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琪

第十一章 安琪的目标

　　把我的答案告诉安琪之后，我便立刻反问安琪道：“我的目标跟你说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目标了吧。” 　　安琪却说：“你都用了一节课才告诉我，你也得等我一会儿。” 　　其实并没有等很久，在下一节晚自习开始没多久，我就收到安琪的纸条。这可真是一张草稿纸，上面还写着一个物理公式，而安琪的答案就写在旁边的空白处。 　　“我想穿军装。” 　　其实之前就听安琪说过这个想法，但是我当时只当她在开玩笑，没想到这真的是她内心想要的。 　　思考着如果才能让我们的未来有交集呢，一下子我便想到了，撕下一整张儿草稿纸，我回复安琪写道：“好呀！等我学好了，我就去部队当军医，去找你共事。” 　　“不过我爸说我这身高，太不入眼了。”这也是安琪一直不满意自己的地方。 　　尽管在我心里我觉得安琪的身高刚刚好，但是她总是觉得自己矮了些。 　　我在纸上回复道：“你还小，还能长呢！如果有天你比我高了（当然是穿上高跟鞋），请别看不起我，因为我不高……” 　　我觉得反正还没成年，还是有机会窜一窜的。 　　但是很多不在意的事情，只是因为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就无法接受了。 　　比如，其实我心里也觉得自己的身高不太够，总觉得再高个三五厘米多好，可是自从高三以后，我的身高就没再长过了。 　　但我和安琪的身高差，我感觉就很舒服呀。在我“无耻”的想象中，她刚好可以靠着我的肩膀，而我低头就可以吻到她的额头。 　　“那太有挑战性了，太困难了。”虽然我那么安慰安琪，但是好像事实上就是很难再长了，“我都要成年了，应该不会长了。哎，汗颜呐。而且军校不是那么好考的，我抱有一丝希望，一丝能考上的希望，试一试吧。” 　　“我希望在工作时穿制服，在休闲时穿各种好看的衣服，哈哈……”我突然开始想象安琪穿军装的样子，嗯，还是蛮英姿飒爽的。 　　“如果你成为军人，小女生的性格是肯定会和你分道扬镳的，好看的衣服、帽子都会和你say goodbye的。军人，就只有迷彩了。你就是成为商界女强人也比成为军人更能满足你‘工作时穿制服，休闲时穿好看衣服’的要求。然后你就在大平层摇着红酒看着都市繁华。”部队里了，天天都穿训练服，哪儿还有什么好看的休闲衣服呀。想到这我又有点不太想让安琪去部队了。 　　----------------- 　　四川著名阵法，龙门阵，特点就是一句话里但凡出现第二个话题点，后续的话题便很容易跑偏，最后聊到天南海北，距离最初的话题已经十万八千里了。 　　果然安琪没有在“上大学”这个话题上继续，而是开始和我讨论起来“红酒”：“我以后不会喝酒（除了红酒），但是要在家里摆各种红酒，收藏一套高脚杯。” 　　“我爸妈都说我以后是个‘酒仙’，尽管直到现在我都不喝白酒，但我也不会喝红酒，只会品。无论什么酒，我都只喜欢细品。品红酒，需要品位与品味，慢慢来，总可以锻炼出来。因为我现在只会喝，不会品。” 　　成年之前，我确实没在家里喝过白酒，我也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谣言让家里人觉得我以后会是“酒仙”。但后来的事实证明，他们的眼光确实毒辣，后来在跟朋友们的酒桌上，我确实很能喝。 　　只是遗憾的是，直到现在，我仍然不会品酒，更不会品红酒。喝了很多红酒，只喝得出来，好酸、好涩、有点甜，至于什么果香、单宁和余味，我真是喝不出来。 　　而后来在BJ，很多个失去睡眠的夜晚，我都会倒上一大杯红酒，不是为了品鉴，让它帮助我更快更好地入睡。 　　