名头,没人敢这么对他。 “最后,要是她真的是师父,她怎么会不跟我们相认?” 越说越小声,他自己倒是不自信起来,毕竟方才的感觉实在太真了。 可师父已经回来了。 沈寂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你能看清她的模样?” 烬霜怪异看他一眼,点点头:“不然呢?她没有脸啊?” “还有,你私自去找师父的事我还没没找你算账呢!” “师父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况且就凭你一个人去炼什域能把师父救回来?还入魔了!” “哼,是我师叔就了不起啊?我还是我师父的宝贝徒弟,才不怕你。” 沈寂川:“……” 裴竹放慢脚步,见沈寂川还没跟上来,转身等待。 再不走,她都怕被清风宗的弟子发现。 哪有魔这样大摇大摆在别人宗门里走的啊? 沈寂川追上来,带着裴竹出了清风宗。 沈寂川没有直接带裴竹用传送阵传送回去,而是走着。 裴竹瞄了他一眼:“你跟他关系很好?” 她在的时候,他们的关系可没有现在这么差。 不说相亲相爱,和平共处还是可以的。 可今天见面的时候,烬霜想噶了沈寂川的心都有。 也不知道幻境外的烬霜怎么样了,001说他黑化值也挺高的,希望不要太难降低。 裴竹实在是担心,沈寂川看不见她的脸,光听她的语气也听不出什么。 他问:“你似乎很关心我跟他的关系?” 裴竹心咯噔了下,脑海中闪过上千个被怀疑是叛徒被折磨的画面,打哈哈糊弄过去。 “您是我尊上,我是您的手下,自然是为您分忧,要是能跟仙族的打好关系,这样也能让您少些操劳啊。” 裴竹说的一个字沈寂川都不会信。 他停下脚步定定看着她,裴竹被他看得心慌慌,正想着用什么说辞圆回来。 沈寂川继续走:“我一个魔,跟他关系当然不好。” “啊?那怎么行。”裴竹心直口快,后知后觉捂住嘴,跟上去,继续糊弄。 “我的意思是,你们不是裴仙长的师弟和徒弟吗?关系不好,是不是不太好?” 一个是师弟,一个是徒弟,与她而言,都是至亲,她可不想两人反目。 要是她真的死了,他们也能互相帮助,而不是内讧。 “如果你们关系好,裴仙长也会高兴啊。” “而且你们也没有什么矛盾吧?” 沈寂川听她絮絮叨叨,呵呵笑两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裴竹以为他这是不想听,赶紧闭嘴,又慢慢冷静下来。 缓和关系不急于一时,还是先确定他的执念吧。 裴竹瞄了他一眼,试探道:“尊上,你真的要去拿圣物吗?” 沈寂川毫不犹豫应下。 裴竹心揪了下,继续试探:“我听说魔渊凶险无比,那熔浆温度可是能化人,魔兽更是凶残,你确定要去吗?” 怕怀疑,又补充,“作为您的手下,我当然是以您的安危为准。” 沈寂川再次打破她不想冒险的幻想:“确定。不过,你似乎不是很想我去?” 裴竹嘴角抽了抽:“怎么会,不过作为尊上的手下,我当然要给尊上保驾护航,跟尊上一起去。” 看来他执念还真是为裴姜姜拿到圣物。 话都说到这份上,沈寂川你就不要拒绝了。 裴竹打量着他的脸色,生怕他会拒绝,直到他没有反驳,心才安下来。 唉,就是要回去好好准备,不然还不知道要在魔渊重开多少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