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长生 · 第52章笨法子

　　面对孟良的话，欧阳吉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老夫的时间，老夫自有考量，孟良，如若下次你再对老夫指手画脚，只怕无涯峰庙小容不下你。” 　　孟良面色一僵，顿时噤若寒蝉，看向苏牧的目光却越发不善起来。　　苏牧倒是不卑不亢，上前几步到了欧阳吉身侧，看向前方。　　眼前乃是一座山壁，表面看上去与寻常山石无异，然而此处却是阵纹汇聚之处，阵基就藏在山壁之内。　　将手放在山壁之上，触感微凉，细细感应之下，便感觉到山体内部的灵力流转。　　苏牧确信，这是阵基本身的灵力，并非所谓的阵气。　　他又闭目感应了一会，仍旧未感受到阵气的存在。　　孟良见状，虽不敢言语，但脸上已挂满了冷笑。　　欧阳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苏牧没有着急，若是感受不到，便换一种方式去感受。　　他将一丝灵力从掌心缓缓释出，渗入山壁之内，沿着阵基内的纹路游动着。　　既然感应不到这虚无缥缈的阵气，那便用自己的灵力去走，哪里通畅，哪里滞涩，总归是能探出些端倪。　　灵力在山壁之内缓缓游走，起初无比顺畅，直至深入过后，苏牧忽然感受到了微弱的阻碍，灵力通过那处之时，变得粘滞起来。　　他眉头微皱，将更多的灵力集中过去，细细感知。　　最终确定，此处并非阵纹断裂，仿若是有什么异物挡在了那处。　　“长老，阵基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我不确定，但的确是阻碍了灵力的流转，虽对阵基无害，却也使得灵力运转慢了一些。”苏牧言道。　　孟良忍不住嗤笑一声，这处阵基他与欧阳吉查看过许多次，绝无任何问题。　　他不相信，一个连阵气都看不到的苏牧，能在第一次查探时便发现问题。　　“详细说说，是何异物，你又是如何发现的。”欧阳吉此刻对苏牧道。　　苏牧顿了顿，在心中组织了下语言，随后才将方才的发现说了出来。　　听完过后，欧阳吉没有说话，他将手放在了山壁之上，并没有再用以往的方法查看阵基，而是根据苏牧的法子，用自己的灵力顺着灵纹去走，而后，在相同的地方，他也感受到了滞涩之感。　　他眼中不由闪过一道精光，旋即道：“的确，其中有一块碎屑，应当是二十年前，山体震荡导致的，处理起来倒也不麻烦，用灵力隔山碎之即可。” 　　说罢，他颇为赞赏地看向苏牧，续道：“二十年来，我与孟良巡视此处不下十次，却都未发现这个问题，你一个练气境，第一次感应，便能察觉，当真奇哉！” 　　苏牧挠了挠头：“弟子也是取巧，方才并未感觉到阵气，便用灵力去探，只能用此笨些的法子。” 　　“大道至简，有时候往往是笨法子靠谱。”说着，欧阳吉转身看向孟良：“你跟了老夫这么久，可曾发现这里的异常？” 　　孟良面色涨红，一时间哑口无言，只能深深作揖。　　…… 　　回到无涯峰上的住处，苏牧一头栽倒在床上，近半个月的巡视，比以往做任何事都累。　　苏牧以前见识的阵法，大多都是在书上，很难见到实物，因而此番巡查宗内大阵，令他收获不小。　　而这半个月，他们只巡查了宗内一成的阵法，因而下个月，苏牧还是要跟着欧阳吉去其他地方巡查。　　中间十几日的功夫，他可以整日泡在无涯峰的藏经楼里，将这些天的实践与书中的知识相结合。　　苏牧不忘去看望李三旺，他的伤势已经好了许多，只是整个人仍旧有些阴郁，显然还未从秘境的伤亡中走出来。　　他留下一些疗伤的丹药，便就回了无涯峰。　　第二次巡查很快开始，这一次，苏牧仍旧未能感应到阵气存在，用着他的笨法子，替欧阳吉巡查各处阵基。　　这笨法子倒还有一个好处，那便是顺着那些阵纹走上一遍，自己也能大致摸清这些阵纹，对于苏牧往后自己布阵来说极有好处。　　似乎也就是一晃眼的功夫，苏牧来到无涯峰已经一年有余。　　又到了巡查之日，苏牧早早来到大殿等候，却见孟良已经站到了那里。　　一年过去，孟良的态度依旧冷淡，看向苏牧时，表情冷硬得像是有人将剑架在了他脖子上。　　“长老有事，此一遭你我二人去，巡查傲寒峰下的十六处阵基。” 　　苏牧点头，没有多问，随孟良下山而去。　　傲寒峰下，这里算得上苏牧对内门为数不多熟悉之处。　　此前每次来见季月衣时，总归是要从此处上山，据说这里也是整个内门，除了宗主闭关之处外，守护最为严密的地方。　　整个傲寒峰上，足有一十八道阵法守护，足以见得宗门对季月衣的重视。　　而每一道阵法，至少有十几座阵基，加起来便是近百座阵基，巡查的重任却只压在俩人身上。　　前面几处阵基，孟良亲力亲为，几乎不给苏牧任何接触阵基的机会。　　等来到傲寒峰后的第七处阵基之时，孟良却是忽然一改常态。　　“此处你来。” 　　苏牧有些意外，却也没第一时间上去，而是警惕地看着孟良，道：“孟师兄不至于陷害我吧？” 　　孟良讽声一笑，道：“你以为我是何人，乃是长老点明要我留几处阵基给你练手，再者阵法乃是宗门大事，此处又是傲寒峰，更是重中之重，若有干系，你我二人都担不起。” 　　苏牧并未放下防备，这一年多来，孟良对他的敌意丝毫没有减退，他早已不是愣头青。　　然而当下，检查阵基乃是职责所在，不论如何都是不能推脱的。　　苏牧想了想，走上前去，仔仔细细地开始检查此处阵基。　　过了许久，他才睁开眼睛，道：“此处没有问题。” 　　孟良一边提笔记着，一边不动声色道：“若照你这个速度，这一个月我们怕是完不成任务。” 　　“后面我会快些。”苏牧如是道。　　到了第十二处，仍旧是苏牧负责探查，又是良久，他才放下手臂。　　“第十二处，没有问题。” 　　孟良一边记着，一边点了点头。