“可以可以，”安琪回复道，“不过我不喜欢那种酗酒的男生，好恐怖。还有烟，太讨厌了。” 　　看到她的话，我很庆幸她说的这些缺点我都没有：“《致青春》中说：‘人往往都会变成自己曾最憎恨的人’。但我不会吸烟，况且作为一个医生！我讨厌烟草的味道。” 　　现在想想，医生和吸烟其实并没有什么必然的相关性。后来在医院上班的时候，我也见过不少医生，上班时苦口婆心地劝患者要戒烟，说抽烟有害健康，可下班后自己却一根接一根地抽，还美其名曰“烟灸”。 　　不过幸运的是，我一直坚守着当初的承诺，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吸烟，也仍然讨厌烟味。 　　“不过有人想事情就吸烟，”我顺着话题往下说，“我深思时……品酒嘛！品茗嘛！呷一口淡酒或清茶，舌尖触及那醉人之味，灵感顿尔袭来！” 　　不得不说，我当时说话真的觉得很“装逼”。就像我写作文时一样，写着写着，就开始仿古体，最后白不白，古不古的。 　　显然安琪也受不了我这一套，当场就怼我道：“你说得‘简单’点好吗？不要句句话透露出落魄文人的味道。”不过她也只是点到为止，没有过多吐槽，转而写下自己的另一个想法，“我发现我肯定会是一个浪费的女生。我喜欢收集各种好看、精致的东西。所以我必须努力，要养得起自己，还要养得起父母。” 　　“收集一般是有充足物质基础的人才能有的兴趣。你又不想被男友或丈夫视为花瓶，那你们要一起努力咯。我也会努力，说不定以后你的藏品中还有我的贡献。成功的男人，不仅要随身携带‘纸巾’‘糖果’，还要有‘我赚钱，你花钱’的宏大气魄！” 　　写完这段话，我感觉自己又在玩火。我想安琪应该是能看懂我的暗示吧，但是我又很纠结，希望她懂又不想她懂。 　　安琪很快就回复了，送了我三个大大的感叹号：“那你的老婆肯定很幸福。加油！！！” 　　“必须幸福嘛！但前提我足够努力及成功。”我有过很多梦想，其中一个就是让我的老婆成为最幸福的女孩。 　　一张不大不小的草稿纸，很快就被我们密密麻麻的字迹写满了，正面反面都没有再能写字的空隙，话题也自然而然地走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最后这张大大的草稿纸停在了我这，我把纸条收起来，准备晚上带回去夹日记里。 　　----------------- 　　晚自习结束，我和安琪都留在教室继续学习。 　　直到快关灯，安琪快速地收拾完东西，递给我一个小信封样式的纸条，塞到我手里后，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走了，拜拜！” 　　但是安琪的身影还没从教室消失，我就迫不及待地打开纸条：“幺儿：等你以后结婚的时候，老妈给你发个大红包哈。” 　　靠！她怎么还记着这个事儿（未来会有一个专门的词来形容当时我的行为：瓦学弟）。但是想象着自己结婚的场景，我又有些开心，尽管安琪的意思是她只是作为嘉宾出席。 　　我把小信封和之前那张写满对话的草稿纸一起放进我的挎包最里面的夹层。然后继续做着手上的题目，直到教学楼关灯，我才和阿卓一起回宿舍。 　　说起来，我和阿卓并不是同一个宿舍的，但高二高三两年，只要是从教室出发发起的活动，我们就像连体婴儿班，几乎都是一块儿的。 　　或许是因为只有我们能适应对方的学习和生活节奏吧，我和他应该是最棒的一种良性竞争关系了。 　　但我和阿卓之间的关系又很微妙，我们从来没有主动讨论过未来的打算，我一直不知道他想去哪个城市，想考什么专业。我们的关系好像就只停留在学习上，对于他的内心，我好像一无所知。 　　我想，也可能是因为，我只在乎安琪的未来和安琪的内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